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堕天使（4）

【看守天使】发出嘶吼声并朝着【深红之瞳】奔跑而来！它每跨出一步，坚硬的面上就会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伤口。雪白的气息在【看守天使】的背脊喷出，它张开深渊巨口径直地向着【深红之瞳】咬来！如同一头突破枷锁桎梏的野兽疯狂地突袭向眼前的生肉。

控制舱里的秋唯猛地拉动盔甲手臂，【深红之瞳】举起双臂死死地抵挡在【看守天使】的双肩护甲上。甲胄手指的金属与怪物的躯体碰撞发出金石之声，火花擦亮了双方的铁面。

【看守天使】因为受到【深红之瞳】的抵挡而不能继续前进，强壮的双腿在原地反复摩擦激起大量的烟尘。它伸长脖子想要去咬【深红之瞳】，绿色的类似唾液的不明液体从它张开的嘴巴里飞溅出来，弄得到处都是。它狂怒地在甲胄面前咬合着牙齿，粘稠的唾液让它看上去更像是路边狂吠的野犬！

【深红之瞳】在竭力地抵挡着堕天使的前进，舱内的秋唯也是感受到仿佛千吨重的力量压在他的手臂上，皮肤下的骨骼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他咬咬牙，护目镜下他鲜红色的瞳孔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深红之瞳】甲胄的肘关节为高敏捷扭矩驱动，每条肌肉单元装有几十个发动机组，机体的运动能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充在沛的电能与新能源“不死银”不断为机身提供原动力的条件下，秋唯依靠着甲胄极强的爆发力硬是将【看守天使】的步伐给生生的停止下来。

秋唯手指按动手部操纵杆上的按键，他伸手向腰间做“拔出”的动作。

“武器解除绑定——‘雷霆铳’已脱离武器槽。”驾驶舱内的屏幕上出现弹幕提示。

【深红之瞳】的右手从腿部外围拔出装配的短枪，短枪酷似欧洲的火铳。枪械的外壳是赤红色的，隐约可见其硕大的填充弹夹。

秋唯用右手中模拟投影出来的枪口抵住【看守天使】的腹部，然后手指扣下扳机！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重创怪物的腹部，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喷洒出来污染了【深红之瞳】的手臂与下半身。【看守天使】发出痛苦的吼叫，地上的人们不由地都捂紧了耳朵。因为听过它发出这样声音的人绝对不会再想听第二遍。

【看守天使】挣扎地往后退，无意中它撞碎了座商业区高楼的玻璃幕墙。

它靠在破碎的建筑上喉咙里发出低吼，通红色的眼洞死死地看着持枪的【深红之瞳】。

白色的气体从它的面部和胸部喷出，它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哟，看来还能打啊？”驾驶舱内的秋唯不屑地轻笑，“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请保持冷静，秋。现在不是参杂个人情感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在头盔里传来。

秋唯左手拉起被盔甲包裹的操纵杆，屏幕上再次出现弹幕提示。

同时，机械的女声响起：“武器解除绑定——‘逆鳞’已脱离武器槽。”

【深红之瞳】的背脊甲片缓缓地打开，一把漆黑的剑柄在齿轮运作的带动下缓缓伸出甲胄。秋唯用钢铁的手臂抓住从背脊伸出的剑柄，伴随着气体泄压，通体猩红的长剑被他拔出握在手中。这把被作为【深红之瞳】主武器的‘逆鳞’是相传是由达摩克里斯内部的技术人员加工陨铁并结合地球上的某些优质金属而打造的，猩红色的刀身是为了更好地契合甲胄的颜色，其剑刃据说可以产生强大的高能离子，其达到的温度能够轻易的切开坦克的装甲。

猩红色的甲胄向前突进，强劲的机械腿产生的瞬间爆发力使得它很快将目标涉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秋唯将“雷霆铳”插回大腿上的凹槽，双手握住长剑，发出愤怒的叫喊！

【深红之瞳】冲刺到了【看守天使】的身前给予它重重的肘击。钢铁的双肘从上往下撞在【看守天使】的脑勺上，【看守天使】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它机械模样狰狞的面部因受到撞击出现裂缝，浓绿的汁液从它的口中和裂缝中流出。

车上的苏云弥微微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两只巨人互殴的场面，他感受到的只有极度的暴力！

【深红之瞳】看着落入下风的【看守天使】也是将手中的逆鳞掉转剑锋，双手紧握剑柄狠狠地刺向怪物的后颈！赤红色的长剑燃烧起熔金色的离子火焰，宽厚的剑刃贯穿了【看守天使】的喉咙，剑尖笔直地插在地面上，可以说是把怪物钉在了铁板上一样。

被“达摩克里斯”命名为第一只堕天使的【看守天使】此时发出了濒死的哀嚎。它的背部和面部喷出白色的气体，那种类似血液的绿色汁液从被贯穿的脖子里喷射出来。它疯狂地挥动着双臂抓着周围的空气，双手紧紧地贴住自己的头颅，像是要竭力地欲将自己的头部从逆鳞的钉刺上脱离出来。

【深红之瞳】的铁面上冰冷的眼睛看着正在它面前做垂死挣扎的巨兽，控制舱内身着战斗服的秋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景象。护目镜下，蔷薇般绚烂的眼睛没有温度地凝视着屏幕上【看守天使】挣扎的画面，他仿佛听到了来自的内心某处的铁锁终于被解开的声音。

“这就是所谓的堕天使吗？”秋唯冷冷地说，“比平时模拟的还要弱呢。”

“不要放松警惕，毕竟我们是第一次真正的面对它。”通讯里，男人开口回答说。

秋唯望着屏幕平淡地说：“它的来路查到了吗？”

“技术部还在分析，似乎是距城市3000米上的高空出现了某种可以给它提供通道的入口。卫星有拍到图像，不过我们还在对图像进行画质的升级处理，预计半小时后可以出成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男人说。

“入口？空间裂缝？”秋唯问。

“不清楚，毕竟这种东西目前只限于在人们的幻想中，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我们人类还无法制造时空裂缝，毕竟那种深奥的东西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研究吧。不过不用担心，在图像处理完成后我们就知道了。”男人回答。

秋唯嘴唇微翘，语气冰冷地对着眼前的【看守天使】开口：“那就让我结束你的生命吧。”

【深红之瞳】从腿侧再次掏出雷霆铳，枪膛自动填弹，一把雷霆铳可以装配三发弹药。枪所用的弹药是专门针对堕天使而开发的破甲弹，其穿透力可以洞穿潜藏在地下10米的防爆钢板。此刻这把可怖的武器正抵在【看守天使】脸上，只要秋唯按下操控杠上的扳机，眼前这具怪物的头就会化为粉末。

“再见了，混蛋。”他轻声地开口。

冥冥中的黑暗里，一滴水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

就在他将要扣下扳机的下一秒，【看守天使】仿佛是察觉到了死亡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强烈的震荡波将周围的楼房尽数震碎，钢筋混凝土纷纷倒塌破碎。坐在军队运输车上逃亡的人都惊恐地捂住了耳朵，虽然已经距离它们很远，但有的人还是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耳朵和眼睛都流出来鲜血。苏云弥也吃痛地捂住耳朵跪在地上，努力地张开嘴巴平衡腔内气压。距离【看守天使】最近的【深红之瞳】驾驶舱内的秋唯也是面部抽搐地微微眯起眼睛，虽然感知头盔内具备了极起优秀的隔音功能，但还是被堕天使给影响了。他的手松开了扳机按钮，被迫后退了几步切换成防守的状态。

“警告警告，检测到头部装甲破损。”机械的女声提示响起。

秋唯镇静地问：“破损处是哪里？”

屏幕上立即显示出投影模拟的甲胄头颅，并且旁边附有箭头与文字。

“眼部镜片受到轻微程度的破损，受损度百分之十五。”提示音解释道。

秋唯这时也发现自己身前的全息屏幕的边缘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其实就是【深红之瞳】的眼睛受到了音波的损坏，毕竟这个部位相较甲胄的其他部位来说是最脆弱的，所使用的打造材料也不同于甲胄身体的金属护甲。

【看守天使】的背部装甲缓缓张开，锋利的尖刺突破血肉从中长出。它嘶吼着握住逆鳞的剑刃，剑刃上的高温离子将它的手掌烫出激烈的火花！

“不好。”秋唯心中大惊。

下一秒，【看守天使】背部的尖刺铺天盖地地朝着他驾驶的甲胄袭来，周围的楼房也遭到粉碎性的破坏。

【深红之瞳】举起双臂格挡在胸部与头部前，密集的尖刺凶猛地击打在它的护甲上！火焰在爆炸中绽开，【深红之瞳】手臂与胸口的护甲都遭到了严重的创伤。

“轰轰、轰轰、轰轰……”

浓烟将【深红之瞳】完全覆盖，【看守天使】发出的尖刺无止境的密集的击打在甲胄上。

驾驶舱内的秋唯也因为机体受到重创而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他护在身前紧握操纵杆的双臂不停的在颤抖，手臂装甲上的神经链接不断地将甲胄遭到的刺激转移到他的身体上！他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掉，表情痛楚且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因痛苦而发出喊叫，【深红之瞳】也随之无力地单膝跪在地面上。

“秋，撑住啊！撑住啊！”头盔里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手部装甲受破损，检测到手部装甲破损！”全息屏幕上出现提示音，“损坏程度百分之七十八！”

秋唯咬紧牙关，发出对抗的怒吼：“啊啊啊啊！”

尖刺不断地从【看守天使】背后隆起，暴雨般密集的攻击不停地砸在猩红的甲胄身上。

“警告！警告！检测到胸部装甲破损，破损程度百分之四十五！”红色的“Warning”不断地在银蓝色的护目镜上亮起，【深红之瞳】正在遭受着严重的摧残。

秋唯在感受着驾驶舱激烈的摇晃，手臂上神经的痛觉几乎要令他昏迷。

“轰轰轰……呼。”尖刺停止了对【深红之瞳】的轰炸。

正当秋唯缓缓地放下手臂，眼前的浓烟被风吹散时……一张巨口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守天使】的脖子仍插着红色的剑刃，它以极快的速度突进到秋唯驾驶的甲胄前。

运输车上的苏云弥见状心里也是响起“完蛋了”的声音。

秋唯的瞳孔猛然收缩，【深红之瞳】慌忙中伸出机械臂架在堕天使的上下颚！

“哐——”甲胄双手使劲地撑住堕天使的狰狞巨口阻止其咬到自己。

【深红之瞳】被【看守天使】推着不断后退，脚底与地面摩擦出火花与刺耳的噪音。

“警告！警告！甲胄手臂承受压力过重，承受压力过重！手臂受损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

“警告！警告！甲胄右臂将在五秒钟后彻底停止运作，右臂将在四秒钟后彻底停止运作！”

“……”

秋唯表情愤怒且狰狞地死死支撑着自己，心想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不甘的大喊，猩红色的双瞳杀气如霜地凝视着堕天使的口部。

“秋唯！”头盔里传来男人担心的喊叫。

【深红之瞳】的千疮百孔的右臂失去运动力，疲惫地垂下在甲胄身体的侧方。

【看守天使】的嘴巴也因为失去对方一条手臂力量的抵挡而合上，尖锐的牙齿咬在【深红之瞳】的左臂上，甲胄左臂的机械零件与线路都被其如野兽般咬烂！蓝色的火花在装甲的破损处喷涌而出，【深红之瞳】的左手被堕天使彻底撕碎。

“呜啊啊啊啊啊啊！”驾驶舱内的秋唯同样也感受到左臂被切断掉的痛楚，手部的肌肉紧绷的像是石头，握着操纵杆的双手也是无力的垂下，肌肉的麻痹感使他如同遭受到高压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

【看守天使】咬着甲胄断掉的手臂发出贪婪的叫声，它双手夹住【深红之瞳】的身体，然后将嘴里叼着的断臂吐出，张开大口狠狠地咬在【深红之瞳】的脖子上！

“呃呃呃呃呃呃！”秋唯觉得自己的喉咙巨大的压力给堵住了，瞳孔瞪大不能呼吸。

“警告！警告！驾驶员生命体征不稳定，精神同步率正在下降！”

“警告！警告！您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请立即打开弹射舱脱离甲胄！请打开立即打开弹射舱脱离甲胄！”机械的女声不断地在秋唯的耳旁响起，全息屏幕上布满了警报图标。

身处在驾驶舱内的秋唯能听到堕天使在撕咬自己甲胄的声音，如同深海里的鲨鱼在用锋利的牙齿咬合着猎物，利齿咬碎骨头的声响在耳边恐怖且持续。

“秋，舍弃甲胄，快出来！”男人的声音在腾讯频道里开口道。

“听到吗？秋唯，舍弃机动甲胄！【深红之瞳】撑不了多久了！它要是攻击驾驶舱的话一切就来不及了！”男人大声地命令说，“秋唯听得到吗！快逃出来！”

意识朦胧的少年躺在驾驶座上，他感到眼皮无比沉重，耳边的嘈杂在慢慢地离他远去。

他偶尔能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感，那应该是堕天使在啃食着自己吧……

晶蓝的护目镜下，秋唯玫瑰般鲜红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他依稀听见男人的声音。

“逃……是要我逃跑吗……”他的手指逐渐地从盔甲内的操纵杆上脱离。

“又要像那次一样逃走吗……”秋唯疲倦地眨了眨眼，目光无声地望着上方，仿佛那里并不是驾驶舱的内部而是广阔的蓝天。

“就像那次一样……逃走……什么也做不了。”

“也保护不了爸爸妈妈……”他彻底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几滴晶莹的眼泪。

恍惚间，秋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轨道上的列车裂成两半，自己的母亲死死地将他护在怀里，母亲流出的鲜血温暖着他的身体，父亲也安静地躺在他们的身边。当时还是个小男孩的秋唯像是一只小鸟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用好看的和蔷薇花同样颜色的眼角打量着周围燃烧着火的残骸，空气中充满了汽油与血腥混杂的气味，他呆呆地望着远处的那个消失在硝烟里的怪物，目光平静的像是无风的湖面。那一晚他失去了一切，而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家伙此刻正在啃食着他的身体……到头来还是没办法为他们复仇，就连自己也要和甲胄一同埋葬在这里了……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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