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练气

风牧原举目扫去，只见池塘四周皆绿树环绕，层层叠叠，所延极远。这原是膳房水产之地，平日里并无甚人员走动，藏在此处，端的是再合适不过。

        风牧原屏息凝神，听得四周无人，便沿着池边岩石，缓缓趴下，迅速潜下池底。

        再出来之时，那略微鼓囊的衣服已是平复如初。风牧原知那密卷虽是遇水不侵，但万一被鱼儿虾蟹咬破则是万万不好，便顺手在膳房捎来一个食盒。那食盒质金纹密，堪堪放下两本密卷，简直就是为藏书而生。

        风牧原将《天水集》留下，已备今后行走大荒之用，又将《化生秘录》与《苍炎逐日卷》用油纸包好，放入食盒，将食盒深埋池底，默记四周方位，又搬来数块重石做好标记。如此一来，知晓这地方的便只有他一人。

        待到重回房间，顿觉轻松不少，他年少不知疲倦，继续在房中打坐练气。天色渐晚，忽听得外面有人恭敬道：“风少侠，雷神宗主有请。”

        风牧原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真气运转，除了某些穴位仍有梗塞之意，其他各处尽皆畅行无阻。他心下了然，便开门随那仆人一路而去。

        绕过大殿，穿过嶙峋假山，便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那仆人恭敬垂手，道：“风少侠，宗主便在前方楼中等候。”

        风少侠知他是有命在身，不能随他一同进入，便点点头，道谢前行。那仆人见他竟向自己道谢，一时愣住，连忙摆手不迭，对这少侠却也生出亲近之感。

        风牧原沿路前行，只见前方一栋楼阁，已有数人在门前列队等候，见风牧原来，皆微笑转身，摆出“请”字。风牧原依言而进，只听得雷神浑厚爽朗之声已从楼上传来：“小兄弟来的及时！快快上来罢！”听在耳边，心中竟泛起一股暖意。

        跨步上去，只见雷神盘腿而坐，周身紫气正缓慢散去，双眼精光四射。眼见风牧原上来，又变为亲切笑容，邀风牧原坐下，道：“小兄弟，你可知造化丹气，是因何而成？”

        风牧原虽服下丹药，却并不知这丹气是由何而来，一时语塞。只听雷神略有深意道：“据言，不老仙翁炼丹九十年，但其搜寻药引，便花费三十余年，这药引，其实正是某种十分罕见之气。”

        风牧原心中一动：“前辈所说，可是‘本源之气’？”

        只听得雷神道：“你可知何为‘本源之气’？”见风牧原摇头不知，便耐心道：“传言在远古洪荒时期，诸神争斗，天崩地裂，生灵涂炭。有大神女娲氏，不忍人间变成炼狱，遂炼五色石补天，才使人间安定。这五色石犹有剩余，溶于天地之中，形成五种本源之气。”

        他笑道：“自然，传说虽不可信，但这世间万物之气，无不出自这本源之气。若是天生‘源气’，便能与这万物相互呼应，练功练气皆事半功倍，据说练至巅峰，更可破空而去，化羽成仙。”

        他眼见风牧原满脸惊讶，又笑道：“当然，这都是传说而已。不过这本源之气，却是真真正正的‘天材地宝’。你身负本源之气，可是要好好利用才是。”言毕道：“话不多说，我们开始罢！”

        风牧原仍自思索雷神之言，蓦然惊醒，连忙点头：“谨遵雷神之命！”

        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将自己吸至近旁，耳边传来雷神话语：“心神归一，意守丹田！”一股极强真气从背后传入，虽汹涌澎湃，却并无丝毫恶意，沿着周身经脉奔流不息。所到之处，只觉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又听雷神喝道：“通关百脉，循环一息！”便默运真气，随着这汹涌澎湃的雷火真气往复而行，所到之处，那些梗塞之穴竟似有一丝松动。两人全力施为，一时间周身皆紫气环绕，不多时浑身已沁出细汗。如此过了三个时辰，只听雷神一声低吼，运行完最后一个大周天，收气回掌。

        风牧原大吼一声，浑身真气鼓舞，只觉体内真气竟似强大一倍有余，生生运转不息，衣帛鼓胀，几欲撕裂。雷神翻手向前，抵住他后心，喝道：“呼气徐缓，平神内守！”又助他半响，方把那澎湃真气平复。

        只听雷神叹道：“小兄弟，以你资质，体内又有如此浑厚真气，若是勤加修炼，不出五年，便可达神威之境了！”

        风牧原不甚了解，忙问道：“神威之境，很厉害么？”

        雷神摇头道：“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未曾摸到神威之门槛，你不到二十岁便能达到神威之境，已可称不世奇才了。”

        两人耗元巨损，皆感疲惫，便坐下休息。雷神继续道：“如今天云宗宗主鄱阳王，据传已达神威九重，但他已年近七十，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你曾见过的沙云宗宗主君吴，也不过是神威四重，而年龄也五十有二，此生想达到天云宗宗主境界，都可说希望渺小；而老夫我，如今也不过是神威六重。一重境界一重天，到了我这等年纪，已是难以奢望在境界上有所突破了。”

        风牧原点头了然，心道这学武之境果然也绝非易事，不知道那打伤青姐的疯癫怪人，究竟到了哪种境界？

        听雷神言语，已是派人去搜寻那木宗怪人，可惜那断崖鬼斧刀削，其下又通江河大海，拓拔灵青的尸首，多半已是寻不得了。言语之中，感伤至极。风牧原听闻此处，也是心中难过，稍息片刻，便拜别而去。

        此后每隔一日，雷神便助风牧原运气调息，化解那造化丹气。如此数次，风牧原只觉周身真气已增强数倍，万万没想到，那些梗塞在穴道中的丹气，竟比他已经吸收的还要多些。如此一来，信心倍增，心道若是有雷神相助，不怕寻不着那怪人，为青姐报仇。对雷神不遗余力相助的感激之情，也是逐日递增。

        此后穴道梗塞渐消，全身真气运行，几近畅通无阻。此时据风牧原入雷神府邸，已有半月之久，依雷神之言，他已将丹气尽数化解，待再有一两晚的巩固之期，两人便能即刻动身，赶往长青谷。

        今晚便是最后的巩固之期。

        风牧原踏往小径，只见楼前空空，那些护卫已然全都不见。想来必是雷神见两人趋近圆满，已无需再守卫护法，便将他们调去别处。进入楼中，只见雷神面含笑意，早已是等在那里。

        数日以来，风牧原对这老人崇敬已久，只听得雷神笑道：“小兄弟，你功力精进，过此一晚，便能自行化解体内丹气，再不需老夫助你啦！”语气慈祥，令风牧原心中一热。

        风牧原躬身一鞠，发自内心道：“多谢雷神相助。”

        只听雷神笑道：“自家人何须客气！快快坐下罢！”

        两人席地而坐，风牧原双眼紧闭，只感觉雷神左掌抵在后心，雷火真气顺经脉而入。他运气提神，随着这真气引导运行全身，早已是轻车熟路。正感觉浑身舒畅，忽然那股真气澎湃激荡，在体内汹涌流窜，竟一瞬间锁住他的全身穴道。

        与此同时，头顶遭受重重一击，风牧原浑身剧颤，只感觉双眼昏黑，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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