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昨日就是为了明天而存在

　　想了一会儿，在几桌人进进出出之后就轮到了我们。酒馆不是很大，店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与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收拾掉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前几个顾客用过的汤勺餐碟之类，又认真地擦了擦桌子，步履轻盈地将收好的碗碟送到了后厨。

　　女孩拿着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向我们问好之后将小本子递到了我的手中。

　　“这是我们的菜单，前三页是酒水和饮料，第四页到第五页是主食，第六页是烤肉，第七页是蔬菜水果。”

　　这个负责点单的女孩非常漂亮可爱，空灵的嗓音和浅棕色的头发给她再多添了几分清纯。

　　我看了看菜单，上面的饭菜大多都是一些量大实惠的餐品，最贵的也不过只要三十枚铜币而已，因为担心她找不开我们的金币，我这一次先问道：“抱歉，我们只有带了金币，不知道你们能找的开吗？”

　　女孩用手轻轻托住下巴，思索了一下道：“可以找的开，现在一枚金币大约能换三十二枚银币，一枚银币是是一百铜币，一枚金币相当于三千二百铜币。”

　　听女孩说可以找的开，我放下心开始看菜单，前三页的酒水非常丰富，从单纯的麦酒到各种调制酒应有尽有。

　　“前三页都是酒水饮料，也是我们酒馆主打的招牌哦，尤其是第一种麦酒，那是我们酒馆的招牌哦。”

　　酒这种东西似乎每一个有人类的纪元都会出现，无论是哪种文明，也无论文明的终点在哪里，酒仿佛会成为一种人类之间的文化，既然这次有机会，我也想尝尝这种饮品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尽管我知道这种东西有毒。

　　我选好菜品之后把菜单递给亚诺，向他问道：“亚诺哥哥，你想吃什么你自己选吧。”

　　我选了一道烤鱼，不知道城市中的人做出来的鱼是什么味道，说不定会有很大的参考价值，以后我就可以给亚诺哥哥做好吃的烤鱼了。另外就是选了女孩推荐的第一种麦酒，虽然看起来后面调制酒和果汁之类的名字都比较好听，但既然这个“麦克爷爷的招牌麦酒”能作为他们酒馆销量最好的酒，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吧。

　　亚诺则是选择了蜜汁煎野猪肉，然后又为我们选了一份鱼汤，他知道我喜欢喝鱼汤。

　　女孩接过菜单之后将我们点的菜记在了一张纸上，向我们核对了一遍后将菜单交给了后厨。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中，我继续和亚诺闲聊。

　　“亚诺哥哥，你以前喝过酒吗？”

　　他摇摇头道：“没喝过，但据说酒是一种令人陶醉的饮料。”

　　“可是酒是有一点毒性的，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还喜欢喝。”其实我心中有些忐忑，总感觉那种会令人神志不清的东西有些危险。

　　亚诺笑了笑道：“尝尝吧，反正我们也不会有事。”

　　很快，女孩拿了两个杯子和一个用铁圈固定的大木杯，大木杯中装着满满的一大杯麦酒，她小心翼翼的向我们走来，先把麦酒放到我们的桌子上，然后再将抱着的两个杯子分别放在我们的面前。

　　“两位哥哥用餐愉快！”她对我们祝福道。

　　“谢谢。”

　　我先给我倒了一杯麦酒，麦酒闻起来的味道怪怪的，有刺激性的气味，但又被浓浓的麦香掩饰住了。

　　“亚诺哥哥，我要喝了！”我向他说道，但其实是给我自己说的。

　　深呼吸了一下，我视死如归地尝了一口麦酒。

　　有点香味，但是还有浓浓的苦味，有隐隐有些甜味，好难喝……

　　勉强将这一口麦酒咽下去，我认为我以后永远不会再喝酒了，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好吧，或许是因为我终归和人类有所不同。

　　“亚诺哥哥，我建议……你不要喝了。”我苦笑道。

　　酒馆内，大多都是些喧闹的顾客，墙面的石料没有经过打磨，而是在上面涂了一层厚石灰去平整墙面，一些凹凸明显的地方还会补上木板，防止顾客被尖锐的棱角划伤。不像克劳奇家族的传统艾罗贵族式建筑，酒馆的内饰以暖色调为主，桌椅摆放也不算非常整齐，更不用说那些精致的摆件装饰物了。

　　如果说克劳奇家族是用细笔勾勒出的清丽典雅，这里则是用大笔宽墨挥洒出的觥筹交错。

　　我看了看这些顾客，酒馆中大部分顾客都是男性，而且看着装气质，全都是市井平民或者骑士兵侣，虽然七成以上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但也有一些向我们这么大的少年和中老年人。

　　对于这家酒馆，那个女孩应该就像是他们的麦酒一样作为软性的招牌，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大人可以不对一个可爱有礼的孩子产生怜爱之情。每一个大人都不愿意让这样孩子看见自己酒后的失态，所以这家酒馆的顾客相对而言就比较收敛一些，还不至于高谈阔论之间就唾沫横飞，甚至大打出手。

　　这大概就是那个女孩与生俱来的特权吧。

　　没有谁能决定自己生来如何，明明工作显得更加认真的少年就没有女孩这样的待遇，女孩的人缘再好，地位也不会比得上一个小贵族，而无论贵族再怎样勤勉家族再怎样富足，也始终无法凌驾于皇室之上。无论皇室享有怎样的尊荣，拥有多大的财富与权力，受到多少子民的爱戴，也终归不过是凡人的家族罢了。可就算是神明，有的神拥有只是世界边缘的力量，无法影响到世界太多，有的神却掌握着创生与毁灭。但至高的神明同样也会因为自身的孤独而憧憬一个拥有其他人世界——凡人的世界。

　　“小梦，你在想什么？”亚诺问道，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不太清楚我应该怎么去描述，沉吟了一下后答道：“没想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就是想了想每个人都会被诞生赋予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却从不公平。”

　　我用手臂撑在一旁的隔断上用手托着头，继续道：“就像那个女孩，她就很受欢迎，但那个少年，明明非常认真，却不会被太过关注。”

　　亚诺稍微起身摸了摸我的头，温柔道：“或许人们生来都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做出选择啊，我生在冰原，但我选择前往南方，最终就有了今天。”

　　他坐回椅子，微微颔首道：“或许大家都无法选择自己出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们愿意抓住一切希望去变成想变成样子，到想去的地方。”

　　或许我也一样，我希望我可以缔造出一片净土，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传承、有记忆，安宁祥和。

　　每个人都应当拥有可以改变自己的机会吧。

　　……

　　“两位，这是你们的烤鱼，请慢用。”那个少年从后厨走出来，将手中端着的一盘烤鱼放在了我们的桌面上。

　　不得不说，这里的烤鱼味道比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好了不少，但自从我们在做烤鱼时加入一些自制的调料之后，我们的烤鱼味道就不比这里的差太多了，而最值得我去学习与尝试的则是这些味道迥异的香料，以及一点淡淡的果香味，尽管我的感官非常发达，记忆力也极强，但是这些在女主人莎娜的记忆中没有出现过的味道我根本没办法辨别是什么香料。

　　“亚诺哥哥，你也尝尝。”我的把烤鱼推到他面前，“这里的烤鱼多了好几种香料，味道很好。”

　　“嗯！的确跟咱们以前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好吃多了，小梦你多吃点。”

　　我们风卷残云般将这条烤鱼吃得只剩下残骨和香料，刚吃完，亚诺的蜜汁煎野猪肉就被女孩端了上来。

　　“两位哥哥，你们的蜜汁煎野猪肉，小心烫。”

　　我从女孩的手中接过托盘放到桌子靠亚诺的那一边，向她问道：“谢谢。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当时的我的确有些不礼貌，但女孩没有介意，看向天花板默默算了一下：“快三年了吧，我九岁那年来的，当时是因为姑姑生病了，店里人手不够所以我就来这边帮忙。原本姑姑是不愿意的，因为她觉得这里的顾客都比较……”她说道这里没继续说下去，眼睛向上一瞟，一副“你懂”的表情，大概是说这些顾客都比较粗犷吧。

　　“但是在我坚持之下，全家人都没拗过我，然后我就来给姑姑帮忙了。”她浅笑吟吟道，“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大家都很喜欢我，对我也很温柔呢，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说道这里，她看见了我们基本没动过的麦酒，向我们问道：“嗯——两位不是很喜欢我们麦酒的味道吗？如果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说给我听，我会让爷爷改进的。”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向女孩说道：“这个叫做麦酒的东西味道好奇怪，有股很刺激的气味，还有些苦，但又有点甜，加入没有那种刺激性的味道也没有苦味就好了。”

　　她在她的小本子上写下我的建议，口中小声重复着我的话：“刺激性地气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描述呢。”

　　她忽然抬头看向我，说道：“我知道了！你说的刺激性的气味是酒香吧，我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呢，相比于麦酒，我喜欢果汁的味道。”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将麦酒给你们换成果汁可以吗？多加两个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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