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得医圣

张仲景已经见惯了生死，但如此年岁的稚童，也令他感到惋惜遗憾：“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刘琮还死死地盯着躺在草席上的那个孩子，他昨天才跟着马氏兄弟，今天就敢为马良顶伤。这么懂事的孩子……

        五溪蛮族，给我等着！想到这里，刘琮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主公？”庞统也感受到了刘琮的变化。

        刘琮回过神来：“我没事。”又对着张仲景躬身道，“老先生，另一人如何？”

        张仲景又拿着手中的竹扇指了指药罐：“他只不过是受了些捶打而已，成年男子无伤大雅，老朽已经熬制了汤药。醒来后，喂他服下，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稍后，将他抬到隔壁客房里，今夜应当便会醒来了。老朽再准备些药材，写个方子给你们，服用五六日，便无大碍了。”

        刘琮点点头：“多谢老先生。”

        “学医救人，理当如此，不必言谢。只是医者终归有力有不逮之时啊。”张仲景感叹道，“要使得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少受些苦处；还是在于高居庙堂的那些人啊。”

        刘琮等人被张仲景的这话冲击到，庞统马谡几人还觉得，一个乡野医者，竟然有如此见识。

        刘琮却在心底想道“张机、张仲景，无愧医圣之名啊。”

        “老先生高风亮节，志存高远，令人敬佩。”刘琮等人又对着张仲景深深一拜。

        这一拜，众人心底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张仲景随意地轻笑一下：“老朽年过半百，听不得这些个好话了，你等先将他抬到客房吧。”

        众人这才想到，地上还有个昏迷的马良。

        “那孩子，今夜先放置在后院吧，那里凉快些。”张仲景看着那书童，略带遗憾地道。

        刘琮等人随即召亲卫进来，将马良抬到隔壁，马谡跟着去照看马良。将那书童抱出去。刘琮几人还留在堂屋内。

        庞统和徐峰虽然不解刘琮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但也没有询问。

        “小辈，你还在此作甚？”张仲景听着看着刚刚几人的交谈举止，也看的出来是刘琮为主。

        刘琮对张仲景拱手道：“不学后辈刘琮，有一事想与老先生详谈。”

        “原来是刘荆州之子啊，怪不得有如此多的兵丁护卫。”张仲景虽然隐居山林，却也知道刘氏父子的名号，又对站在一侧的中年人道“恒儿（张仲景的儿子，我自己编的，不喜勿喷），去端些茶水来。”

        “是，父亲。”张恒带着两个小药童也走出了堂屋。

        不多会张恒端着茶水，分别放在刘琮几人和张仲景身前，而后又侧立在张仲景身边，替他倒了杯茶。

        几人席地而坐，张仲景等张恒操作完开口道：“请饮茶，刘公子有事请讲。”

        刘琮面色有些急切，对着张仲景道：“琮，想请先生去往襄阳。”

        “老朽在这里待的习惯了，山水田园怡然自得，却是不喜人间繁华了。”张仲景也没想到刘琮竟然是想请他出山去襄阳。

        一般这个时代，诸侯访贤，访的都是名人士子，从来没有想要招募医者的。

        不过内心里，张仲景还是觉得刘琮不过是想请他去襄阳服务他们刘氏父子罢了。

        刘琮也没有意外张仲景的拒绝：“请老先生去襄阳，并非是为我刘氏父子。”

        “当今，天下局势动荡，百姓因战乱死伤者不计其数。唯有一统天下，结束乱世，施行仁政，重视民生。百姓才可以安居乐业。”

        “然则即便太平盛世，寻常百姓，有能力寻医问诊的人家也是少数。多少人因为没钱看病，只能默默等死，老先生难道不觉得痛惜吗？”

        庞统和刘琮畅谈的那一夜，也知道刘琮对未来民生建设的畅想。听到这里，也知道刘琮是想要招募这位老先生了。

        张仲景听着刘琮的话，思绪又回到了那年南阳的那场大瘟疫！

        无数百姓死在了那场瘟疫里，许多人没有钱财求医，更多的百姓，是去请神！

        求神拜佛，巫医作妖！

        这些人凭什么治好人？他们只是凭借江湖手段，骗取百姓仅剩的那一点点财产！病人在他们的治疗下，只会在受尽痛苦后，一命呜呼。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学医，一心向往仕途。彼时的他认为朝廷一定会来救灾，会帮助这些受苦的百姓。

        但，没有。

        不仅没有，朝廷派兵将各个发生瘟疫地区的所有人，全部斩尽杀绝！

        亲眼看到的，只有那些兵丁手持弓弩，射杀普通百姓！

        他们都不敢靠近被感染的百姓，只是挖好了大坑，将所有人驱赶到大坑里，然后全部射杀！再将坑埋好！

        他们自以为这么做，可以隔绝瘟疫蔓延。这是不作为！这是腐败！在那一次的瘟疫里，他看到了朝廷的腐败，看到了所谓的肉食者鄙！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抛弃了想要从政的理想，投身医道，救死扶伤。

        “老朽终归是势单力薄，虽然痛惜遗憾可却无可奈何，只能尽力而为，不愧对本心。刘公子此言是何意？”张仲景回忆着那年的事，再想想后来的一路救死扶伤，对刘琮说道。

        刘琮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老先生也知道，一人之力，力有不逮。琮有个想法，开设医学院，如教书的学堂，请医道长者、有德者，传授医道。”

        “如此一来，学医的人才，学的不仅是有规章的医术，还可以具备良好的医德。一人之力不如众人齐心，若是医者多如牛毛，天下百姓自然可以少受病痛折磨！”

        “琮想请老先生赴襄阳，编纂医书，传授医术，一者使得我华夏医术不会失传，二者，可使能多些医者为百姓诊治。”

        张仲景听完刘琮这话，开始思考起来。

        害人的不只是巫妖乱神，还有庸医，还有没有医德的医者，刘琮的想法真的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看到张仲景似乎有所动容，刘琮继续道：“待到有了庞大的医师力量，我会开设医院，降低百姓看病问诊的耗费。鼓励百姓采摘、收集各类药材，由官府出钱收购，也可使百姓能多些收项。”

        “老先生医道的名声，在荆楚乃至整个南方都是首屈一指，请先生出山既为了助我，也为了天下百姓。”

        张仲景也被刘琮说的这种方略惊骇到了，但他明白如果真的和刘琮说的一样，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是有利无害的。

        “老朽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若是果真能为百姓做些事，谋些福祉，老朽愿意出山，助刘公子一臂之力！”张仲景此刻有了对未来医道发展的无限憧憬！

        刘琮站起身对着张仲景躬身拜道：“老先生高义！”

        “此间事了，我暂时还不会北归，先生可先行去往江陵州牧府，持我的手书，巡江陵别驾费祎，我会安排他配合先生的。”

        上次刘琮任用费祎为江陵别驾，总领江陵郡政务，由魏延总领江陵军事。

        江陵太守，是不能给费祎的，起码现在不能给，因为刘表是荆州牧的同时，还亲领江陵太守！

        张仲景笑笑道：“既已奉刘公子为主，便悉听尊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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