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失败的落跑之旅

　　2014年7月27日下午3时许，帝国釜山东市场一家小服装店里来了一大一小两名客人，一名背着双肩包戴着墨镜的姐姐领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弟弟，两个人都酷酷的，话不多。

　　“这些都包起来。”这位做姐姐的挑了好几套他俩穿的衣服鞋帽，花钱很痛快，店员大婶也就不计较她说话粗鲁没礼貌了。

　　弟弟当即换了一身应季的淡绿色短袖T恤，牛仔短裤和白色的饼干鞋，虽然他不像姐姐似的拥有那种帝国民众疯狂推崇的雪白奶油肌，但小麦色肌肤配上眉清目秀的五官看上去挺精神，再加上时不时说一句“谢谢”，让人感觉他生活优渥，教养很好，大婶就可喜欢了。她特别送了小男孩一个小腰包，里面装着他从原来衣服里取出来的悠悠球。

　　姐姐把他换下来的衣服装好，两人出门就上了一辆面包车，开车的姐姐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看坐在后车座上的弟弟，他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悠悠球，不一会儿显然是困了，歪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熊孩子？”姐姐长吁一口气，挠挠自己的头发。这孩子自从醒来后话就不多，既不哭闹，也没有任何惊惧之色，问就是“名字记不得了，没有父母，不知道家在哪里。”分明是用话搪塞她，还总拿一双平静的眼睛盯着她看，看得她时常如芒刺在背。

　　她打开车载收音机，收音机里电台播音员喋喋不休地做着准点新闻简报：“昨晚公海发生的船只相撞事故撞破了一起帝国军火走私交易，据目前军警双方联合调查，外籍货轮上载有大量枪支弹药，其中包括重型机枪、火箭炮等重型杀伤性武器。目前该事件被定性为恐怖组织活动，为国家最高安全级事件。这是继20年前逆贼李霖刺杀先皇陛下后帝国首度出现的国家最高级安全事件。李衮皇帝陛下继成功率队在公海截获涉案船只后将亲自主持后继的进一步调查。警察总署特此提醒广大市民，目前釜山至B市一线多处地区进入宵禁状态，夜间21:00至次日06:00无要事请尽量选择呆在家中，如需外出需携带相关身份证明证件，随时备查。另外，国家安全情报局公开了“7.26”事件线索报告专线电话，广大民众如有涉案人员或失踪人员线索，请拨打24—0726免费电话汇报，线索一经证实，将给予相应现金奖励。”

　　她烦躁地关上了收音机。开着面包车掉头向釜山西北方向进发，那里大山重重，民风朴实，找个民宿住一段时间不难。

　　她因为机缘巧合，跟如此重大的事件产生了交集，简直追悔莫及。无奈自己在掉到海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有很模糊的回忆了，好像有人要抓她，又好像有人救了她。至于这个孩子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她本来想带着这个孩子到自己偷溜上船的地方附近找找可能认识他的人，或者至少到那儿把自己的机车取回来，以免机车成为她暴露自己的线索，可是现在釜山以东沿海地区的大大小小海港已经被军方和警察戒严了，还有帝国彪悍无比堪比天网的监控设施，她作为一个劣迹斑斑的掮客，可不敢靠那地方太近。

　　“难道他是货轮上恐怖分子的孩子？”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但是这个孩子教养很好，又会说韩语，跟货轮上那批运送军火的白人黑帮感觉完全不一样，也不像渔船上粗鲁豪放的渔民们能带出海的孩子。思来想去只有带着这个孩子先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

　　“当然也可以有别的方法。”她从后视镜里偷看看一眼那孩子，结果刚好看到那孩子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孩子的眼睛如同泉水一样平静而澄澈，自己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貌似一下就败露了，就在此时一个惊雷，釜山，又开始下雨了。

　　釜山这地方地处海边，日常那叫一个雨多，早晨明明天气晴朗而炎热的，下午居然就大雨瓢泼，还伴有电闪雷鸣。这种天气进山显然不够安全，她只好在下个路口调转车头，冒着大雨开回釜山。

　　女人心虚地把自己的背包里的饼干扔给小孩，“吃吧。”

　　孩子倒也不跟她客气，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就吃起来，吃了两块饼干后说道：“我想去海边。”

　　“海边是皇帝陛下的，不能去。”女人板起脸，吓唬他。

　　“不去海边没精神。”

　　“活着不需要精神，不发神经就可以了。”她觉得心累，扔给他一瓶水。“大海危险。”

　　“不危险。”孩子喝一口水，说。

　　她突然发了狂，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到后车座上把那个孩子拽了下来，把他往路边一推，转身上车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孩子越来越小了，孩子的身高才一米出点头，一会就看不见了。自己被抛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她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天并没有下雨，自己哭了很久。

　　她莫名有点心酸，突然一脚踩了刹车。车子在雨里停了好一会，那个孩子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推开车门上了车。他用衣服擦着脸上头上的雨水，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说说吧，你的名字、父母、家住在哪儿？”女人在抽烟，用一种特别严肃的态度对孩子说。

　　“我选择跟你待在一起。”孩子说道。

　　“哦？你意思还准备让我谢谢你的选择喽？”女人说，“我总得先知道你是谁？”

　　“你是谁？”

　　“我是谁你知道了你还能活吗？”女人又开始烦躁，用道上的话吓唬人。

　　“你有伤口，经常疼。”小孩子说道。

　　“你个小子，挺能装，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知道了你还能活吗？”小孩子仿佛只是模仿一下她说话。

　　女人回过身去，盯着那孩子看了一会儿，说：“你不傻啊，干嘛学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好好说！”

　　“我没有父母，一直是一个人。名字都是现编的。”

　　“为什么选择我？”

　　“我们都有伤。”

　　“为什么上那条船？”

　　“我没上什么船，我游泳，再醒来就看到你了。”

　　女人把烟蒂扔出车外，重新发动汽车。

　　“哦，你是在海边流浪的孩子呀，怪不得喜欢海，现在去海边他们会把我抓走的。”她决心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哄哄这个孩子。“乖乖听话，过几天再去海边，我会给你买一个新悠悠球。”

　　孩子没有回答，她回身向后看，他倒在最后一排的长座位上，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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