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仪式的开始

b25莫尔楼上听到动静的居民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看见气势汹汹的青叶之犬后又都缩回房间。

        罗连心跳加快，每一次跃动都仿佛在撞击肋骨。

        “不要冲动，罗连。”神明警告着他。

        罗连之所以选择逃跑，那是因为他的能力仅仅被小部分人知晓，“虫鬼”逃窜的消息太过耸人听闻。

        为了减少影响，老金最多只会受到监视，抓捕也只会在暗中开始，这给了罗连逃跑的机会，也保证了老金的安全。

        但如果他在这里反抗青叶之犬，神明没办法坐视不管，那么后果就是坐实虫鬼之名，不仅如此，连老金也会难逃一劫。

        罗连的呼吸粗重，跟心跳的频率一致。两名青叶之犬左右而来，伸手擒住罗连，由始至终，罗连都没有反抗。

        “是谁举报的？”罗连平静地问，没有奢望得到回答，话说负责虫鬼事务的不是玫瑰之蛇吗？

        “好像是一个叫……斯鲁杰的人。”罗连右手边的青叶之犬士兵喃喃道。

        斯鲁杰？罗连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混蛋，谁让你说话的？”矮圆队长想要上前给他一巴掌，但又忌惮罗连会突然暴起，悻悻地退回后面。

        多嘴的士兵连连向队长道歉。

        “算了算了，押回去！还有，来人……”矮圆队长指着房内的食物，贪婪地吞了吞口水，“把那锅炖牛肉也带走！”

        罗连和老金被押在队伍中央走出房门，隔壁莫尔楼好像有人的身影，应该是小心翼翼看热闹的群众，罗连细心地把老金挡在身后，以免以后老金回来生活时遭受非议。

        罗连用余光看去。

        b24莫尔楼同一层高度的走廊上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双手搭在栏杆上，嘴上叼着一根长长的狗尾草，月光之下他的侧影如同一幅剪纸画。

        罗连认得他，他的名字叫——

        桀路斯。

        斯鲁杰！罗连明白过来，而桀路斯正好扭头与罗连对视，露出像狼一样的微笑。

        第二天太阳升起，晚春的阳光不浓不烈，却恰如其分地给今天的气氛蒙上一层沉重。

        西格莉德站在一排玫瑰之蛇士兵当中，背手挺立，远远地看着泽妮。

        洗血大会开始了。

        西格莉德原本是负责南部区分会场的，她主动申请调到了东部，刚好这次洗血大会东部分会场的负责人是西格莉德的直属统领，玫瑰之蛇三统领之一的艾伊琳·奥佩罗，顺其自然批准了。

        远处的队伍也集结好，正列队进行清点，泽妮就在那边的队伍中。

        没过多久，她也同样看到西格莉德，因此脸上满是笑容，嬉皮笑脸的样子还被那边的长官责骂。

        不知不觉西格莉德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西格莉德，有什么开心的吗？”艾伊琳·奥佩罗走到西格莉德面前，说道。

        “抱歉！统领！”西格莉德将右手切至左侧锁骨，标准地行了一个玫瑰之蛇军礼，她抬头注视艾伊琳，她一袭银白长发如瀑布垂落，彰显着她纯洁的奥佩罗家族血脉，比常人稍小的杏色瞳孔显得锐利淡漠，五官精致，是一位不折不扣，连同性都会惊叹的美人。

        艾伊琳伸出两根手指，将西格莉德腰间的佩剑“星雀”剑柄往上提了半寸，保持跟整列士兵佩剑的高度在一条线上，然后开口问西格莉德：

        “‘星雀’还用得习惯吗？”

        这把剑是西格莉德成为第112任执剑时，授剑大会上皇家所赐给她的佩剑，由她本人起名为“星雀”，对她具有重要意义。

        “回统领，还是一样的老毛病，把控不住距离。不过我会加倍练习，争取跟‘星雀’达成一致。”

        “你用剑的习惯跟常人不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剑只不过是死物，无论它的意义多么重大。”

        “我会明白的。”西格莉德低下头，像这样的对话，艾伊琳统领跟她说过很多次，但她每次都不得要领。

        整整七年，她训练一直是所有玫瑰之蛇执剑里最多的，但直到现在，她的剑技还是没有精进半分。

        艾伊琳转过身去，耳边别着的银色雪花发饰在阳光闪闪发光。

        洗血大会东部分会场选在了钟楼管辖域，艾伊琳此时走到高台边缘，身后是由她直接率领的三名精锐士兵，分别是：112任执剑西格莉德，114任执剑贝拉，以及118任执剑艾拉利亚，下方是一片广阔的广场以及观礼的贵族席位。

        圣亚托学院剑骑院每一年都会为荆棘之狮和玫瑰之蛇提供优秀的人选，每年成绩第一名的毕业生被称为“执剑”。

        女性执剑一般都会被挑选到玫瑰之蛇三统领的麾下，而优秀的男学生和男性执剑则会直接递送到荆棘之狮，成为光荣的入伍士兵或者将领。

        广场中央人头涌涌，训练有素的青叶之犬士兵将无数东部区平民分成十纵十横的一百个小方块，正安静等待。

        人们等了许久，终于看见艾伊琳白色的身影走上高台的声影，雪白的铠甲反射阳光，像一柄利剑钉在石面上。

        艾伊琳缓缓开口，像是古老而神圣的咒语从清冽的零汀高原穿过喉咙，一道冷漠而高贵的声音传出，她宣告：“以鲜血洗濯虫液，愿人类荣光永存！”

        仪式时间终于到了！众人欢呼。

        咚——震山彻岭的洪厚钟声响起，围着钟楼广场的一个巨大的玫红色“铁环”闻声动了起来，缓慢朝中央收缩。

        那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玫瑰之蛇士兵，她们的动作犹如受到同一个意志控制，每向前一步，坚硬的轻式铠甲都会碰撞出整齐的声响，第七步，圈子正好收缩成包围广场的正四边形。

        她们猛然肃立，同时抽出了腰间细长的尖头佩剑，在空中舞出一朵剑花，然后齐齐指向天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灰色岩石高台上某位的发号施令，艾伊琳·奥裴罗锐利的杏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广场众人。

        在瞩目下，她高扬手中银色的佩剑，绣着“巨蛇缠绕鲜红玫瑰”图案的红色披风随风飘扬，高喊——

        “仪式现在开始！”

        东部平民大多穿着粗麻纺布，一百个小方块开始躁动起来的画面，就如同一尊尊被煮沸的发霉豆腐正在咕噜咕噜跳动。

        在青叶之犬的控制下，东部区平民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奈尔里洛水晶的检测，每个士兵和贵族都在张望，高度关注着哪怕一丝一点红光的出现。

        西格莉德也在眺望，只不过目的不太相同，她从第一尊方块开始逐一找寻那个身影。

        同时心里保持着默念，祈祷罗连不要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东部跑到了西边，方块换了一批又一批。

        西格莉德额前的细汗润湿头发，好消息是本次洗血大会东部分会场还没有检测出一名虫鬼，坏消息则是，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不是罗连。

        是桀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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