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前方的危机

“对不起。”马尾女朝着萨尔加和罗连鞠了一躬道，作为扎头发的配饰，铜底群山的铜级赏金猎人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为了钱而丢了性命实在没必要，我决定放弃任务了。”

        马尾女、白帽男、金发剑客三人离开队伍，朝着来时的路折返。

        委托队伍分成了三组。

        萨尔加、罗连、钢斧和方脸男人一队；光头男、雀斑女、断指男、独眼男、驼背老人、长枪男一队；短发女、盾牌男、矮个子男三人成了最后一队。

        关于分组，萨尔加是这么说的：

        “既然那面具男人肯定了我们三人，那自然是我们三人组成同一队最有胜算，不是吗？”

        自我优先的选择，完美的利己主义使萨尔加瞬间掌握了场上的主动，他第一时间向罗连和钢斧抛出了橄榄枝，随着这三名“准队长”组成一队，剩下的情况从一开始的大家自由组队变成了由萨尔加一人主导的考核竞争，方式为：择优录取。

        最后激烈的“面试”结束后，萨尔加把这个再选一人的权力交给罗连。而罗连选了看起来最憨厚的方脸男。

        三支队伍择向而行，罗连他们四人选择朝着正东方向的沥金沙漠前进。

        约一小时后，罗连一行人已经靠近沥金沙漠的边缘，萨尔加提出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精力和水分后再继续前进。

        现在接近上午10点，来自广袤沙漠的风扑袭着这支小队，带有细沙的吹拂刮得罗连的脸生疼，说到底，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唯阳踏足帝国车轮以外的土地。

        “还是让我来背吧，你休息一下，等下还会更累的，现在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来吃个果子吧，虽然很酸，但沙漠里这种东西可是宝贝。”方脸男人察觉到罗连这位16岁少年的力不从心。方脸男人用手扒开地面的浮沙，漏出底下微微湿润的沙子，用手杖和罩衫支起了一个简易凉棚供罗连休息。

        “谢谢……”罗连接过青色水果，将行李递给方脸男人，连忙钻进凉棚里。

        说到底自己平时打的只是零散杂工，身体素质对比下来还是太弱了。

        之后自己需要加强锻炼，罗连一边喝水一边心想。

        微湿的沙壤抽走了罗连身上的燥热，带来的舒适感极大地缓解了罗连的疲劳，要不是他给自己的手杖，他可能连这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下来。

        罗连张着喝水后仍是干裂起皮的嘴唇，对着果子咬下一口，然后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萨尔加看在眼里，摩尔利落的搭帐篷手段引起他的兴趣，问道：“摩尔，你是佣兵团的人吗？”

        方脸男人胸口名牌写着“摩尔”两字，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的，我加入了尖刺佣兵团，是一个二轮级佣兵团。”

        “没听说过。”萨尔加还是那副看着地面谁也不搭理，驼背弓腰的样子。

        摩尔尴尬地笑：“一个不出名的佣兵团罢了……”

        罗连替摩尔撑腰道：“二轮佣兵团也不错，听说接一次雇佣就能有20卢纳呢！”

        “我就一背包打杂的，平时分不了几个钱。”摩尔摸着头笑道。

        萨尔加不留情面地说：“我猜也是，那几个走掉的家伙看起来比你有本事，连他们都害怕的虫鬼你没道理不怕，要不是被克扣奖金多了，我猜也不会为了钱而硬着头皮留在这。”

        摩尔惭愧地低下头，支吾着道：“我……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罗连刚想说点什么，反倒被萨尔加早一步截断：“罗连你也一样，最好别拖后腿。”

        一直沉默的钢斧终于开口了，就像一座山发出声音。

        “他比你强得多。”

        “但愿如此。”萨尔加的头转了回去。

        队伍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后又重新踏上路程。摩尔跟罗连相比大了近二十岁，一路上向罗连解释着赏金猎人和佣兵团的事宜，而罗连跟他讲着自己身边的趣事，两人有说有笑，原本枯燥的赶路也不失有几分乐趣。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萨尔加停了下来。

        “怎么了？”摩尔发现异样。

        罗连跟上萨尔加一看，只见地面沙砾中埋着一件眼熟的皮革上衣，破旧的土黄色上衣埋在沙里很不显眼，若不是萨尔加习惯低着头走路，恐怕没人会发现这件衣服。

        “这是……”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罗连心头。

        萨尔加蹲下，扒开盖着上衣的细沙，一枚铜底群山，缝在衣服胸前的铜级勋章重见阳光。

        衣服上面还有一个名牌，上面写着：修登。

        “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光头男人。”萨尔加提醒众人。

        摩尔放下背着的大包行李，声音颤抖，“为什么他的衣服会在这？”

        罗连说道：“应该是水晶带他们来的……”

        “说明暗处的虫鬼正将他们往我们这个地方引。”萨尔加接过罗连的话补充道，随即从怀里取出那枚奈尔里洛水晶，原本暗淡的红色水晶，内部出现了一丝光亮，“这个赏金任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是谋杀唯阳人的陷阱。”

        “振作一点！”缓过气的摩尔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虽然虫会毫不犹豫杀死人类，但这不代表虫鬼也都是坏人，也许我们能和他进行交涉……”

        “虫鬼比虫更加可恨！人类与虫鬼之间的怨恨从涅文西斯建立开始，一直延续到恩图·珀西即位，时至今日已经长达百年。”萨尔加沉默阴翳的模样第一次表现出愤怒，如同一块坚冰正在熊熊燃烧，“作为尊贵的唯阳人，我绝不可能跟肮脏的虫鬼进行谈判！”

        有些人秉持着高于生命的尊严，萨尔加就是其中之一。

        “继续前进吧。”罗连言简意赅，不再进一步就无法得知冬日会究竟在盘算些什么，虫鬼和冬日会之间有什么关系，另外两支队伍是否如他们所料的遇难亦或者等待救援。这一切一切，都需要他们四人重新弯曲膝盖，再往前沙漠深处踏出一步。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会成为我的队友了。”萨尔加对罗连说道。

        罗连打趣道：“不是你自己选的嘛？”

        “别装傻。”萨尔加低下头回应，看不清脸上表情。说完后迈步跨过修登埋在沙里的外衣，往荒芜的沥金沙漠深处走去。

        摩尔重新背好行李，急急忙忙赶上罗连，凑近耳朵说了一句：

        “你不害怕虫鬼吗？”

        罗连坦诚道：“我听说过虫的凶残和习性，但很遗憾，我对虫鬼几乎一无所知。”无知才无畏，罗连倒是将这一“优良品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摩尔释怀地点点头，说道：“也难怪，恩图·珀西即位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间绝不允许国人提及虫鬼这两个字，唯阳新一代的年青都不知道过去唯阳的历史了，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也许只有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才经历过那段可怖的历史吧。”

        罗连想起老金，以及他对虫鬼这两个字的忌惮。

        摩尔拍了拍罗连的肩膀，“别想太多，只要虫鬼还长着耳朵，我相信就有坐下来好好谈一下的机会。”

        被拍了右肩的罗连表情却奇怪起来，一脸别扭：“嗯……你说话为什么要用一只手指挠我腋窝，一只手指抚摸我肩胛骨的同时，还要用力捏我手背……”

        罗连显然忘了右臂的神经错乱。

        “啊？”摩尔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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