第十六章 崭新的时光

　　等我们吃了许多小吃之后，菲莉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的确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善良女士。

　　“两位如果觉得味道不错的话，可以稍后体验一下晚餐。”

　　亚诺对这些食物没有什么太好的措辞去评价，便将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一句：“决定来南方果然是正确的，只是可惜卢卡托没有办法跟我们一起前来……”

　　想到卢卡托，我们不免有些失落和遗憾，凯洛牧师和菲莉特都没有取接这句话，因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去议论别人重要的人是极为不礼貌的，也是最需要去避讳的话题。

　　等我喝掉了最后一口茶水，便让菲莉特继续刚才的话，既然承了别人的情，我们也应当为对方做些什么才好。

　　“克劳奇夫人，太感谢您的款待了，请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刚刚我们是不是说到材料的重要性了，其实不瞒两位，我们其实是看上了你们身上衣服的材料。”菲莉特将目光转向亚诺，“你山上的衣服应该是极北海兽的皮毛吧，冒昧的问一句，这样厚实的皮毛不会非常炎热吗？”

　　“的确是海兽皮毛制作的，正常来讲这样的皮毛一定会很热，但是我身上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材料，所以不会有太大问题。”亚诺回答道。

　　我接着亚诺的话继续解释道：“这样的制作方法现在差不多可以算是不可模仿的了。”

　　菲莉特点了点头，应该是理解成了这样的做法随着极北居民的消亡而失传了。她又将目光看向我，问道：“那么方便告诉我你的衣服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吗？”

　　“我的衣服恐怕更加难以复制了。”我摇摇头道。

　　菲莉特轻叹一声，并没有质疑我们说的话：“那么我们愿意出足够高的价格买下你们的衣服，如果两位是刚刚抵达这个国家，想必身上也没有足够的钱吧。”

　　“钱…是什么？”亚诺有些疑惑，这个词我并没有教给他，因为之前我也没有见过。

　　菲莉特和凯洛牧师都有点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凯洛牧师慢慢解释道：“钱，就是一种通用的，可以跟别人换东西的物品。根据历史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没有钱的，所有人都在以物易物。如果人少并且需求相似的情况下这是可行的，但如果人多起来了，大家就很难找到合适的人跟对方兑换东西了，于是就出现了钱。它可以用来兑换很多东西，也可以用很多东西去兑换它，这样就会方便许多了。”

　　亚诺虽然还是不太懂，但也基本明白了钱是一种可以换很多东西的物品。

　　尽管我知道钱是什么东西，也明白它的意义，但我们的衣服似乎不能卖掉，我的衣服只是具现的灵魂，亚诺的衣服中也有我的灵魂碎片，这是不能轻易割舍的，亚诺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婉拒道：“克劳奇女士，因为我们的衣服对我们来说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是不能卖的。”

　　菲莉特和凯洛闻言脸上明显显露出了几分失落。

　　“但是如果您很喜欢这样的材料，我想我还有别的办法。”亚诺继续说道，而这句话也重新点亮了菲莉特的眼眸。

　　亚诺从我们带来的木筐中拿出现在已经完全用不到了的厚毛毡，将其展递给菲莉特看。

　　“这个毛毡的材料和我的外衣是完全一样的，只是没有经过加工而已。”

　　菲莉特看着亚诺拿出这么大的一块海兽毛皮，眼睛都直了，她摸着这块毛皮的材质，口中不断发出低声的惊叹。

　　过了好一会儿，菲莉特才平复好心情，认真对我们说到：“这块毛皮，我们愿意出一万枚金币，并且可以让两位常住在家族宅邸之中，我们将会以一般访客的地位对待两位，也就是说会有一位不固定的仆人照顾两位的起居，并且每天会负责你们的饮食与生活。”

　　我们并不太清楚一万金币是什么概念，但单单有落脚点，还有足够的食物，这就让我们极其动心了。

　　菲莉特又继续补充道：“你们大概不会很清楚我们国家金币的价值吧，像刚才的那名仆人，需要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赚一枚金币，一年时间大概也只能赚到十枚金币，而一枚金币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平民家庭顾得上温饱地生活一个月了。”

　　这确实是一笔令人叹为观止的钱了，如果按照所谓的温饱，我和亚诺能用这笔钱生活一千多年，虽然并不算多么长久，但要知道，一个普通人的寿命往往只有短短几十年而已。

　　“这……这也太多了……”亚诺并不认为这块毛毡能值这么多钱。

　　“克劳奇家族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菲莉特喝了一口茶，“暂且不论这块毛皮的确值这么多钱，再者，克劳奇家族想要和你们保持长久的合作，我们想要获得前往极北冰原开通商路的方式，既然你们能从极北而来，应该也有办法再回去吧。”

　　亚诺没有立刻作答，思索了一小会儿后才说道：“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我们习惯了在冰原和山野生活，才能坚持走完一年时间。”

　　菲莉特斟酌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道：“这件事家族会再考虑，不过我们打算先买下你的这块毛毡。”

　　我们自然欣然接受了菲莉特提出的交易，用一块现在已经没什么用的毛毡去换能那么多钱，一定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吧，至少往后的旅程我们也会顺利许多。不过这块毛毯也承载了我们不少回忆呢，将它卖掉的那一刻说实话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决定交易之后，菲莉特叫来几名仆人，将这块毛毯认真包好拿了下去，随后我们又乘着菲莉特的马车来到了一个名为银行的地方。菲莉特说大部分人是没有办法随时携带这么样大额的金币的，所以他们都会把金币寄存到银行之中，这样无论是交易还是使用都会方便许多，只需要在银行中将一个人的金币转移到另一个人的名下就可以了，而且更加安全。

　　我们按照银行的指示，将克劳奇家族名下的一万金币转移到了亚诺的名下，可供我们随时支取，而后我们就按照菲莉特的建议取出来了十枚金币用以花销。

　　我们再次回到克劳奇家族之后，菲莉特吩咐一位仆人将我们带去克劳奇家族后方的建筑之中，这是专门用来给克劳奇家族的访客居住的，克劳奇家族作为商贸世家自然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前来拜谒，而这些人绝大部分自身的身份也不低，克劳奇家族按照贵族礼仪应当为这些访客与合作方提供暂住的住所，对于大部分的贵族来说，分出宅邸之中空余的房间就足以接待访客了，但是克劳奇家族的访客密度的确有些庞大，于是便修建了专门供家族招待客人的宅院。

　　这座宅院的木质结构相比于主楼要多了许多，看起来更加宜居柔和，屋檐和墙面上被点缀着花蕾的翠绿藤蔓相互连结，再萦绕窗橱之外，大有一副幻梦童话的既视感。

　　登上几个台阶，建筑内的风格仍旧是传统的艾罗帝国白灰磨制石材为地面，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从门口延伸到走廊的尽头，在刚入大门的地方，是一个放置了许多桌椅沙发的大厅，大厅后的几个小门是仆人们的工作间，这些小门的布置都非常精巧，门扇与周围的木质硬包融为一体，在关上门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出来痕迹。

　　我们跟随仆人登上转角的楼梯来到二层，这栋建筑的二层功能设置基本上和一层一样——一个放了许多沙发桌椅的会客休息区和沿着走廊两侧排列的房门。仆人将我们带到分配给我们的房间，将两把钥匙交给了我们。

　　“两位贵客，这是这两间房子的钥匙，还请你们妥善保管。我们将会在每天的早晨、中午、晚上给两位送来餐食，如果有哪天不需要的话还请提前说明，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另外衣服的洗涤可以要求仆人去做，克劳奇家族对服饰方面的服务一定是全艾罗帝国最专业的。此外两位的出行克劳奇家族不会有任何限制，但是出入请都走离这里最近的大门，最后如果有任何需求，请到一层的大厅中吩咐仆人即可。祝愿两位可以在克劳奇家族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女仆将一些规则和服务交代完毕之后就离开了，我跟着亚诺一起进入了同一个房间，将行礼放下，这里的房间是两层嵌套式的布局，进门的玄关前有一组桌椅，玄关的背后是一个双人小沙发，沙发的对面则是浅色木质的床，床上还铺着洁白的被褥。靠墙的位置放置了两个柜子，靠门的是一个没有门扇的木质博古架，内侧则是风格相似的大衣柜，床的两侧还有两个抽屉。

　　“小梦，咱们运气真好啊，没想到刚刚到这座城市就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亚诺有些激动，我们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柔软的沙发，敞亮的窗户，平整的桌子，还有一张仅仅看着就很温暖绵软的床——要知道我们之前的“床”就是在地上铺一块毛皮而已。

　　我坐到沙发上，这个沙发的舒适程度比不上在克劳奇宅邸大厅的那个沙发，不过也很舒服了，亚诺坐到我的旁边。

　　“亚诺哥哥，没想到那种海兽的毛皮能换到这种生活呢。”沙发的柔软弹性让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句话，“今天晚上好像还会有人给咱们送晚餐过来，不知道味道如何。”

　　“听克劳奇夫人的意思，晚餐应该也会很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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