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谁让他自作聪明

　　露华的话让枫亭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然而，还没等自己做出什么反应，便已经因为身上的伤口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被赶来的太医带了下去。

　　新皇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枫亭，眉眼间的戏谑不减，一脸什么都没发生了样子，朝着露华勾了勾手，示意露华坐在自己的怀里，就像平日里调戏自己的妃嫔。

　　“皇上既然知道露华的身份，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

　　新皇勾起唇角：“朕乃真命天子，岂会畏惧一个混在凡间的小妖，更何况，有的时候，妖可比人要重情多了，不是吗？”

　　说着，便向刚刚枫亭掠过的珠帘门看了一眼，言语中的所指，清晰明了。

　　是啊，妖要比人多活数百年，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的人间一见钟情的戏码？

　　“到朕这里来，你们仙妖界讲究一个劫数，他是你的劫，只有朕，才能成为你的依靠。”

　　听着新皇更加直白的情话，露华鬼使神差地朝着勾手的方向挪着步子。

　　然而，在露华的心里，却并没有被天子的情话触动半分，有的，只是一股莫名其妙的赌气：枫亭，但凡你心里对我有过一丝情动，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一定会刺痛你吧……

　　这一晚，露华虽然没有被抑制妖力，但是，她也没有再使出妖力织就幻境的把戏。

　　都说初次被疼爱承泽雨露时会痛，但是露华想起枫亭口口声声说要表忠心，说要将自己当成礼物的时候，露华只觉得心里更痛……

　　半夜，新皇已经在枕边睡熟，露华仿佛一片秋日里的残叶，无声息地落地，着了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枫亭的住处，安静得带着一丝诡异。

　　露华本以为自己会按照人间的俗礼，伴着震耳又喜庆的锣鼓声，坐着八抬大轿来到这里，而现实却是，此刻的露华，宛若一只满身怨气的厉鬼，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枫亭书房的窗前。

　　几盏盈盈跳动的烛火，撑起了子时沉重的黑暗。

　　而这点微光下的场景，却着实让露华心里瞬间惊到谷底。

　　枫亭被杀了？！

　　胸前插着的，依然是那把精美绝伦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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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喵喵通完成津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把倔强地傲娇气质烙在脸上的露华，心里徒增了几分心疼。

　　“后来呢？你没有查明枫亭是死于谁手吗？”白喵喵问道。

　　“没有，不重要。有人帮我动手，我感激还来不及……”

　　露华回答的简单干脆，语气中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但是，白喵喵分明能看到露华眼神中的那一丝不甘，即便是时隔千年，也是显得刻意的隐藏，未曾有一丝被化解的味道。

　　我可怜的小芦花鸡啊……

　　“露华，你知道通津最吸引我的一点在于哪里吗？”白喵喵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在于，我可以看到兵器主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完，未等露华反应，白喵喵便抬手，轻点露华的眉心，一番时隔久远，却又熟悉的景象浮现在露华的眼前……

　　人间的情谊关系可真是复杂啊，就像露华不懂为什么海誓山盟可以轻易拿来背叛，同时也不懂两位官场上志同道合的兄弟，几日前还在把酒言欢共谋大事，几日后却可以剑拔弩张，横眉立目。

　　枫亭把长剑抵在若瑾的脖子上，半点都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其实，你早就知道露华的身份，对不对？”

　　“不错。”若瑾答道。

　　“依若瑾兄刚刚所言，露华为会了我，动弑君的念头，也在你的计划当中？”

　　“没错，但是本天师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真的对那妖怪动情了！”

　　“妖害人命，必遭天谴，你会害了她！”枫亭双眼猩红，神态中全无平日里儒雅的模样。

　　“她只是只妖，死不足惜，何况，遭天谴这种事她会不知道吗？既然愿意，何不成全？”若瑾理直气壮地说道。

　　“若瑾兄若是这么想，恐怕这一次，枫亭要难顺你意了！”

　　言罢，只见枫亭迅速地点了若瑾身上的穴道，然后将昏迷的若瑾安置在了书房的椅子上。

　　接着，枫亭连忙进入天师若瑾的练丹房，找到了那份降解妖力的香薰，接着，又将那份香薰的计量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又可以被察觉的程度……

　　几个时辰后，重伤的枫亭被送到了自己的住处，而若瑾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

　　枫亭捂着还在隐隐作痛得伤口，泛白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至少，她可以恨我，现在，无论是留在皇宫，还是逃走，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好的归处。”

　　“宫里的线人回禀说，露华并没有逃走，今晚，留下侍寝了。”

　　枫亭听后一顿，接着，又故作轻松地说道：“也好，皇妃的尊位，配的上她。”

　　若瑾见到枫亭失魂的样子，冷笑道：“别在自欺欺人了！新皇多疑，你我皆知，露华即便是成了他考验你的筹码，你觉得，她到最后，真的会逃掉被你连累的命运吗？到时候，恐怕没有人去帮露华调小降妖香薰的计量了！”

　　若瑾说的没错，新皇多疑，即便是枫亭在他面前表足了忠心，最后也必然是逃不掉被除掉的命运，那么和自己有过一段情缘的露华，又怎会被新皇毫无顾忌地留在枕边？

　　枫亭想到这儿，眼里的不甘渐渐淡去，蒙上来的，是一丝决意和笃定。

　　“露华若不肯离开，将来必会被我所累，那如果，我死了呢？”

　　“如今乾坤已定，襄王已殁，咱们再怎么谋划也没了作用，枫亭先走一步，若瑾兄保重。”

　　言罢，便见枫亭直接将手中攥着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精美的匕首再次穿过胸口，这一次，伴随着肌肉的撕裂声，更多的鲜血随之喷涌出来，与之相应的，是一旁的若瑾没来得及阻止后被吓得一哆嗦。

　　“枫亭……”

　　若瑾天师看着渐渐闭上双眼的枫亭，无奈地摇了摇头：“枫亭兄，你到底是聪明过了头还是蠢到没有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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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喵喵：“所以说，这么多年，你都是认为那个男人负了你？”

　　出乎意料的是，露华在看到真相后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要淡定许多。

　　“谁让他自作聪明，当初要是答应了跟我回青丘……”

　　露华把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她知道，枫亭这种人心里注定不可能只装下风花雪月，这个自作聪明的做法，即使为了露华，又何尝不是为了他的襄王尽忠呢？

　　许久后，露华不动声色地把那把匕首揣进了怀里，白喵喵知道，这把匕首可能再也不会展于正堂，看来，地安排一些新的展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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