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微笑的男人

现在是中午1点，刚刚过去了午饭和服药时间，失去了最佳逃跑机会的他们，要如何从眼线众多，以情报能力见长的玫瑰之蛇看护下离开呢？

        他们身处玫瑰之蛇属地的疗养所，处于中部区皇城管辖域和中部区东贵族域交界处，建筑以石质构造，色调则以深红、酒红色为主，给人一种不安，暗沉之感。

        明明没有看见过，但罗连心里隐隐有种“这里是审讯犯人的绝佳场所”之类的错觉，甚至能想象得出平时看起来严肃的女士兵手拿皮鞭抽打犯人的模样。

        但罗连倒是从夜莺管辖域里见过，有些奇怪的男性就独钟这一套。

        玫瑰之蛇管辖域内也分有多种场所，罗连他们所处的正是其中偏外围的部分，这部分专供红纹病人居住，房间众多，地形复杂，要闯出去应该不算太难……

        思考再三，罗连还是得不出什么结果，关于动脑这方面，自己还是没能从神明和萨尔加身上学到什么东西。他于是转而向小诺确认：

        “你说我们强行突破，能有多少机会成功？”

        才七岁的小诺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维护这个少年的自尊心。

        见小诺支吾不语，罗连决定放手一搏，一把抱起了她，才刚刚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吓得罗连虎躯一震。

        “先生，你是要和这位病人出去走走吗？”一位玫瑰之蛇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走路悄无声息，“先生，想外出就过来签个字，办个手续就行。”

        罗连很是尴尬，惹得怀里的小诺笑个不停。

        终于，罗连在保证书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名字，玫瑰之蛇也如实给他们放行。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小诺满足地伸着懒腰。

        罗连溺爱地看着小诺说：“如果身体感觉到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不要勉强。”

        小诺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玫瑰之蛇的门口，贵族和士兵来来往往，经过的人无一不以看异类的目光看着他们。

        红纹病其实跟虫鬼有一定区别，虫鬼是虫卵入体后表现出虫特性的人，而红纹病是虫卵入体后因为种种原因而表现不出虫特性的人，理论上来说，得了红纹病并不会在早期对人类造成什么威胁，玫瑰之蛇也正是因为这点，才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收留救治他们。

        但对虫恨之入骨的唯阳人往往看见红纹就避而不及，将他们和虫鬼混为一谈，所以得了红纹病的病人一般都意味着从此与社会失去联系，家人会抛弃他们，朋友会疏远他们，在玫瑰之蛇管辖域里，多得是这种孤独死的病人。

        人们的歧视犹如这个国家的隐病，让罗连感到浑身不自在。

        “先回到码头区吧，”罗连再次抱起小诺，替她盖好兜帽，将脖子下的红纹细细遮盖。曾经的小诺也会问罗连：是因为他们不讨厌小诺，才不想要看见小诺吗？但逐渐长大的小诺很少再问这个问题。

        人们的目光比言语更具有教育意义。

        ……

        唯阳帝国，南部区，东交易场管辖域。

        作为唯阳帝国的最外围版块以及圣亚托学院所在地，南部区拥有着整个唯阳最为开阔的眼界，各种意义上。

        一男一女，走在白色大理石路，沿路都是青春洋溢的笑脸。

        “真好啊。”西格莉德看着过路的学生感叹。此时的她已经脱下标志性的女性盔甲，正穿着一套极能展现女性魅力的束腰胸衣，白色胸衣紧紧环着西格莉德的腰，将两团玉球高高托起，玲珑的身材尽数凸显，而下身珍珠白色裙摆被鲸须制裙撑高高抬起，搭配以天蓝色的蓬松外裙，走起路来活泼高贵，惹人注目。

        “真怀念，当我还在圣亚托上学的时候，连续三年都是剑骑院‘执剑’的潜力人选。”

        桀路斯不屑地“切”了一声，“那不就是书呆子吗？不对，剑呆子。”

        桀路斯比原来就高挑的西格莉德还要高上不少，在男性贵族服饰宽松的袖子掩盖下，仍能看出些许肌肉块的形状。而且桀路斯习惯插着口袋走路的姿势，以及脸上两条遮也遮不住的交叉伤疤，让他浑身都散发着“我不能惹，不想死就滚远点”的气息。

        如果说西格莉德是一位让人赏心悦目的淑女，那么桀路斯就像是一个强盗杀了人后扒了衣服穿的冒牌贵族。于是便出现了一幅学生走过看见西格莉德后如沐春风，紧接着又看到桀路斯后仿佛踩了狗屎的怪诞画面。

        可实际上，桀路斯才是真正的贵族，西格莉德只是平民出身。

        “桀路斯，你看那边。”西格莉德托了托白色的宽檐礼帽，以免蕾丝遮挡视线。

        桀路斯顺着西格莉德所指方向看去，四五座白色小楼出现在眼前。

        纯白色楼房均有三层左右，最大的一间前面堆满了木箱，都是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货物，数个白袍商人正忙碌着张罗工人们搬卸货物，好些唯阳商人正带着自己的伙计静静等待着，手里拿着大袋小袋的卢纳卢欧，准备收购来自冬日会的春草。

        桀路斯认出白楼人员的服饰，肯定道：“没错，是冬日会。”

        “我们要直接进去吗？”

        “动动你‘执剑’的脑子，你现在穿的是礼服，不是盔甲，拿的是伞，不是剑，没看见人们都在等吗？”桀路斯施施然靠在墙边，抽出一根雪茄衔在嘴里。

        西格莉德看见，不悦地蹙起秀眉：“桀路斯，用我家乡的俗话说：‘及时行乐’，意思就是‘人生就是分秒必争的行走，路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快乐’，抽烟对身体不好，会减寿。”

        “那你猜一下，我会因为虫卵死得快，还是会因为抽烟死得快？”桀路斯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没好气地说。

        “我都安排好了。还有，别再在我面前提你家乡的俗语，我一句也不想听。”

        过了大约5分钟，桀路斯所说的“安排”果然来了。

        一队青叶之犬士兵出现在大路，大约5到10个人直奔白房，领头者在和冬日会进行短暂的交涉后，命令士兵强行驱赶了正在排队等候收购春草的商贩和负责搬卸的工人。

        冬日会自然奋力反抗，大喊大叫很快引起了多人围观。

        西格莉德和桀路斯也顺势上前。

        靠近后，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一名青叶之犬士兵对着围观人群高喊着：“冬日会涉嫌走私禁物，青叶之犬隶属唯阳国王管制，持有排查权力！士兵们！不用拘束，打开货物！”

        冬日会的商人也顾不上什么了，春草不同于其他货物，曝了光见了水很容易变质发臭，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冲上去就和士兵们扭打在一起。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倒是都秉持着一贯高贵的君子之风，只是围观，不作举动。如果这是在东部区引起的冲突，对绿狗积怨已深的平民们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这没关系吗？”西格莉德看着冬日会的商人在打斗中满脸鲜血，衣袍肮脏，出自不忍而询问桀路斯。

        桀路斯却只是微笑着，事不关己地看着骚乱。

        富有正义感的学生从人群中走出，尝试制止士兵，结果却演变成更加剧烈的冲突，正当青叶之犬士兵迎来更多增援，事态越来越难以控制时，一个满脸堆笑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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