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变形计

这水珠在手心里滚来滚去，既不四散也不破开，十分有趣，红玉好奇道：“这是？”

        “我观殿下法器内藏通天河水，且用量过半，便猜测有可能会用到它。”

        “此乃‘无根水’，是天上的雨在未落地时就被收集下来的集大成者，虽是一滴，却能展现出千湍万流的效果。”

        敖广似乎想起了什么旧事，唇边挂起淡淡的微笑，“当年朱紫国国王患病，我一好友为其悬丝诊脉，诊断国王为“双鸟失群”之症。好友为国王配药，用了大黄、巴豆、百草霜，最后用无根水送服，这才得以大好。药方中最重要的，就要属这无根水了。”

        “龙王这位‘好友’，想必就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了。”红玉心道。

        “既然这无根水如此了得，龙王大人好生收着才是，不必送我。”

        龙王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既负责司雨，每一滴雨便尽在掌握之中。不过是小小一滴无根水罢了，公主若不收下，就是嫌弃我这礼物太低贱了。”

        对方已经如此言说，红玉也不好再过多推拒，只好收下。

        “还请殿下多多关照我儿，最好能锻炼一下他。”

        红玉一礼，“这是自然，龙王大人请放心，我会照顾好棉棉的。”

        又过几天，等到敖棉身体大好之后，红玉终于有时间完成之前未竟的腌鸭蛋事业，顺便给敖棉找了个工种。

        腌鸭蛋的第一步自然是要挑鸭蛋，红玉带着敖棉来到鸭窝旁，“首先要看鸭蛋的颜色。如果鸭蛋颜色为淡蓝色青皮，外观圆润光滑，那么基本上是成年鸭子生产的。因为成年鸭子年轻体壮，产蛋有力，因此蛋壳较厚，难以碰坏。”

        “其次要听声音。将两个鸭蛋放在一起轻轻磕碰，声音清脆的就是好鸭蛋，而声音比较沙哑的、发闷的就是不好的鸭蛋。”

        红玉继续道：“还有一种鸭蛋会发出轻微、尖锐的声响，名叫‘铁蛋’。这种鸭蛋用来吃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用来腌制咸蛋的话就不行了，因为这种鸭蛋没有毛孔，腌了一个月照旧是鲜蛋。”

        “符合以上几个要求的鸭蛋才是我们要挑的蛋。我讲明白了吗，棉棉？”

        敖棉点了点头，听着耳畔不断的“嘎嘎嘎”，怯生生伸出一只手就要从鸭子屁股底下掏鸭蛋，谁知却被鸭子啄了一口。

        “玉姐姐！”敖棉扁了扁嘴巴，到底是忍住没哭，“鸭子咬我。”

        红玉哭笑不得，“你当着它的面拿它的蛋，它不咬你咬谁。”

        “那、那要怎么拿啊？”

        “你得先把它引开，这叫调虎——调鸭离窝。”

        说着，红玉往手心里倒了一捧鸭粮，伸到鸭子面前。等到成功吸引鸭子兴趣之后，再慢慢向后退，鸭子果然离开了自己的窝，露出一颗颗青白的鸭蛋。

        不等红玉用眼神示意，敖棉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鸭蛋全部揽入怀中了。

        红玉满意地看着他怀中满满的鸭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算机灵，孺子可教也。

        挑好鸭蛋以后，接下来便是要进行腌制了。

        先把鸭蛋洗干净，擦干表面的水分，然后把鸭蛋放入白酒中滚几圈。

        敖棉一边按照红玉所说把鸭蛋没入白酒之中，一边问道：“为什么要蘸白酒？”

        红玉答道：“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白酒可以杀菌消毒，还能使盐分更均匀地进入蛋内，让蛋黄更快起沙冒油。”

        “原来是这样。”敖棉点了点头，继续把鸭蛋挨个在酒里滚了一圈，看起来十分乖巧。

        最后一个步骤，把鸭蛋放在盐里滚几下，让蛋身均匀地布满食盐，放入坛子内，密封坛口，置于通风处，一个月左右即可开坛取蛋煮食。

        看着敖棉将一个个鸭蛋放入坛中的模样，红玉颇有一种吾家大儿初长成的感觉——虽然这是别人家的大儿。

        她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档电视节目，讲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少女来到乡村体验生活，从而达到改善关系、解决矛盾的目的。

        怎么看都觉得，敖棉就像是那档节目的主人公一样……

        只是红玉到底不是现代人，很多节目看过就忘，根本不记得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档节目叫什么。

        侍弄了半天鸭蛋，顾及着敖棉大病初愈的身体，红玉便让他回屋歇着了。

        闲来无事，红玉踱到菜园里，下意识要取出香兰瓶给青菜浇水，忽然想起那日龙王赠与自己的无根水，连忙从乾坤袋里拿了出来。

        那滴水珠握在手中，触感好似果冻，仍旧是那副不散不破的模样。

        红玉心中一动，指尖向水滴注入法力，只见那滴无根水霍然展开变大，在她面前那一小块菜地上下起雨来。

        再注入一波法力，那滴无根水就变得更大些，下雨的面积也更大了。

        红玉心中十分欢喜，不得不说，东海龙王送她的这个礼物着实合她心意。

        再也不用去通天河接水了！

        第二日一早，红玉是被狐狸崽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这实在是有些稀奇，平时都是她先起床备置早饭，等到差不多到了修炼的时辰，小崽子们才会慢悠悠起床，今日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循着声音，红玉来到菜园子，只见狐狸崽子们一个个如同叠罗汉一样围在草莓周围，似乎正在吵架。

        狐狸天性吵闹，片刻不得安闲，就算一开始顾及着红玉，后面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经过我缜密的推算，这草莓应该就是在今日成熟才对，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这草莓从种上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一口呢。好不容易起个大早，就为了吃上这一口，哪成想和你们想到一块去了……”

        月儿气鼓鼓道：“肯定是你们谁偷吃了！我的草莓，啊啊啊，我朝思暮想的小草莓……”

        “行了，别嚎了。”小灵严肃道：“当心吵到公主休息。”

        红玉道：“我已经醒了。”

        闻言，狐狸崽子们也不叠罗汉了，马上起身立定站好。

        月儿哭诉道：“公主殿下，我们的草莓不见了！”

        铃铛也道：“被人偷吃了！”

        听着她们一声声凄厉的控诉，红玉忽然想起小白昨晚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有嘴角那一抹红色的诡异液体……

        这贼猫，居然偷吃草莓！

        然而毕竟不能在狐狸崽子们面前揭小白的短，红玉轻轻咳了两声道，“那个，现在这时候，浆果林里应该有不少莓果，我放你们一天假，今天可以不用修炼，去摘果子吧。”

        狐狸崽子们愣了片刻，下一秒便欢呼起来，草莓被偷吃的气恼全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摘果子不在于摘到的果子有多甜多好吃，而是好玩。在林间自由地穿越，很容易让狐狸崽子们想到小时候的欢乐时光——当然，现在也很欢乐，只不过小时候不用做法课罢了。

        狐狸崽子们到的时候时间尚早，浆果林中一片铺天盖地的绿，抬头向上看去，便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浆果，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林间的蝉鸣蛙叫。

        这样的活动红玉自然忘不了敖棉，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敖棉嗫嚅道：“玉、玉姐姐，我有些怕。”

        红玉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别怕，狐狸姐姐们都很好相处的。”

        很好相处的狐狸姐姐一号小灵：“小子，帮我拿一下篮子，我去树上摘，你在下面接着。”

        敖棉一个“好”字还没说完，小灵便飞快地化了原形，上树摘果子了。小灵和红玉一样，是白狐一族，白狐体型比一般狐妖更为小巧，和猫差不多大。

        只见小灵动作飞快地用爪子扒着果子，一颗颗深红泛紫的浆果就掉到了敖棉的篮子里，还有几颗落到了他的头上。

        “哎呀。”小灵看见了，道：“砸到你了，不好意思啊。疼吗？”

        被一颗浆果砸到头能有多疼？敖棉摇了摇头，老实道：“不疼。”

        又问很好相处的狐狸姐姐二号铃铛：“铃铛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铃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敢说在我们摩云洞，除了公主殿下以外，我的厨艺最好！来，我看看这是什么果子……”

        铃铛低头往他篮中一看，“这是山莓，很容易辨认的。你下次再看到这种果肉上带有细细绒毛的莓子，就知道这是山莓了。”

        敖棉点了点头，拾起一颗放入嘴中道：“好吃，酸酸甜甜的。”

        吃完山莓，一行人又往前行了几米，月儿指着前面的果树道：“你们快看，那些果子是黄色的！”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铃铛道：“好像是黄樱桃树。”

        小灵又自告奋勇地前去采摘了，依旧是她上树，敖棉接果的模式。没过多久，竹篮里又满满当当装了一篮黄樱桃。

        敖棉拾起一颗黄樱桃，仔细用袖口擦净后放入口中，“这个好吃，比刚才那个更甜！”

        很好相处的狐狸姐姐三号月儿笑道：“可是我觉得酸的更好吃啊。这样，酸的那个归我，你不许抢！”

        敖棉：“好……好吧。”

        直到天黑，众人才提着满满几大篮浆果回去。红玉看了看敖棉灰扑扑的小脸蛋，终于想起了那档电视节目的名字。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变形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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