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冬（二）

午饭时间段过了以后就没什么人了，宋瑶把最后一桌的残渣打理干净后才坐下来休息，想拿出语文课本来背会儿文言文，结果怎么也没找着。突然想起之前忙得分不清方向就顺手把书放进了陈琦琦书包里。正好陈琦琦还要去学校补课，应该被一起带去了。她站起身往外跑：“妈！我去趟学校拿本书，待会儿直接回家，不来这儿了啊！”

        李芳从厨房走出来，冲着那个娇小的背影问道：“什么书要现在就去拿啊，下周一去学校拿不行吗？”

        “语文，周一要默写呢，明天必须背完！”

        宋瑶一路小跑到学校，因为创新班上课的原因，周六一般学校都让进。她刚好从门口经过，教室里正在上课，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他们应该就放学了。于是就站在外面等着。

        她蹲下，两只耳朵认真地听着里头老师讲课的声音。创新班的老师授课方式果真不一般，平常老师完全不能比。一直以来，陈琦琦的成绩都很好，感觉她从天亮玩儿到天黑，但成绩就是不会下降，每次李芳都会拿她同陈琦琦做对比，所以在宋瑶眼里，陈琦琦就是那种被称之为别人家的孩子的人。

        她不一样，从小学习成绩一般，始终不进步，也始终不退步。创新班是学校里组织的人才培养项目，就是按年纪分别创建一个专门用周六时间上课的班级，人选便是年级前三十名的同学。不管是哪次考试，只要是进了年级前三十的人都有机会在下一次考试之前进去创新班进行学习，但反之在下一次考试掉出了前三十名，自然也就退出创新班，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滚动式规则，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残忍的规则。

        对宋瑶来说，像这种东西自己只能是靠边站的观众。

        她在那儿守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下课铃终于响了。

        门被打开，一个个年级里的精英从里面走出来，有的在讨论上课老师没讲完的题，有的还在边收拾书包边背文章，宋瑶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人群从她四周散开。几乎每个出来的人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其中有几个是同班同学，礼貌地打了下招呼就走了。

        “怎么还没出来啊……”她说完后，双手按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贴着窗边打算往里面看，却没想下一秒就被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里面挡住视线。

        周让盯着窗外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女生，微微皱眉：“你压我书了。”

        宋瑶闻声朝自己手看去，下面还真有一本物理教材，慌忙地移开：“不，不好意思。”

        周让没有做下一步回答，拿了自己的书后就离开了。

        宋瑶好奇地又往里望去，已经没了人影，下一秒就见他跟吴政并肩从门口出来，随后往反方向走去。

        她盯着那个身影，等回过神的时候陈琦琦正好从教室里蹦跶出来，旁边还有温时，也是见怪不怪了。

        “琦琦！”她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前面的人闻声看过来，一脸惊讶：“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宋瑶礼貌地跟她身后的温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语文书落你书包里了。”

        陈琦琦愣了几秒，点头：“好像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奥。”

        “好。”她回道。

        一分钟后，陈琦琦走出来把书递给她：“我下午上课才发现，就拿出来放抽屉了。”

        宋瑶笑了笑：“嗯。那我就先走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陈琦琦问。

        她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温时：“不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眼神，温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陈琦琦傻笑道：“那你小心点儿。”

        宋瑶点头：“嗯。”

        两个人走后她就独自抱着书慢悠悠地往回走。回家的路要经过小吃店，大老远就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家店门口。她为了偷一下懒，本来是直接打算绕小道回去的，可现在决定不了。

        吴政手里拿着个包装盒。进店里看见了李芳后，略带歉意：“阿姨对不起啊，今天不小心打碎了您家的盘子，我重新买了个赔给您。”

        李芳见状，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没事没事，阿姨这盘子能值多少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盘子是万万不能要的。”

        听她这么一说，吴政把包装盒塞到她手里：“不行，你不收我就不走！”

        “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李芳无奈，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您收下吧，不然他真不会走。”周让淡淡开口道。他这么一说，李芳再怎么也不好拒绝了，只好答应：“下次可别这样了。”

        吴政傻笑着：“这就对了嘛，以后我才有脸继续来您这儿吃东西。”

        他这么一说，李芳也是被逗笑，嘴里感叹着：“现在的学生，不一样咯。”

        周让转身站在门口等吴政，无意间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宋瑶，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确认她就是这家店的女儿。

        吴政走出来，他回头问：“完事儿了？”

        吴政点头：“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周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万年不变的……吴老二”

        说完就转身往前面走。

        “……”

        一阵沉默后，吴政大声吐槽：“周让，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这个绰号！”

        他讨伐般地跟了上去。

        宋瑶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两个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感，怎么走这么急？

        她转身往里面问道：“妈，那两人怎么什么也不吃就走了？”

        李芳看见她，回道：“哪两人？”

        她指着那两个高挑的背影：“就他俩。”

        李芳顺势望去：“他们呀，来赔盘子的。中午打碎了一个，这不，重新买来了。”

        “哦。”宋瑶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那我回家了。”

        “行，回去把我昨天买的橘子给陈琦琦她们送点儿去，买多了家里就你一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

        她边走边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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