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惊梦一场

“你不会真失忆了吧？”司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他再一次仔细打量怿清潇。

“难道你之前认识我？我的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怿清潇同样也是半信半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司羽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们之前认识，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怿清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脸上时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这话说的，认识我这样的朋友很丢脸吗？”

怿清潇道：“那倒也不是。”

“记得以后叫我司羽哥哥，还有日后的日子，你若是被那楼娘送上去应酬那些客人，记得带上我这香囊。有了它，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司羽朝他丢过一个香囊，怿清潇抬手接住，虽说这是香囊，但是一点香味都没有，怿清潇正准备打开这香囊，却被司羽抬手止住了动作。

“你现在不能打开它。如果楼娘让你去会什么客人的时候，你再打开它，将它泡在茶水里面，让客人饮下，它能乱人心智。”

“你为什么要帮我？”

“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司羽坐回原来的位置，又开始手执毛笔，在一边酣畅书写，叹息了一句：“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等这柱香烧完你再走吧。”司羽抬起下巴指了指案几侧边放着的一块小小的香炉。

怿清潇看着那半柱香，脑海里面突然就回忆起很多悍马跑过烟尘飞扬的场景，同时还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香炉，卢炉也有半柱香，顶端星火燎亮，周围漂浮着稀薄的白烟。

怿清潇一个人闷闷的坐在位置上，这人怎么就把她晾在一边了？

“咳咳！！”

于是她轻咳了两声，但是司羽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你、你怎么不和我说话？”怿清潇坐在凳子上都快无聊死了。可是这个人又只能让她半个时辰后再走。

“想让我给你说什么？难不成你倒真想从我这儿学点阳春阁所谓的技巧？”司羽抬眼勾唇一笑，这番话也充满了捉弄的意味。

怿清潇觉得自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迈开腿，向司羽走去：“你，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呀？”

司羽故意问道：“我刚才怎么教你称呼我的？”

怿清潇老觉得格外别扭，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司羽哥哥。”

司羽这才心满意足，道：“这还差不多！”

怿清潇问道：“司羽哥哥，这都能挣钱？楼娘让你教那些姑娘们如何服侍那些客人，还会给你拿钱？”

司羽：“当然。”

怿清潇惊叹道：“你这钱也赚的太容易了吧？！”

司羽摇摇头，随后，他放下毛笔，将右手倾覆在那如拳头大的香炉上，说到：“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时候，怿清潇才发现，那香炉是死死定在桌上的，司羽转动手腕，扭动香炉，这时候，他身后的那面墙，就如同两单合并的大门缓缓地拉开，露出了里面本来的面貌。

里面有个小小的内室，虽然不大，但挤一挤还是能容得下十个人的。

怿清潇门内三面墙壁全都摆放着架子，架子上又密密麻麻的放置着各式各样的药品，每个药品的瓶身，都贴上了独一无二的标签。

怿清潇走进密室之中，好奇的打量这些架子上的药罐：“这些是什么？”

“当然是用来治病的药。不过也有特别适用于阳春阁的，比如说上门的这些客人都是来寻快活的，既然如此，那我不如直接让他们来的干脆痛快，这些药只要稍微用上那么一点，那些客人就会陷入幻境之中，他们所有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幻境中得到。所以我就和这些姑娘们私底下达成了协议。”司羽说着，同时不由带着一种自豪与得意之感，那可不是，毕竟他来了这阳春阁那可不是，毕竟她来了这之后，阳春阁的生意，可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倍。

“那你不怕被楼娘知道吗？”

“楼娘自然看不得客人越多越好，为什么要怕？那些姑娘们感激我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去揭发我呢？”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这药告诉楼娘？”

“我要是把这药给她了，那多少姑娘都没饭吃了。我可不能亲手断送了这些姑娘的财路。”

“司羽——哥，看不出来，你考虑问题还挺周全，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是不是可以让我恢复记忆？”怿清潇瞬间对这位司羽伸出了一点敬佩之意，没想到这位小白脸还有这样的能力，方才自己还真低估了他，因为她真是在青楼教授那些姑娘技艺的。

“这要看你表现的，要是你平时听我的话，那我制药的速度可以快一点，你的记忆也能快点恢复。”司羽到执毛笔敲了敲怿清潇的脑袋。

“怎样算是听你的话？”

司羽抬头思索着，手指着天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空中某一点点一下，“比如帮我端茶送水，有求必应。”

“你刚才还说我们不是朋友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怿清潇听了司羽的一番话，就像吃了苦瓜的表情。

“你说的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是恢复记忆这种事情，我应该就是你自己要完成的事情，就像若是有一天，你要出嫁了，我怎么可能还帮着你出嫁，你说是不是？”

司羽这诡辩的能力，还真是一时半会儿让怿清潇想不出来说什么好。

“那好吧，那我就暂时答应你，看看你研制出来的药，药性如何？能不能起作用，我再决定之后的事。”怿清潇也暂时只能如此了。

“小清，别看了，出来帮我研墨！”

“啊？现在？”怿清潇抬手指着自己，可是那半柱香已经快烧完了，但这个人的字什么时候写完，那可就说不准了。

“怎么？不想？”司羽双手环抱交叉在身前，挑眉问道。

“好好好，我出来！我这就帮你研墨。”怿清潇立刻溜出了密室，司羽关上了密室的两扇大门。

怿清潇看着那些字，又开始头疼起来。

她觉得这场景太熟悉了，她也曾记得，记忆里面有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坐在案几边，低手眉头，十分专注的纸笔写字，那人的手指好像比眼前的司羽更修长更白皙，甚至连女人都自叹不如，梦寐以求拥有那双手，她努力回忆着试图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无限放大，但最后都是徒劳无功，白白增加了自己的痛苦。

“呃！”怿清潇办了个小木凳，坐在案几的一边，陷入了回忆的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研磨墨汁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司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立刻一手握住怿清潇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

“你没事吧？”

“没！”怿清潇要这样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脑袋中那些模糊的回忆都甩得干干净净，可就在司羽握住她研墨的手的一瞬间，她抬眼，看见司羽靠近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突然出现，虽然依旧看不清脸，但那人举着一把长剑，猛地向她刺来，同时，伴随着那人一声怒吼：“清潇——你怎么能杀了慕天师尊！”

“啊！！你别过来！！”怿清潇猛的推开了司羽，司羽也没有想到，她教小孩瘦弱的身躯，居然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他差点被推倒在地，还好，反应及时，伸手撑在了后背的地面，立刻上前去查看怿清潇的情况。

司羽抱着怿清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但是怿清潇就像发疯了一样，疯狂使劲的挣脱他，同时，嘴里还念叨：“不是我杀的！！”

“师尊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怿清潇像是看到了什么幻影，目光在空中飘忽不定，司羽抬手施了个隔音结界，他紧紧抱着怿清潇，同时安慰道：“我相信你不是你杀的！我相信你！清潇你冷静点！冷静点！”

看着怀中的少女失去了心神，司羽心痛不已。这和之前那一番风轻云淡，惬意自然的神情已经截然不同，仿佛是完全两个不相干的人存在，在同一个人身上。

“都怪我！为何要让你想起这些回忆！让你如此痛苦！”司羽与神志不清的怿清潇额头相抵，司羽心中万分沉重。

这时候，房间中一道白光骤显，那道白光消失之后，房间中已经多出了一位身穿黑袍的女人，女人神色有些狠厉：“这——你就不忍心了？”

“师娘，你让我怎么做？我真的不想让她在这重蹈覆辙！”

“我千辛万苦把她带到你身边，让你让他为我们报仇的！只要她杀了姜池宇，这世上还有人能抢到她不成？！”

“可是我不愿意再看到她带着痛苦和仇恨活下去，也许她这样忘掉记忆——”

“这世间，除了情爱，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别忘了当初你师尊的死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他姜池宇？！而你现在还上的女人替姜池宇背负了一切的罪名，这一切就要就此作罢么？你的慕天师尊就这样白白刺死在千秋台？！”女人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是，徒儿知错了！”司羽抱着怿清潇，跪在地上。

“行，你知道就好，尽快恢复她的记忆，告诉她真相。”

司羽无声的点点头。

......

......

怿清潇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案几上睡了不知有多久，这时候怿清潇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司羽。

司羽轻轻一笑，似乎觉得怿清潇这副模样着实好笑，道：“睡得可香？”

怿清潇知道自己除了丑相，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傻傻的赔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行了吧，今天就不跟你计较，明日继续。”

“啊，明天还来？”

司羽打趣道：“阳春阁的技巧可是一天就能学会的？”

“……”

等到怿清潇出来的时候，天色已黑的透彻，挂在屋檐之上的灯笼随风飘动，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刮来，漫天落叶纷飞，大概是快要入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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