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堕天使（6）

“又是堕天使吗……要出现两具堕天使吗？”

“不清楚，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戴眼镜的男子声音轻微颤抖。

正在抓咬着【深红之瞳】装甲外壳的【看守天使】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它停下了撕咬的利嘴，缓缓地抬起被巨剑贯穿的脖子，红色的眼睛仰望天空。

平静的夜空忽然被某股力量给缓缓撕裂，一道巨大且漆黑的裂缝在天空的身体上袒露出来。裂缝张开深渊般的口子，它的颜色比周围的夜幕还要黑暗，依稀能看见裂缝的周围流淌着紫色的雷屑，怪物低沉轰鸣的声音从深渊的黑暗中传出，逃亡的人们纷纷下跪、瑟瑟发抖。

车辆上，仰望天空的苏云弥的瞳孔里绘制着金色的图文，像是有六只黄金的羽翼在眼睛中辉煌地展开。夜空上，堕天使的头部缓缓地从深渊中探出，它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银色的甲胄覆盖在它的头颅与脖子上，它张开嘴巴朝着星群下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似乎是在向众神宣布王的归来！

在它的身躯完全从裂缝中脱离出来时，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都随之陨落。

【看守天使】像是感受到了恐惧而发出低吼，它缓缓地松开抓住【深红之瞳】的双臂，步伐缓慢地后退。

那具银黑色的堕天使缓缓地落在【深红之瞳】面前，挡在了它与【看守天使】中间。

“那是……新的堕天使？”秋唯戴着的感知头盔里传来男人的疑问，他们正通过甲胄的视野观察着现场发生的情况。

“秋唯、秋唯！快醒过来啊！”女人拼命地喊着，欲想唤醒昏迷的少年通知他赶快逃离。

路面上，手里抱着《圣经》的老人浑身都是血，他的衣衫被擦破了，裤子上裂开数个大洞，手臂上的衣袖也是裂开了针线。此刻他浑身颤抖地瘫坐在地面上，擦破的嘴角不停的哆嗦，他混浊的双眼望着降临的巨人，流下了惊恐的泪：“是、是……路西法。”

“曾经的炽天使长、神之右翼、天国副君！如今的堕落恶魔啊……”他语气癫狂的呐喊，没人能确定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如何。

被老人称作“路西法”的堕天使似乎是听到了他说的话，堕天使缓缓地将铁面朝向远处跪拜在路面上的他。路西法抬起覆有铠甲的手臂，尖锐的五指朝着老人的方向张开，金黄的瞳孔燃烧起黑色的火炎。

“轰！”

老人所在的那片区域的地面瞬间升起几道半径达数米的火焰，将一切都吞噬了！高温的烈焰腾冲到高空，像是地表喷出熔浆喷泉洒到了布满月光的夜空上，无论是纯白的弯月还是繁星都融入了这片火之海啸中。

【路西法】高仰起头部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向着夜空发出极具威慑的吼叫！覆盖甲胄的双臂骄傲地张开，像是在朝着眼前的世界炫耀自己的暴力，凡是反抗者皆杀无赦！

“是敌人！它在朝民众开火！”女人通过【深红之瞳】的屏幕看到堕天使发动了攻击。

“强制弹出驾驶舱！这样下去秋唯会被波及其中的！”女人指挥道。

“不行啊，驾驶舱强制弹出程序故障！【看守天使】破坏了甲胄系统！”有人回答说。

秋唯仍是紧闭双眼，隐约可见眼皮下的眼珠子在轻微动摇，少年的苍白的脸色有些凝重，仿佛是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噩梦。

“该死！该死！”女人恼怒的声音不断地冲头盔里传出。

【路西法】缓缓地将目光锁定在眼前的堕天使的身上，在金色瞳孔的注视下后者竟然浑身颤抖了起来。【路西法】钢铁般的面部喷出炽热的蒸汽，甲胄上流动着紫色的电流。它的背部长有六只巨大的黑色翅膀，翅膀缓缓地扇动引起庞大的气流在虚空中四处窜梭，它双脚悬空，就像是悬停在水面上的飞蛾。

望着【路西法】伟岸的身躯，【看守天使】做出了个出乎在场所有人的举动……它缓缓地降低身体的重心，直至额头与双臂都贴在了地面上，它竟然下跪了！此刻的这具堕天使就像是某位无比虔诚的信徒，正参拜着它信仰的神明。

通过【深红之瞳】视野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露出来震惊的表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站在车尾的苏云弥面无表情，瞳孔泛着璀璨的金黄色图腾。因为害怕而安静下来的乘客纷纷都躲在了车厢最靠里面的角落，他们以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在打量着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背对着他们的男孩，他们此时拥抱着一起哭泣着，互相给予对方安慰与鼓励。祈祷不会被那具后来降下的怪物吃掉……

“真奇怪呢，明明刚才还在绝望躁动地叫喊、互拼你死我活的人群此时竟然要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或许是他们一直都没有一只能握住他们手臂的手吧？只要被别人紧紧抓住了，他们就会忽然变得安静，仿佛刚才附在自己身上的是不安的魔鬼。”

少年在火光的照耀中缓缓回头，灿烂的黄金瞳在众人的目光下流下一道晶莹的泪痕。

【路西法】不再挥动身后的翅膀，修长的双脚平稳地着地。它向着朝自己跪拜的【看守天使】迈出步伐缓缓走去，隐约可见红色的火焰伴随着蒸汽的声音从他腿部上的阀门喷出。它呼吸着雷电来到【看守天使】的身前，它伸出双手握住了插在堕天使脖子上的“逆鳞”，手部的铠甲发出引擎的机动声，【路西法】的喉咙里发出咆哮似的低吟！它双手用力地扭转剑柄，被利刃贯穿喉咙的【看守天使】发出惨烈的嚎叫！

【看守天使】痛苦地挣扎着，十指抓挠着周围的空气。【路西法】怪物般的咆哮着将手中的巨剑从堕天使的脖子上拔出，腥脓的绿色汁液瞬间在【看守天使】的脖子处喷射出来，它发出嘶哑的哀嚎！哀嚎声让所有的人们觉得无比的刺耳且悲惨，就像是误入了某间血腥的屠宰场。而【路西法】对脚下的这个痛苦的家伙丝毫没有怜悯，它举起逆鳞，长剑上燃起了离子火焰，然后挥剑劈下了【看守天使】的头颅！

失去了头颅的堕天使身躯原地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瘫痪了，只剩满地的绿色血液。

【路西法】看着地面上堕天使的头部，抬起脚将它踩碎。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发出惊恐的叫声，现在它是场上唯一的怪物了。

就在【路西法】转身提着逆鳞朝着停止运行的【深红之瞳】走来时，运输车上的苏云弥忽然从嘴里突出一口粘稠的鲜血扑倒在了车厢的甲板上，与此同时，【路西法】金色的瞳孔也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漆黑的空洞，它静静地停在了【深红之瞳】的身前，远远看去它们是漆黑苍穹下两具肃穆的屹立在废墟之上钢铁巨人。

“它……不动了？”驾驶舱内，秋唯的感知头盔里的人目睹了一切。

“……”所有人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别管这些了，赶快派队伍去将秋唯解救回来！”男人说。

“是！”

——

根据达摩克里斯有关于《堕天使档案》的记录：

那一晚，被命名为【路西法】的堕天使忽然从城市上空出现。它以绝对暴力的姿态斩首了正在对城市进行破坏的编号01的【看守天使】，并在完成击杀后停止了活动。后来赶到的支援小队将【深红之瞳】的驾驶员秋唯从甲胄中救出，当现场人员对【路西法】进行检测之后，发现眼前这具堕天使似乎是忽然失去了生命。最终，达摩克里斯机构派遣出六架重装直升机将堕天使【路西法】运送至总部进行研究，希望能从它的身上找到堕天使与这个世界之间的秘密。

关于【路西法】，这位堕天使在《圣经》第23卷的《以赛亚书》中曾有这样的描述：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你何竟从天坠落？

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

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

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之上；

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

我要升到高云之上；

我要与至上者同等。

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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