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理博紧闭着眼睛，困扰地托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一个重要的问题。自从自己忌日那天，那恶魔送了他一场烟花之后，他感觉自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琴司弄乱了他的房间，他没制止，琴司打扰他工作一直在旁边叭叭，他没生气，琴司每句调侃，他都好好回答……明明烟花那天按自己的性子来说，面对琴司对他节俭的嘲讽，暴躁的大天使长应该好好揍那不知好歹的恶魔一顿，可理博还是没有。理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那恶魔施的什么蛊术，感觉自己在和琴司渐渐互相熟悉的过程中，不仅脾气改善了不少，而且对那恶魔的情感也越来越复杂又模糊。

        一开始是厌恶的，后来只是觉得他很烦，再后来连揍他都觉得不太自在好像做了亏欠他的事情，到现在干脆都不想揍他了，甚至有了点好感，难道自己被恶魔蛊惑了？大天使长不安地想着。天使和恶魔本来就是天敌，先不说感情上有没有仇恨，光是待在一起多少也会有点排斥对方才是正常的，现在大天使长几乎每天都和琴司待在一起，连不适或者讨厌的感觉都渐渐没有了，这也太不正常了。

        理博突然想起之前有那种天使受骗上当和恶魔日夜相处，被恶魔洗脑植入□□观念，然后那个天使精神失常患上心理疾病，和恶魔一起合伙当共犯作案的新闻，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惊恐地想。

        我真的被琴司带坏了？难道我心理出现问题了？

        琴司也觉得很疑惑不解，大天使长最近是吃错药了吗？突然变得那么温顺都有点不习惯了，琴大法务看着愁眉不展的理博，然后刚想问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结果大天使长先开口了，说：“你最近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蛊了？”

        “什么蛊？”琴司也不明白理博指的是什么。

        “不是，没什么。”理博好像放弃了什么一样，若无其事地说完之后，顶着冷淡的表情离开了。

        他最近心情不好？琴司感觉莫名其妙，非常不解地看着大天使长离去的背影。

        而理博现在的心理活动其实是这样的：如果我不是被下蛊了，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和这恶魔待得太久开始同化了吗？都不讨厌自己的天敌了，我是染上什么心理疾病了？对恶魔有好感的话，那我这个天使长以后碰到恶魔会不会就下不了手了？那还怎么惩恶扬善啊……

        焦虑，真的焦虑，大天使长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那个恶魔，到底是以冤家的身份，还是朋友，还是兄弟，还是别的什么，要疯了，真的要疯了，这个心理障碍必须要解决，不然大天使长真的不想回家看到那个恶魔。

        大天使长兜兜转转，竟然到了心理门诊，之前他一度以为心理门诊这种地方就是骗人的，一个人随随便便摆点大道理或者心灵鸡汤就给你洗脑，明明是根本没有经历过你人生的人，凭什么认为你应该可以战胜那些坑坑洼洼的痛苦，他生前得癌症住院时，就请过心理医生，那些人就只会说要坚强啊，不要那么矫情啊，世界多么美好啊这种让人听得耳朵出茧的破话，他们怎么会在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即将在哪片枯叶下以什么样的方式失去生命，又怎么会明白，蝴蝶的伤不是拥有足够的流水和时间就能痊愈的。

        不过对于任何事情，都要抱有尝试心理，理博自己对自己这样安慰着，于是进入了那个心理诊所，这个心理诊所好像是新开的，门外还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进来的小姐姐都有优惠哦”，知道的以为这是心理诊所，不知道的以为是骗少女付钱的美容院，理博冷哼一声，一下子对这个里面的咨询师不抱有任何期望，但是他还是走进去，想看看心理诊所这东西到底能解决什么实际性的问题。

        理博推门进去，和里面的工作人员点头客套两下，就被人带到了一个房间。

        里面坐着的咨询师是个年轻的少年，长得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黑色的风衣外套下面穿着花色的衬衫，这衬衫的花纹和色彩搭配像是打翻的颜料桶，刺着理博不舒服地眯了眯眼，那咨询师好像注意到了理博的不适，于是拉了拉黑色的风衣把那招摇过市的衬衫遮住大半，这家心理诊所的咨询师竟然是恶魔，理博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左边耳廓上还别着一个耳环，耳环上系着一条红带，那条红带就从耳廓到少年的肩上像发丝。

        “你好，”少年上下打量一下理博，发现面前的人是报刊里出现的大天使长，于是笑眯眯地向理博伸出一只手，声音明朗，“我叫花磷，是你的心理咨询师。”

        名字和你本人一样花里胡哨，理博撇撇嘴，然后不情不愿地出于礼貌也伸出手，和花磷握了握手，然后惜字如金地报出名字，“理博。”

        “稀客啊，大天使长怎么会来我这种小店？”花磷看着理博那张冷脸，也不尴尬，很从容地笑笑。

        “大天使长，说点什么吧。”花磷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最近的困扰啊，问题啊，都可以说说啊~”

        这好像是个很开朗的人，还有点油嘴滑舌，不过为什么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呢……理博冷淡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只是因为长得你太好看了，我正在遗憾为什么你不是个姑娘……”花磷说完看到理博变得有点尴尬的脸色，然后干咳两声，“不用想太多，夸你漂亮而已。”

        “恶魔都这样，习惯了。”理博轻描淡写地说。

        “听你这么说，有情况啊？你和恶魔很熟？”花磷随口一问。

        “家里就有一只。”

        “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花磷坏笑着，像个街边好色的小混混。

        “男的，长得比你好看，也比你优秀。”理博看着花磷，鄙夷地阴阳他，然后喝了口接待处倒的水。

        “评价那么高？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花磷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理博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是！”大天使长艰难地把水咽下去，然后赶紧反驳，“我怎么可能让一个恶魔当我对象？我只是对他有点奇怪的好感，但我不认可我对他的这种情感……”

        “为什么不认可？”花磷进入咨询师的状态了，拿出一种诱导的反问语气。

        “种族原因。”理博叹口气，“对自己的天敌不怀有厌恶，排斥的情绪，这不太正常。”

        “这有啥不正常的？”花磷挑挑眉。

        “兔子和狐狸怎么可能会和平相处？”理博正视花磷，平静地说着。

        “你看过疯狂动物城（电影）吗？”花磷摊摊手，“那里面兔子还爱上狐狸了呢，你不要心理有那么多负担嘛。”

        “那是电影，动画片里的童话故事都不可信……”理博叹口气，“我作为一个天天整治恶魔为工作的大天使长，对他那种情感会影响工作啊。”

        “不会啊，他是他，是个独立的个体，和种族没有关系，和其他恶魔更没有关系，你该工作工作啊。”花磷说。

        “那万一……”理博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有一天他选择背弃光明，选择黑暗的道路，因为我的工作关系，让我不得不与他成为敌人呢？”

        理博想象那样的故事，只觉得寒冷，他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不能接受那个恶魔和自己分道扬镳了。

        “虽然我不可能会和他一起坠入深渊的，我是会坚定地站在光明这里的人。”理博吞咽了一下，“但是我不确定我对他下的了手。”

        “一个坚决站在光明的人，是不会对一个选择黑暗的人产生兴趣的……”花磷看着面前的大天使长，“你会对他有好感，那他就不会走向你设想的那个邪恶的深渊，他就不会是那样的人。”

        看着理博困扰的表情好像有点松懈，花磷笑了笑：“问题不在他，在于你，你到底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接受这份情感，是冤家天敌，还是朋友家人，这很重要啊。”

        “我不确定。”理博盯着桌面上那杯水，这么说道。

        新闻上冷漠冰冷的大天使长也会那么犹豫彷徨啊，花磷啧啧称道，开始猜想大天使长口中的那个恶魔是谁。

        “是高于普通好友的吧。”

        “应该是吧。”理博想着俩人睡一张床，天天打闹，还有着救过和被救过，理解和被理解的关系，不确定地回答。

        “你好像很害怕承认你对他的情感，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恶魔？”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种族歧视。”理博想到和琴司初见的时候的对话，声音依旧冷淡地下意识道歉。

        “他有恶意伤害过你吗？”

        “没有。”

        “那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他和你是平等的，也不存在本质的对立关系，就以他没伤害过你这一点作证，你们都是人，都有情感层面付出或接受的权利，没什么好难堪的。”花磷那么说，“情感本就是抛开种族，肤色，性别，身份的东西，所以情感就是情感，不分好坏，所以纯粹。”

        大天使长好像被花磷说愣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他一定和其他恶魔不一样，才会让一直排斥恶魔的你转变了这种想法吧。”花磷猜测着，然后笑着问，“所以，困惑有解开点吗？”

        理博好像有点释然，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么账单结一下吧，要是没有钱的话可以介绍点漂亮小姐姐来抵债哦～”花磷一脱离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就马上回归流氓路线，笑嘻嘻地对理博说。

        大天使长不想理他，只是接过账单，一看金额就淡淡开口：“你是土匪吗？”

        “嫌贵就好，赶紧可以给我介绍小姐姐啦。”花磷表示你的所有反应都在我意料之中。

        什么叫嫌贵就好，和着你是碰瓷上我了是吗？大天使长内心吐槽。

        “你要女的，我这里没有，但我就这些钱，你爱要不要。”理博吐出几句完全没有温度的话，想着今天就算做慈善了。

        花磷刚表示不满意地开口，就只见诊室的门被踹开。

        “花少，能不能不要在这里骗单纯大天使长的钱啊～”琴司一脸平静地看着花磷，然后不屑地笑笑，“怎么好看的小姐姐看够了，换口味了？”

        “呀，琴哥，好久不见！”花磷激动地说完之后，就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怎么会换口味，我对我的小姐姐们都是很专一的呀！”

        呵，大天使长只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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