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深海人鱼

今夜安静的诡异。

        自从昨晚弗恩在海边暴毙后，剩余的人都默契地在夜晚不再出门，就连举行篝火派对的那片海滩都会自觉地绕开走。

        实验室离旅馆不远，门口的吊灯昏黄，谈枝走到实验室门口，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来到这里了。

        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艾德文和卡尔正在里面，实验台上的是被麻醉后的人鱼，它紧闭着双眼，原本就灰白的皮肤此时白的吓人，鱼尾上还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干涸的血迹凝结在上面。

        艾德文闻声抬头，在看见谈枝的时候微微一愣:“我的小谈枝，你好些了吗？”

        谈枝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条人鱼身上，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一般，可给谈枝的感觉很不妙，他总觉得这里会发生什么。

        实验室的门自动关闭了。

        卡尔递给他一件实验服，示意他套上:“等会儿我们需要进行解剖，避免血喷溅到身上，我不能保证这条人鱼身上没有病菌。”

        谈枝乖乖把实验服穿上，顺便带好了防护镜，艾德文扭了扭手腕，手里的手术刀在灯光下反光，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鱼，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身体，寻找适合下刀的部位。

        “等这场实验结束，我们需要立马开始下一场。”卡尔带上无菌手套，一边说着侧头看向谈枝，“新鲜的鱼尾保存不了多久。”

        “下一场？”谈枝皱了下眉。

        “你知道的。”艾德文回答，“这场实验除了人鱼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别的试验品。”

        “一个能适应人鱼基因的人类。”

        谈枝咽了口唾沫。

        艾德文和卡尔找到了合适的部位，手里的手术刀极其锋利，正当他们刚要落下的时候，谈枝开口阻止道:“请等一下。”

        “我们不能做这场实验。”

        艾德文抬头，他不解地看着谈枝，丝毫不明白自己的学生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谈枝，你一直很不对劲。”

        谈枝没说话，他没办法告诉艾德文之前他看到的一切，那团黑影，谈枝能确定，它是从人鱼身上出来的，但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危害。

        “这场计划我们已经策划几十年了。”艾德文说，“我们的老师没有完成的计划应当由我们来完成。”

        谈枝挑了下眉，抬头盯着艾德文，艾德文的手指滑过人鱼的皮肤，拿着手术刀轻轻在上面划过，瞬间划开一道裂口，暗红色的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那场实验的失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哪之后再没出现过人鱼。”艾德文沾过人鱼的血液，红色血珠在灯光下发光，他的眼神有些痴迷，随后又把目光移回谈枝身上，“你现在却告诉我，我应该放弃这场实验？”

        “谈枝，我亲爱的学生，你实在是令我感到失望。”他皱着眉摇摇头，再看向谈枝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我不想伤害你的。”

        艾德文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但是我说过，我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走。”他笑了笑，“卡尔，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个小家伙绑起来，不然他会阻止我们的实验。”

        卡尔停下手里的动作，拿着手术刀朝谈枝靠近，谈枝悄悄拿出匕首藏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倒退。

        “别害怕小家伙，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卡尔柔声道，“现在只是需要你藏起来。”

        他比谈枝高大的多，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雄狮一般向谈枝走去，手里的手术刀明显和他说的话对不上味，很快，谈枝的后背抵上了墙壁，无路可逃了。

        与此同时，艾德文已经开始就解剖人鱼，他划开人鱼的皮肤和肌肉层，斩断人鱼的两只手，鲜血从实验台上滴落在地上，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在实验室里炸开。

        谈枝淹了口唾沫，拿出匕首飞速在卡尔的大腿上划了一下，卡尔没有反应过来，吃痛一声后抹了把被划伤的地方，手心里的鲜血刺眼，他紧蹙着眉头，红着一双眼睛瞪着谈枝。

        “你敢对我动手？！”

        说着，他朝谈枝扑过来。

        谈枝迅速往旁边一躲，拿起桌子上的量杯狠狠砸了一下卡尔的脑袋，他几乎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量杯底部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痕，他往别处跑去随后大喊道:“宋觉！！！”

        实验室的窗户随即破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一枚小型麻醉针从窗外飞进来，准确无误地扎在了卡尔的脖子上，注射器里的麻醉药自动注入，卡尔的动作一顿，下一秒翻了个白眼，瘫倒在了地上。

        艾德文没料到还有别人，他双手沾满了人鱼的鲜血，双眼通红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宋觉，紧紧咬住了压根，突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扭曲起来，手里的刀“咚”一声掉在地上。

        他被迫仰起头张大嘴，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眼白里布满血丝，似乎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艾德文的脖子，他倒在地上挣扎，双腿不断地踢打着地面。

        谈枝皱起眉，与宋觉对视一眼，半分钟过后，艾德文没了动静，宋觉走过去蹲下，伸出一只手探了探艾德文的鼻息。

        “死了。”

        死了？！

        谈枝咬紧了下唇。

        明明刚刚没有任何人碰他，艾德文是怎么死的？！！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实验台上的人鱼，那条人鱼已经完全没了样子，四肢和头颅已经被分解下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灰白，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地板。

        这时，一摊黑色的液体从人鱼的身体里流出来，与血液混杂在一起，这像是藏在人鱼体内的某种异类生物，缠绕起人鱼被斩断的器|官，像筋脉一样与身体连接起来，切合面与切合面想贴，一秒之后，人鱼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连一点伤口都没看见。

        “不对劲。”谈枝压着嗓子说，“宋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宋觉点了点头，迅速与谈枝一起跑到门口，按下开关后实验门立马打开，可还不等他们跑出去，两人被迫停了下来。

        实验室外面，已经被岛民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身后升起熊熊烈火，那家旅馆被烧了。

        浓郁的黑烟升上天空，被困在旅馆里的水手大声呼救，一时间哭喊声和求救声混杂。

        “他们怎么知道的。”谈枝压着声音问。

        “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宋觉说着，悄悄指了一下人群，“文森特，我们早该猜到。”

        谈枝看见了挤在岛民之间的文森特，他怒视着他们:“这群人惹怒了我们的神明！”

        “我们应该惩罚他们！”

        “惩罚他们！”

        “惩罚他们！”

        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挥舞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冲宋觉和谈枝的方向冲了过来。

        谈枝瞳孔紧缩，正想躲回实验室，却不料刚转身，原本一动不动的人鱼突然睁开眼睛，僵硬地转过脑袋，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它爬了起来，身型开始变得庞大，实验台支撑不住人鱼的重量轰然倒塌，人鱼的身后笼罩着一团黑影，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鸣叫，刺耳的声波震得谈枝耳朵几乎要炸掉，冲他们而来的岛民倒是停了下来，齐刷刷跪在地上，冲着人鱼的方向跪拜。

        人鱼的脸上多了几条黑色细纹，红通通的眼睛里没有眼瞳，它挥动鱼尾，强壮有力的尾巴瞬间把实验室毁的一塌糊涂，头顶的灯光不断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阻止这场实验了。”宋觉看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心脏几乎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我们好像遇到了大麻烦。”

        “这不是人鱼。”谈枝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它的身体里，有另外的东西。”

        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人鱼又晃动鱼尾，目标是冲谈枝来的，那尾巴的速度极快，几乎不给谈枝任何反应，宋觉瞪大眼睛:“谈枝！！”

        下一秒，宋觉被鱼尾用力甩开了，他几乎被甩在了空中，猛的撞在墙上，随后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面。

        谈枝僵硬地愣在原地。

        刚刚明明是冲着他来的。

        人鱼又发出几声鸣叫，饶人的声音让谈枝不得不捂上耳朵，人鱼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拎着谈枝的衣服，轻轻松松将他脱离地面，它将谈枝提到自己眼前，好奇地盯着看了几眼，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谈枝的脸颊。

        体型增大的人鱼舌头也变大了好几倍，这么一舔让谈枝差点上不来气，他顶着满脸的人鱼唾液，感觉自己像被人鱼玩弄了一般，抬起腿狠狠踢了人鱼一脚。

        可他的力度像是在给人鱼挠痒痒，人鱼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又抬起另一只手钻进了谈枝的衣服下摆。

        冰凉的爪子与他温热的皮肤接触，随后再往下一滑，不老实地跑进了谈枝的裤子里。

        “靠！”

        谈枝没忍住骂。

        “你这条死鱼！”他在空中扑腾起双腿，企图阻止人鱼不安分的爪子，“下流！无耻！”

        人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眨巴眨巴眼睛，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谈枝，似乎是想安抚这只暴躁的小猎物。

        谈枝红着脸，浑身都被人鱼身上的黏液打湿，他握着匕首往人鱼身上划，可人鱼的再生能力太强，根本对它无法造成伤害。

        谈枝快气疯了。

        甚至系统都开始警告他。

        【宿主的情绪十分不稳定，请宿主保持冷静！】

        他咬着下唇，人鱼凑过来嘴唇动了动。

        这次，谈枝听到了人鱼的声音。

        “an……sel……ansel……”

        “安瑟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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