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里应外合

“没错，就是盖平，无论说沈建的能力对于这个老板来说重不重要，但是却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我们谁都不知道盖平在这里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所以到时候盖平一定会出面阻拦这件事。”

　　 关处长此时道：“我看不是阻拦，而是想方设法干掉你。”

　　 沈天成缓缓点头道：“没错，盖平一旦想要动手，那么渡边胜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无论在这里他能捞到多少，至少绝对不会亏就对了。”

　　 “那你准备的刀就是幕后的老板？他会因为什么事情杀掉渡边胜呢？这可是他一颗重要的棋子，除非渡边胜背叛他，甚至说就算渡边胜起了背叛他的苗头都不行，必须是已经有某种行动了才可以。”

　　 “这就要靠一个人了。”

　　 “谁？”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又发。”

　　 沈天成甚至没有说李又发的具体情况，他相信既然关处长这边已经把事情查的很清楚，那么李又发的详细资料一定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之所以没用动李又发，原因只是他是个小喽啰，没必要打草惊蛇。

　　 至于处理李又发的事情，那就是下面部门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越俎代庖，毕竟职能和分工不同。

　　 诚然，如果说李又发真的跟龙游组织有关，或者哪怕只是稍有接触，关处长这边也会立刻派人把李又发给控制住，现在哪怕有一丁点的线索他们都不会放过。

　　 现在沈天成又提到了李又发，这不禁让关处长和秋月白都很错愕，他们也不是没有调查过李又发，这个人确实仅仅是个贩卖非法设备的。

　　 他跟龙游组织不说一点联系也没有，只能知道个名头，有过几次接触，而他对龙游组织真正的了解几乎为零，之前也说过了，他们不过是龙游的棋子罢了，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而听到沈天成这么说了，关处长和秋月白只以为他们错过了什么细节的调查，所以才会显得很错愕。

　　 沈天成自然是看出了这点，不禁无奈一笑道：“关处长，你们想多了，我的意思是利用李又发让渡边胜跟这个幕后老板造成某种嫌隙，这样我们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借刀杀人。”

　　 关处长微微一愣，随即不禁笑道：“小沈，你这未免……”

　　 秋月白此时抢先说道：“未免有点想当然了。”

　　 其实秋月白说的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在说难听点就是沈天成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幼稚，原因无他，去利用一个他们组织的棋子去挑拨这其中的关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好的结果是那位老板可能干脆不在意，这要是结果坏一点，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回到刚才的话题，他们在做基站网络的渗透，就算李又发不知道龙游组织真实目的，他连个傀儡都算不上，但是无论李又发是真是假，他做这种违法的生意是因为贪财，一个贪财的人很好诱惑，这里所有的非法设备最源头就是到渡边胜，李又发如果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大量的没见过的设备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而且还形成了一个规模，他会怎么想？”

　　 秋雨白叹息一声道：“自然是想办法处理，如果自己处理不掉，就联系上面，让他上面处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天成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这时候关处长抢先说道：“小沈，你要利用这个切入点？”

　　 “没错，看似是个误会，但是这个老板会怎么想？他笼络财富并没有那么紧密，只是为了实行他的计划，所以说真正令他会愤怒的并不是什么垄断市场，也不需要，而他的手下是否脱离控制的标准，他也是根据那些埋在暗处的东西作为判定，他不会让任何一点的苗头而毁掉他的计划。”

　　 秋月白思忖一会儿，还是很不解地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

　　 关处长思忖片刻，解释道：“小沈想用四两拨千斤的法子，其实有些事情直来直去是不行的，幕后老板反倒会想的很多，相反的，他们这样的事情就怕末梢神经出问题，只要让李又发知道暗处那些基站网络的存在，他就会想办法统一市场，在他看来这还是一种像上面邀功的好事。”

　　 秋月白眼睛一亮，她而已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接着关处长的话茬说道：“那就是他们的末梢神经，虽然我们不能一并清除，但是龙游那位幕后老板一直认为我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只要给李又发制造一个巧合，让这位老板认为，这件事情李又发之所以知道，是渡边胜透露的。”

　　 沈天成接着说道：“没错，让他把这件事情跟李又发和渡边胜联系在一起，那时候他回怎么想？渡边胜要跳出他的掌控？想要掌握更多的财富，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那个时候这位老板会第一时间除掉渡边胜，因为这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秋月白猛地点头道：“这计划听起来不错，可是这个巧合该怎么弄呢？”

　　 沈天成苦笑着摇头道：“我知道有个人能制造出天衣无缝的巧合来，谁都查不出来问题。”

　　 关处长和秋月白的双眸齐齐发出一道光芒来，异口同声的问：“谁？”

　　 沈天成长叹一声，其实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去找这个人，制造这种完美逻辑是一种天赋，一种就算是绝顶聪明人都仅仅只有少数掌控的天赋，而沈天成恰恰认识这样一个人。

　　 这种完美的巧合就相当于把反侦查用到了极致，沈天成的正向思考可谓是天才，但这种逆向推导的事情，沈天成跟他相比自觉不仅仅是逊色一分那么简单。

　　 饶是沈天成不想承认，但是这个人也确实成功的做到了这些，别说有没有证据了，这个人甚至都没有亲自动手做任何事情。

　　 打个比方吧，就说他想让一件事情发生，然后只是打电话叫了一个外卖。

　　 外卖小哥送餐的时候撞上了一辆奔驰，奔驰车主大怒打了送外卖的，警察来了之后，带走了奔驰车主。

　　 车主被拘留了十四天，在里面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快被扭送检察院了，车主跟他说因为看了一则校园霸凌的新闻所以今天心情不好，才会打了外卖小哥。

　　 这个人听到了也是义愤填膺，然后被分到了那个主导校园霸凌人的监狱，最后……

　　 这一切的中间环节是最为关键的，为什么偏偏这个外卖小哥会撞上奔驰车？

　　 而他又怎么知道奔驰车主会因为霸凌的新闻而愤怒心情很差，理智丧失？

　　 为何奔驰车主能跟一个要被判刑的嫌疑犯在这个霸凌事件上得到共鸣？

　　 这才是最可怕的，听着挺玄乎，但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来自于他的安排。

　　 这个人就是沈天成不想在见到的那个刑天。

　　 一想到刑天，沈天成就叹息了一声，这是一个给了他强烈挫败感的对手，偏偏他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然而就这次的事情，让刑天来做是在合适不过了。

　　 两人听了沈天成关于刑天的讲述，秋月白不禁瞪大了眼睛，随即嗤笑一声道：“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这是一个正常人脑子能组织好的东西吗？”

　　 沈天成自嘲一笑道：“所以我才会说这件事情让他来办是最合适的，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完全可以去查一下当年的卷宗，然后你就明白了。”

　　 关处长深深看了沈天成一眼，转头道：“月白，去把那两件案子的卷宗调来。”

　　 不愧是国家网络安全局，仅仅五分钟，两份案卷的卷宗就传真到了，看来这之前秋雨白已经看过了，满眼的震撼。

　　 关处长仔细翻看着卷宗，一边翻看，一边喃喃的说道：“这……这……”

　　 他再次看向沈天成，此时他刚想说些什么，沈天成却提前开口说道：“关处长，是不是我不跟你提刑天，你都不会关注到这个在卷宗上的名字？”

　　 关处长点头道：“没错，要是这个卷宗上没有提到刑天一点事情，我只会认为这是你的推测，但是就真的如同你说的，在细枝末节上，总会出现刑天，而且可以说这件事情的起点就在他这里，可是……”

　　 “可就仅仅是个巧合而已，无论是当初DK买快乐水，还是这个女孩服用过量惨死，到后来DK在监狱中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方式自杀，都是如此，没人能想到，也没人知道，DK通过律师的辩护，量刑不高，怎么突然就会在监狱里自杀？”

　　 关处长再次低头看向卷宗，随即嘴角也是浮现出一个笑容道：“还真是神了，不过这人谨慎到了骨子里，真的会配合我们？”

　　 沈天成叹息一声说道：“这件事情还要我亲自过去，跟他谈一谈。”

　　 “不行！”

　　 关处长立刻说道，言辞充满了强硬的态度。

　　 “小沈，你现在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随意的抛头露面了，如果说……”

　　 沈天成阻止了关处长继续往下说：“关处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另外对方毕竟在公海，虽说非法设备渗透进来，但是这些人只是通过电话操控的，甚至说他们可能连龙刺这样的都没有见过，而我这次说服刑天之后，可就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渡边胜一死，就算我没法得到他的位置，至少以后在我行动的时候也少了一块绊脚石。”

　　 “如果说盖平真的还有什么特殊身份的话，这也算是帮了盖平一个忙，他们说是有十三条船，可是除了盖平和渡边胜之外，只有一个叫楚三的，还有就是那个第一艘船上的那个神秘人。但是除了这个神秘人之外，其他十二个人虽然聚到一起开过会，不过他们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他们具体负责的又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是个未知数。”

　　 “还有就是，有没有可能，盖平一直都是活络在外围的人员，可能那个楚三都是，他们的核心点之所以连盖平都不知道可能就是要准备他们真正要做的事情，关处长，不能在犹豫了。”

　　 沈天成之所以一股脑的说出这些，就是想让关处长明白，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在这些个细节上犹豫了，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具体计划是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现在沈天成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解决掉渡边胜，然后打入他们真正核心，为了这件事情哪怕冒点险都是值得的。

　　 关处长长长叹息一声道：“谁能保证刑天不乱说呢？除非我们把他控制起来，可他又没有违法行为，如此控制起来也说不过去，会引起他的反感，另外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他爸妈那边也不好解释。”

　　 沈天成赶忙摇头道：“不能控制，那样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刑天的人品没问题，而且他绝对的聪明，不会露出破绽。”

　　 “小沈，刑天毕竟不是我们队伍的人，而你现在要处理的又是特殊事件，你作为警察，就因为你相信他的人品，就能信任他？万一刑天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被龙游那边查到了，会直接影响你的安全。”

　　 沈天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疤，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刑天时候的状态。

　　 是在他的婚礼上，他确实给刑天发了一条短信。

　　 而刑天真的能来也让沈天成很意外。

　　 但是沈天成也能看出，刑天来并不是示威的，而是抱着真诚的祝福，换做旁人会欣慰，但是沈天成对于刑天总会保留那么一份思想，这是他潜意识的行为，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就是刑天虽然利用了某些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这会个人骨子里的正义感是存在的。

　　 正义感这种东西与生俱来，甚至说一旦存在了就不可磨灭，刑天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说就这件事情而言，沈天成是愿意相信刑天的，而且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关处长，我们做这件事情本身就不能保证什么百分之百，就算您不信任他，但能不能相信我的一次判断？我是警察，但我现在对外的身份是沈建，沈建是什么人，是一个思维机器疯狂的人，那么沈建找一个更加疯狂，思维更加缜密的刑天，是很合乎情理的。”

　　 关处长掏出一根烟点上，走到窗前，陷入了思索之中，秋月白抱着膀子站在那里，一会儿打量一下沈天成，一会儿看一眼正在思索的关处长，却始终没有说话。

　　 一根烟的功夫很快过去，关处长掐灭的香烟，缓缓开口道：“好，我答应你，这个计划可以实施，具体的你可以自己掌握，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旦发现形势不对，或者说刑天要出什么幺蛾子，立刻停止计划，然后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把他控制起来，如果计划顺利实施，你也随时递出消息，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络。”

　　 沈天成离开燕京之后，就要开始独立行动了，无论是为了沈天成的安全还是说案件本身的顺利程度考虑，都不能在让人跟着沈天成，要么怎么叫特情呢。

　　 至于如何到达坐标位置，怎么偷渡过去，那都是沈天成自己的事情，就算他们想要安排都没法安排。

　　 不过只有一点，沈天成随时需要家里帮助了，只要家里知道，一定会第一时间配合。

　　 沈天成见关处长答应了，也是面露喜色。

　　 既然一切都已经决定，关处长那边自然会联系林菀，对于林菀的安全联系方式，沈天成没有主动要，关处长也没有提这件事情。

　　 不过这一点沈天成还是明白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就算他和林菀都是一个地方的特情，还是跟上面保持单线联系的好，至于两人以后的私下联系完全可以自己建立一个通道，这样也方便。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谈妥，沈天成的心也算落地了，一开始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都不知道去哪里报备，他不想在那么擅自行动了。

　　 眼下好了，计划敲定了，只要按照步骤去实施就可以了，他下一步就是去江宁，找到刑天，然后给王半两打个电话，让他也去江宁等自己。

　　 对于王半两的事情沈天成跟关处长也提了一嘴，发展这种紧急联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关处长就直接同意了。

　　 虽然说沈天成现在算是借调过来了，但是李又发实打实是在新阳犯案的，这件事情他之所以能入局，也是因为李又发的关系。

　　 所以说曹文斌那边还是得联系着，对于曹文斌这里，沈天成要用的就是他自己的这个紧急联系人的渠道了。

　　 秋月白扫了沈天成一眼道：“你不用在跟那个王半两见面了，给他打一笔钱过去，然后交代他只要你传过来的消息，都发到一个指定地点，让你们的人过去拿就行，反正都在一个城市。”

　　 沈天成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秋月白的意思，王半两本身就担心这里面有其他事情，见面说不定又让他更加的胡思乱想，还不如这样呢。

　　 “还是秋姐有经验，受教了。”

　　 秋月白一笑道：“你别糟践我了，跟你比我可是差远了，我可不敢在一点经验和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直接冲进匪巢。”

　　 随即秋月白直接扭头走了。

　　 沈天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他也感觉到了，自打他见到正秋月白之后，这个女人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关处长不禁咳嗽一声，笑着说：“你不要怪月白，她只不过是赌气罢了，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你进来了，她的渗透计划已经开始了。”

　　 沈天成无奈摇摇头，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苦叹一声，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他越俎代庖了，也不怪对方会生气，终究是没有办法。

　　 沈天成明白这种心情，并不是因为功劳的多少，就像是每个军人在要上战场之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突然间得到通知，说战斗取消了。

　　 对于秋月白而言，那就是行动取消了，而且沈天成完全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本来秋月白已经万事俱备了，随时准备开始这次任务，可所有的计划缺都被沈天成给打乱了。

　　 沈天成知道得亏自己这次的任务成功了，否则真的影响到了林菀，或者说直接导致了林菀的安危出问题，那么秋月白可能会直接撕碎他。

　　 而现在沈天成也是真的庆幸自己并没有把事情给搞砸，一切还算是顺利。

　　 关处长咳嗽一声，叫醒了正在出神的沈天成。

　　 沈天成不禁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关处长，我这人想事情的时候容易出神。”

　　 关处长摆摆手，他自然对这种事情不是很在意，在加上通过沈天成的资料也多少了解了沈天成的性格，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为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月白就是这么个脾气，她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沈天成微微一笑说道：“关处长，我明白的。”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体内的麻醉剂基本上已经失去作用了，门外给你准备了车，你随时都可以离开，跟你妻子好好聊聊吧。”

　　 说完这些，关处长深深看了沈天成一眼，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邵小珊就进来了，沈天成本来正看着窗外出神，听到有人推门刚想回头，他也知道这时候没有别人了，只可能是邵小珊。

　　 结果邵小珊不由分说，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

　　 其实邵小珊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在沈天成面前哭，她要做个坚强且懂事的女人，特别在这个时候，在这孕妇哭的话对孩子也不好。

　　 但是当看到沈天成的背影的时候，所有的念头就已经抛在脑后了，邵小珊的眼泪夺眶而出，无论如何她终究是个女人。

　　 她没有沈天成那样的钢铁意志，现在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深陷危机之中，邵小珊的情绪随着眼泪的决堤全都翻涌上来了。

　　 沈天成长叹一声，慢慢松开邵小珊的手缓缓转过身，轻轻的帮她擦拭了一下泪水。

　　 “小姗，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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