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痣

林洛新尾指上有一颗痣。

        他如同白玉的一双手，唯独这点痣醒目。我在侍奉他穿衣时，每次都会被那点痣吸引目光。

        这位皇帝总是独处，左右无人，只有我服侍在身边。宫围空空，如同硕大的樊笼，半丝波澜也兴不起。

        我不久前才来，宫中为数不多的宫人同我说这里唯一的避讳：郦宫不能去，有前代皇后的邪祟作乱。

        恰巧，那边也在宫中最深处，须绕半天路才能走到。我也没将秘闻谣传放在心上。

        有一日，我被遣去值夜。原本只绕着外道走一圈，可却听见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我忽的想起那个流言，既有些心惊胆战，又忍不住一探究竟。于是我放轻动作，往声音的方向跟去。七拐八绕之间，我一抬头，发觉竟到了宫里的深处。

        草丛窸窣，我屏住呼吸朝那望去，一只黑猫钻出来，慵慵懒懒“喵”了一声。没记错的话，那应是摄政王养在皇宫中的。

        我立时松了口气，打着宫灯往周围一照，不远处正是先皇后的郦宫。本以为郦宫年久，早已失修破旧，可朱红高墙不见褪色，琉璃画瓦映着烛火，华光点点。

        本想转身回去，却隐隐听到郦宫的方向传来什么声音。走到殿门前，我才察觉清那是什么声音。压抑的□□，交合的动静……我不禁讶然：是何人如此胆大，借郦宫偷欢？

        我悄悄戳开窗纸，殿中是摇动的烛光，借着黯淡的光线，能看见床的阴影未能掩住的一只手被扣在床头，恍惚中有一点黑，在雪白的皮肤是显得明晃晃。

        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踩得石砖响了声。里面的人似有察觉，吹灭了烛火。一时寂静，我忙捂住嘴匆忙离去。

        我为皇帝一件件穿上衣物时，忽的发觉有一条系在腰上的红绦不见了。

        他也注意到，便开口：“可能是不小心丢失了吧，不必去找了。”

        盯着他小指上的痣，我有些恍神。皇帝不见我应声，也不提醒，也不斥责，只是自己拿了一条蓝色的系在腰间。

        我退守在殿外，往回看去，是皇帝坐在桌前，撑着头阅览奏章。这是日复一日出现的情形，而今天，我的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皇帝像是注意到我的心神不宁，吩咐我回去歇息。

        我走到半路，不知不觉又转到郦宫前。

        白日的郦宫殿门大敞，阳光却半点也洒不进宫中。暧昧的晦暗仍盘踞于此，阴风不度。从中缓缓走出一只黑猫，口中衔着红色的丝绦。

        见到我，猫松开嘴，“喵”了一声，绿莹莹的眼睛幽幽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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