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缕黎明

商如钰起身，正好这时，技术队的人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透明袋子，里面是商如言的手机之类的物品：“队长！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商如钰接过袋子，道，“张书，跟上。”
  “好勒，老大。”张书屁颠屁颠跟上。
  休息室里，商如言逗够了猫，指尖擦过被搓红的皮肤，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刚刚那个犯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泛恶心。
  尤其还碰到他了。
  “咚咚。”
  门被敲响，随后被推开。闲折趴在商如言膝盖上的头一扬，警惕地看着门口。
  商如钰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棒球服，紫色长发的少年低着头，似乎在出神，膝盖上的猫直勾勾看着他们。
  “……”
  紫发。
  商如钰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
  外面顺路过来看看的晏寒挤开张书，问：“怎么了？”
  张书：“………”
  算了，职位比不过，冷静。
  这声音有些熟悉。
  商如言抬头，看见了上次在火锅店看见的黑衬衫男人。
  然后。
  毫无阻碍地和旁边的商如钰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同时怔住。
  瞧见虽然和记忆里的脸有了些许差别，但还是和他有七分像的商如言，商如钰的声线颤抖：“你……”
  晏寒深沉的目光看向商如言，张书摸不着头脑：“啊？怎么了？怎么不进去？”
  商如言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说：“哥？”
  这一声“哥”，给张书干懵了：“啊？老大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老大不是孤儿吗？
  晏寒眼里划过些什么。
  “你们先出去。”商如钰声音艰涩，他快要控制不住心头的情绪。
  “？？”
  “可是做笔录要……”张书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寒拎出去了：“闭嘴。”
  “………”
  行行行，你职位高你说的算。
  门被关上，商如钰终于克制不住，大步走过去将商如言拉进怀里，闲折叫了一声跳到了椅子上。
  “阿言……”
  不用确认，仅凭一个眼神，他们就能认出彼此。
  那是二十多年过命的兄弟情。
  “哥……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商如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落下。
  他最大的心结就是哥哥和他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哥哥或许就会活得好好的吧。
  如果不是要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死在大火里一定很痛吧……
  商如言不敢想。
  他以为自己真的失去了这个哥哥，他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哥在呢，阿言不哭。”商如钰安慰道，尽管他自己都哭的泣不成声。
  “你怎么能留我一个在那里……我不要你报仇……我的手断了就断了……”商如言没忍住打了他一下，泪水啪嗒啪嗒掉。
  “下次不会了，啊，乖，不哭。”商如钰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泪水憋了回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商如言擦眼泪，“哥哥发誓，不再冲动了，行不行？”
  商如言瞪了他一眼，夺过纸巾自己擦眼泪：“没有下次！”
  “好好好，没有下次。”商如钰耐心地哄他。
  商如言这才满意，胡乱帮商如钰擦了擦眼泪：“先把笔录做完，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穿越这种事情太离谱，说出去别人会把他们当神经病。
  “手头的案子剩一个结尾，弄好就好了。”商如钰点头，后知后觉地觉得他俩抱一起哭有点傻，掩饰性地说，“那我先把张书叫进来。”
  商如言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
  张书一脸懵逼地出去，又一脸懵逼地进来。
  商如钰对外面的晏寒道，语气里满是歉疚：“你先忙吧，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
  晏寒一顿，目光从里面的商如言身上一扫而过，看着两个人像是哭过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晏归淮没管好自己媳妇啊……
  做完笔录，商如言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盯着一处发呆。
  哥哥回来了？
  他是不是在做梦啊……
  越想越不安，商如言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商如钰寻求安全感，但想到商如钰身上泛着疲累还要处理案子的模样，还是坐了回去。
  闲折感受到主人的焦躁不安，用头蹭了蹭他的腰，也有些不安：“喵……”
  “乖，没事。”商如言左手掐了一下右手，白皙的皮肤立刻浮上一层红印，他抱起闲折，越是不安，他的嗓音就越是冰冷冷静。
  他拿出刚刚到手的手机，在大群里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踪，并表明自己不回来吃晚饭了。
  群里的人纷纷表示了解，并让他早点回来。
  商如言一一回复，心里的焦躁褪去了一些，他退回界面，就看到了晏归淮的消息。
  小破孩：［哥哥早点回来哦！］
  指尖动了动，商如言本想不回，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个嗯。
  另一边的晏归淮看见回复，眼中神色暗了下来，拿着手机的手猛然握紧。
  *
  商如钰把后续处理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找到在休息室里玩手机的商如言，温和道：“阿言，吃晚饭去了。”
  “好。”商如言面无异色地收起手机，抱起闲折起身。
  “想吃什么？”商如钰带他往外面走，“哥哥养你。”
  “烤肉！”商如言笑着说。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哦，重回赛场他也是这么开心。
  “好。”商如钰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视线转向闲折，“又养猫了？”
  商如言前世就特别喜欢小动物，但鉴于自己的情况，只养过一次。
  “嗯，它叫闲折。”商如言将闲折抱给商如钰，道。
  “闲折海榴过翠径，雪猫戏扑风花影。是这首诗吧？”商如钰接过闲折，笑眯眯地说。
  二人已经出了警局，并肩走在街上。商如言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哥了解我。”
  “你就会这几首，我还能不知道吗？”商如钰失笑。
  他们从小没上过学，商如钰出去找吃的或者赚钱时，总会去垃圾桶里翻富贵人家不要的书，然后拍干净拿回家跟商如言一起看。
  商如言低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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