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进了鬼屋，眼前出现三条通道，一条用蓝色荧光灯照明，一条用白的荧光灯照明，一条没有灯，漆黑一片。

        “老大，我们走哪条道？”皮尔不太确定地问。

        达力高傲地说：“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走最刺激的——我们走黑的那条道。”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大跨步踏上漆黑的道路，皮尔哭丧着一张脸，没法子，只好跟上。

        乔伊思也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越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乔伊思已经完全看不清前面二人的表情了。为了防止跟丢，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和他们越走越近。

        猝不及防，皮尔一回头，和她对视一眼，吓得屏住呼吸，小声说：“老大——鬼在后面——”

        乔伊思看见前方黑乎乎的一大团抖了一下，达力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皮尔，别乱说！鬼应该从前面出来！”

        乔伊思翻了个白眼，故意压低声音：“哪个鬼还和你讲道理？”

        达力感觉到一滴冷汗顺着自己后背流了下去，后脑勺一阵凉飕飕。他下意识伸手抓住皮尔，和他换了个位置，用皮尔挡住身后：“皮尔，你敢和我顶嘴？”

        “我没有……老大……我刚才没说话……”皮尔的声音带了哭腔，“声音、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乔伊斯飞快地窜到他们前方，一边继续故弄玄虚：“你们两个小鬼……闯进我的地盘，就得付出代价。”

        皮尔声线颤抖：“老大，你感觉到没，刚才有阵风，是不是就是那个鬼？”

        “你闭嘴！”达力哆嗦着，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他再一次拉着皮尔换了个位置，凭着感觉将皮尔挡在眼前，不让那个“鬼”看见自己。

        乔伊思没什么耐烦心继续陪他们玩捉迷藏了，直接伸手抓住皮尔的后领，想将皮尔拉开，单独吓唬达力一个人，却发现达力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她根本拽不动。

        “老大……有东西……有东西在拽我……”皮尔忍无可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去抱达力，想要挣脱后面那只手。

        乔伊思被这两个壮实小子拉扯得一个踉跄，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她只好松开手，换了策略——她用手心的冰去拍了拍达力的手：“放开他，臭小子。”

        达力二话不说将皮尔丢了出去，大退好几步，

        与此同时，鬼屋真正的工作人员也登场了。皮尔被几个闪着光的“白面具”抓住，发出凄厉惨叫。“白面具”们“咯咯”地笑着，拉着皮尔向鬼屋深处走去。

        “皮尔！皮尔！”达力惊恐地大喊，“你快回来！你要是进去了，以后就别来找我！”

        无人应答。

        乔伊思坏笑起来，得意忘形之下忘了压抑声音：“小屁孩，现在只剩你了。”

        “你是斯图亚特！我认出你了！你是斯图亚特！”达力逼迫自己镇定下来，还反威胁乔伊思，“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爸妈妈？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废话那么多！”乔伊思直接扑上去，双手紧紧贴着达力的后劲。

        达力被冻得一个激灵，哇哇大叫着去抓乔伊思的头发。乔伊思吃痛地皱起眉，直接给了达力后脑勺一巴掌，企图让他老实点。不曾想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这个小胖子，他怒吼一声，利用体重优势和乔伊思位置对调，伸出拳头准备揍她。

        乔伊思瞪大眼睛，声音也尖利起来：“德思礼，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这个怪物！看我怎么收——”达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推了出去，“扑通”一声坐在离乔伊思几米外的地上。

        虽然深处黑暗，可他还是清晰地看见在黑暗中，乔伊思慢慢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那张白皙的脸蛋泛着金灿灿的光，她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诡异得紧。

        “你想揍谁，德思礼？”乔伊思愤怒地大喊，“你这只油腻的猪头，你居然敢——”

        达力觉得鼻子难受得肿胀起来，他用手去揉，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鼻子变得方方正正，还特别厚，再仔细摸了摸，两个鼻孔也大得出奇。

        “瞧瞧这猪鼻子多适合你，再来条尾巴就更棒了。”乔伊思冷冷地说。

        达力缩成一团，拼命用手拍打自己的鼻子，企图让它恢复原状，他一边绝望地哀嚎，一边用他平生能想到的一切恶毒词汇诅咒乔伊思。

        乔伊思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霸蛮横的力量在游走，这和曾经的微弱力量波动不同，她压根无法控制、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压力，急需将其发泄出来——

        “来吧，给你加条尾巴。”她伸出手，企图将力量引出去，发泄在达力的身上。

        “噢，孩子，快停下。”突然，一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下一秒冰凉的玻璃瓶抵在她的唇边，“喝了它，孩子，喝了它你会好很多。”

        她下意识接过这个玻璃瓶，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甘草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那股狂躁的力量也平息下来，连带着她的情绪也得到了安抚。

        她扭头去看这个女人，对上一双和蔼的圆眼睛，这是个十分高挑、穿着奇怪的女人，见乔伊思望向她，她笑了笑，声音柔和地说：“没关系，孩子，每个小巫师、小女巫都会面临魔力暴动。”

        现在乔伊思顾不上欺负达力了，她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词语。

        “抱歉，女士，你说什么？”

        “孩子，你是个女巫。你该知道的，今年九月你就可以去霍格沃茨上学了——那是最好的魔法学校，无数优秀的巫师都从那里毕业。原谅我，孩子，我不能停留太久，七月你会收到霍格沃茨的信的，那时候一切你都会明白——现在我得赶紧把这里的麻烦处理好，别担心你自己小小的失误，他什么也不会记得。”女人笑着说道，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是——上帝啊，这怎么能理所当然！

        她，乔伊思·斯图亚特，竟然是女巫！

        这样一切都有解释了，为什么她总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个女人的意思是，还有千千万万和她一样的巫师、女巫存在，他们还有自己的学校——她还能去那里上学！

        她还想问更多，可这位高挑的女巫已经将达力的猪鼻子恢复了原样，她笑着冲乔伊思招招手：“再见，小女巫。”话落，她“嘭”地一声消失了。

        乔伊思怔怔地站在原地，痴迷地看着女巫消失的地方，全然无视了重新醒来的达力看见她时疑惑地问她怎么在这儿。

        –

        后来近一个月的时间，乔伊思不再去找达力的麻烦，也不再和菲比玩捉迷藏的游戏，她变得沉默安静，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呆在房间里，愣愣地望着天空。

        斯图亚特夫人很担心乔伊思的不同寻常的举动，可当她试图和乔伊思交流时，乔伊思就只是傻笑，告诉她她在等信。

        于是斯图亚特夫人以为女儿交了个远在天边的男朋友，每日思念——只是不知道乔伊思什么时候认识了离家那么远的异性？

        终于，在七月的某一天，一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衔着一封信落在了乔伊思房间的窗沿上。

        乔伊思惊喜大叫一声，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去，来到窗边，动作粗鲁地取下猫头鹰嘴里衔着的信。猫头鹰因为她暴力的动作不满地啄了下她的手背，乔伊思毫不在意，飞快地拆了信，一目三行地看起来。

        “亲爱的斯图亚特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大巫师协会首席巫师、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会长）”

        乔伊思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是如此稀薄，她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是真的，我真的是一名女巫！”

        她快乐地抱起那只猫头鹰亲了一口，看了看随信附上的表，开始发愁自己该去哪买这些东西呢？而且，霍格沃茨在哪呢？她对那个未知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斯图亚特夫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乔伊思，快下来，有位夫人找你！”

        “来了！”乔伊思应了一声。

        她将信妥当地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饱含歉意地对猫头鹰说：“我没有猫头鹰可以吃的饲料，你只能空着肚子回去了。”

        猫头鹰很不高兴地再次啄了下她的手背，展开翅膀飞走了。

        乔伊思下楼，看见爸妈和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交谈，这个女人的穿着和那天她看见的女巫一样奇怪。

        她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孩子，你好。”女人率先注意到她，冲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是霍格沃茨的斯普特劳教授，我会带你去对角巷购买你需要的东西。”

        “刚才斯普特劳教授已经告诉我们，你需要去魔法学院读书，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力，我和你妈妈很赞同。”斯图亚特先生开口，脸上挂着骄傲的笑，“乔伊，你是特别的。”

        乔伊斯觉得自己像行走在棉花糖上，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虚无缥缈，她狠狠地揪了自己一把——疼的，是真的。

        “孩子，你已经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了吧？”斯普特劳教授亲切地说，“要是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对角巷了——你会在那里买到你需要的一切。”

        她恍惚地说“好”，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在她反应过来时，这位斯普特劳教授就已经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声“准备好了吗”。下一秒，她觉得似乎有个钩子勾住了她的肚脐用力想下扯，胃里的液体在翻腾，等她们在一家酒吧门口站定，她立马冲到垃圾桶旁干呕起来。

        “这是幻影移形的正常反应，多尝试几次你就会习惯的。”斯普特劳教授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好点了吗？我们进去吧。”

        乔伊思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酒吧，不确定地问：“对角巷就是一家酒吧吗？”

        “不，只不过我们得穿过破釜酒吧才能到达对角巷，进来吧，你得记住路，以后就你自己来了。”

        乔伊思甩了甩脑袋，将那种难受的感觉甩掉，快步跟上了斯普特劳教授。

        –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斯图亚特一家站在第9站台和第10站台之间。

        斯图亚特先生拍了拍她的肩：“学会运用你的魔力……还有，过得开心。”

        斯特亚特夫人走过来拥抱她，并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这是你一直向往的，去吧。”

        乔伊思用力回抱住斯图亚特夫人，轻声“嗯”了一声。她们谁也不愿先放手，十几秒后，斯图亚特先生提醒母女俩快到十一点了，她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再见，爸爸妈妈，我圣诞节会回家的。”

        她抓着自己的皮箱，将菲比抱进怀里，面向两站台间的检票口。

        斯普特劳教授的话在耳边响起：“你只要照直朝着第9和第10站台之间的检票口走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朝检票口跑去，深红色的砖头近在咫尺——可是她没有撞上去，这些砖头像是障眼法，眨眼她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十一时。乔伊思回头一看，原来检票口的地方现在竟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边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嘁嘁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咪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她成功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撸了一把怀里菲比的毛，迈着轻快的脚步上了霍格沃茨特快。

        ——不知道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大概是和父母告别花了太多时间，车间几乎已经坐满了，乔伊思艰难地从一大群互相推攘的人群中挤出来，逃到后面车厢，打开了一间隔间的门，和一群红头发对视。

        “你们好，其他隔间都已经坐满了，我能和你们一起吗？”她友好地打招呼，还俏皮地加上一句，“看在咱们都是红头发的份上。”

        “乔治，瞧瞧，她和我们一样是红头发！”其中一个红头发开口。

        “那么——欢迎你的到来，红头发！”乔伊思吃惊地发现第二个开口的红头发和第一个长得一模一样，他夸张地张开手臂，和自己的孪生兄弟相视一笑。

        她道了声谢，任由菲比跳出怀里，在座位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自己则抽出魔杖，施了个漂浮咒将皮箱放上行李架——这个咒语是她在《初级咒语》上看见的，大概和她的魔杖属性有关，她施魔咒总是很容易。

        “看来你是个学霸了，是不是，乔治？”红头发吹了声口哨。

        乔伊思在他们对面坐下，礼貌地和身旁那位自她进来后从未开口的、戴着眼镜、眉头紧锁、一直在看书的红头发保持距离，冲孪生兄弟俩露出笑容：“你们好，我是乔伊思·斯图亚特，今年的一年级新生。”

        “弗雷德。”刚才第一个开口的红头发说。

        “乔治。”第二个紧跟其后。

        “我们都是韦斯莱。”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乔伊思忍不住笑起来：双胞胎都这么说话吗？太有意思了。

        她偏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红头发，觉得应该打个招呼：“抱歉，打扰你看书，我是乔伊思·斯图亚特。”

        “珀西·韦斯莱。”这位红头发刻板地说，“很高兴认识你，请别再和我说话了，我得在下车前看完这本书。”

        “别管他，他总是呆头呆脑。”弗雷德说。

        “他正想读完这本书然后去炫耀呢，他总是如此。”乔治说。

        乔伊思点点头，仔细地观察一番他们俩的长相，挫败地耸耸肩：“你们俩实在是太像了，我完全分不清。”

        兄弟俩得意地笑起来，一唱一和地说：

        “我是乔治。”

        “我是弗雷德。”

        乔伊思撇撇嘴：“弗雷德和乔治，你们俩连位置都没换！怎么就换了个名字？”

        韦斯莱兄弟二人哈哈笑起来。

        三人聊了很多，乔伊思知道了他们三个都是一家人，他们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真是庞大的家族啊，乔伊思暗暗想），韦斯莱是纯血家族。珀西比他们大两届，今年三年级，而乔治和弗雷德则和她一样，是今年新生。

        乔伊思也说了很多在女贞路的故事，她讲了很多她用魔法戏弄小孩子的事儿，包括那次在鬼屋意外魔力暴动给小男孩哈利·波特的可恶表哥达力变了个猪鼻子。

        弗雷德和乔治津津有味地听着，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志同道合啊，乔伊思——”

        “想不到能遇到和我们一样有智慧的人——”

        乔伊思呲牙笑。

        乔治眼珠子转了一圈：“等等，你刚才说……哈利·波特？”

        “是那个哈利·波特吗？”弗雷德接话。

        “一定是……还有哪个哈利·波特呢？”乔治回答。

        乔伊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打谜语：“哈利·波特怎么了？”

        “你竟然不知道！”

        “你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是邻居，却不知道他多有名——”

        “去看看《魔法史》吧，你会看见在1980年7月31日这天晚上巫师们都在庆祝，为了神秘人的销声匿迹，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珀西突然插话——看来他其实一直在听三人的对话。

        乔伊思点头道谢，准备将自己的皮箱取下来拿出《魔法史》，珀西就主动把自己的递过来。

        “看看吧。”虽然他的行为是善意的，却有种难以掩饰的高人一等的感觉——就像是长辈对一无所知的小孩的包容。

        乔伊思忽略了这点不舒服，翻开了《魔法史》，粗略看了看关于哈利·波特的描述。

        “梅林啊（她现在已经知道巫师们信仰的是梅林了）。”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谁能想到，那个看上去平凡瘦小的男孩，竟然在襁褓时就拯救了整个魔法界呢？

        “他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圣诞节我得回去告诉他，告诉他他也是个巫师，还被所有人崇拜。”乔伊思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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