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海

东海有珊瑚，乃在龙伯宫。托根蓬莱石，丹霞绚晴虹。

        东海，辰渊曾经最为熟悉的地方。要记得天地开创不久，他还是一条不谙世事的小青龙时，最乐于在此处翻云覆雨。然时过境迁，再回来时，景色未变，人却苍凉。

        辰渊站在东海中央的巨石之上，双手举起，感受着久违了的，东海的气息。这样伫立许久，他耳边有个不合时宜的欢快声音传来。

        “老龙”，那声音里带着半点惊喜，半点嬉笑，“几百年没见了，你真是老了不少。”

        辰渊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位穿着花枝招展胜如孔雀的仙子。一见到她，辰渊便流露出清爽的神情来。

        “小精卫，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如从前一样不识礼数。”话语虽是嗔怪，但却有藏不住的笑意。

        “与你谈什么礼数？”这位名叫精卫的仙子，飘飘然的就落到辰渊身边，凑到他的脸上瞧了又瞧，又欲上手去捏一捏。

        “哎”，辰渊伸出手里的折扇，将她已落致自己脸庞的纤细手指一推，露出个长辈看向晚辈的神情来，“说你不识礼数，竟还要对我动手动脚。”

        精卫并不吃他这一套，而是轻轻一跃，浮至半空，灵动的大眼睛微微一合，冲着辰渊嬉笑道：“老龙，你动情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太老？”辰渊抬头看看悬在海上的太阳，心里估算着，大概还有四个时辰就该日落了。

        “老龙，你今日是来取神机石的吗？”

        精卫再次落到辰渊身边，这一回就没上次那么情况，不管从心情上还是动作上，都显得沉重了许多。

        辰渊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眼光在海面波光粼粼处来回斟酌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入口。

        “老龙，这个人，当真值得吗？”精卫也不看向辰渊，而是随着他的视线扫视着海面。

        “值不值得，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辰渊慢慢回头看向精卫，对着她愉快地笑道。

        “我才不会离开东海呢，”精卫的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味道，“就算是你也不能让我离开这儿。”

        “是吗？”辰渊收回目光，又接着望向远处的海面，“看来你还真是每日都忙着填海，都不歇息歇息。”

        精卫向辰渊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他开的无聊的玩笑。

        “怎么，不打算让我带走神机石？”老龙再次抬头看看太阳，现在日头正旺，还不是取石头的时机。

        “这里的东西，你想拿便拿，和我有甚关系？我只不过是来游山玩水的。”精卫漫不经心的说着，边翩翩然的飞起来。

        辰渊看着精卫，突然有种想要逗逗她的冲动，便一跃而起，化为原身。只见一条通体青色，足有六米多长的巨龙，周身辉映着五彩斑斓的光，如同海面的粼粼波光一般，在海天之间逾越翻腾，所经之海面无不溅起层层浪花，惹得水中鱼儿也跟着跃出水面看热闹，天边映出道道彩虹。民间称彩虹叫“龙吸水”，看着这条青龙在水上飞腾，倒也能明白其中缘由。

        “老龙，你胜之不武！”被淋了一身水的精卫，化而为鸟，身上羽毛绚烂多彩，像是颗宝石在天上飞过。

        这样两三个回合下来，辰渊回归人形，又站回巨石之上，轻轻拂去衣服上的水汽。而精卫，也满眼笑意的站回他的身边。

        “好久没这么畅快了，”辰渊的声音在这广阔天地间，也愈发洪亮起来。“小精卫，你说东海这样好，我为何非要回那人间去？”

        “自然因为你心有所想。”精卫笑着说道。

        “若我所想之人，不想我呢？”

        “那到时你再回来东海也不迟，”精卫看着辰渊的侧脸，低头眨了眨眼睛，“那时候，你就和我在东海待着，我们相伴到羽化升仙。”

        辰渊听到这里，转过身来对着精卫爽朗大笑，接着掐着她水嘟嘟的脸蛋儿说道：“小精卫，你已经是仙了，怎么还能伴我羽化升仙。”

        精卫并不在乎辰渊的调侃，理所当然道：“但你还不是仙。你虽贵为尊龙，但还并没位列仙班，你还差这一劫没过。”

        “哦？那你说，我将怎么过这一劫？”辰渊眼含笑意。

        “老龙，你动了情，便是过不了这一劫了。”精卫看着辰渊的眼睛，接着又转过身来望向海面。

        他的那双眼睛，透露出千万年不变的柔情似水，人人都道辰渊无情，然而这眼中的大情大爱，自有她精卫看得清楚。

        想到这里，精卫一脑袋拱进辰渊怀里，抱住他说：“老龙，你可以用真身验验那人，若是她不怕，你便是值得了。”

        “算了吧，”辰渊摸着精卫的脑袋，像是在抚摸一直小小的宠物，叹气道，“我辰渊，还是碰不得情爱吧。”

        “你碰得的，”精卫抬起头，望向辰渊，接着又作势在他耳边窃窃道：“我透露天机给你听，你可听仔细了。你若动了情，便躲不过了。你若不动情，留在东海，便躲得过。你说，这神机石，你今天是取得还是不取得？”

        辰渊直了直身，将精卫从怀里抱出。接着飞身一纵，跃入海面。海面下如同另一个花花世界，鱼儿花草，珊瑚珍珠都绽放出启光异彩，海底那非凡的殿宇中，神机石正安然躺在五光十色的珊瑚匣子里。辰渊取了匣子，飞出水面，并不打算在这东海多做停留。

        “小精卫，我在太渊殿中等你，或许我那位有情人，会喜欢上你也说不定。”辰渊在空中冲着远处海面上的精卫，用愉悦的声音喊道。

        精卫没有回话，只是飞身一跃，到半空中接着和她神鸟伙伴们嬉戏玩耍去了。不过，在她心中到是笃定了个念想，一定要再回那太渊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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