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开学不久后的一天下午，第二节数学课上，秦逸菲的不幸预感宣告实现。

        腹痛乍然蹿起，瞬间攫住了秦逸菲所有的神经，秦逸菲不由自主地蹦紧了身子，再下个刹那，她只觉得小腹处犹如万箭穿插，痛得她立马冷汗从身体各个汗腺泉涌而出。

        台上数学老师正激情万分地讲题。

        秦逸菲一手捂住腹部，拼命地咬紧牙关，一边偷偷地打量着班内。

        同桌徐欣数学不大好，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并没有往秦逸菲这边瞅来。

        好痛！

        秦逸菲不得不趴到了桌子上，全神贯注地抵抗从小腹袭来的剧痛，她完全听不进数学老师的口若悬河，潺潺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背部，苦苦煎熬了不知多久，她拉了拉徐欣的胳膊。

        徐欣低下头来，一见到秦逸菲那死白的脸色，不禁吓了一大跳，忙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秦逸菲从牙缝中间挤出几个字：“姨妈痛。”

        “呀！”徐欣瞥到秦逸菲的课桌，上面居然积了小小一洼的汗，她失声叫了起来，这一声自然惊动了老师，老师投来责问的眼光，徐欣趁机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老师，秦逸菲肚子疼，我陪她去校医室！”

        高个子、年轻的数学老师还没开口答应，教室的最后面刷地站起来方子旻，三步带两步地跨到秦逸菲身边，把因为疼痛而反应迟钝的秦逸菲一下拉了起来，半搀半扶，这才回头，向老师报告：“老师，我带她去！”

        数学老师张着嘴点了点头，全班目送着秦逸菲靠在方子旻身上，背后还跟着个顺背的徐欣，慢慢地出了教室。

        为了照顾高年级的同学，高一全年级的课室占据了最高的两层，分别是四楼和五楼，高一1班的位置最惨，不但在五楼，距离楼道也是最远的，秦逸菲尽管有方子旻的全力支撑，等走到楼梯口，已经腿软到身子一直向下滑。

        方子旻见秦逸菲似乎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急如焚，一咬牙对徐欣说：“你帮个手，我把菲菲背起来。”

        “背？”徐欣讷讷，“这里可是五楼！”

        “就是五楼啊！她这样子，下得去吗？”方子旻蹲下身，着急道，“快点啊，要是阑尾炎什么的，那有危险的！”

        徐欣想给方子旻宽心，但她再瞅秦逸菲的脸，心里也有些害怕，姨妈痛能痛到这份上的她真没见过，万一有其它什么问题可就糟了，也不再废话，把软绵绵的秦逸菲推上了方子旻的背。

        方子旻还是头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长大后的秦逸菲，当女孩子的身体与自己的后背紧紧相贴时，他只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也跟着不规则起来。

        这让他在迈步之前，长长地吸入口气，然后稳稳地托住秦逸菲，一步一步地开始下楼。

        徐欣在两人身后护着，明知道不合时宜，少女心依然被这一幕撩拨得像见了阳光的向日葵。

        唉，方子旻多好啊，外形优秀不说，还那么体贴可靠，就算成绩不怎样，反正秦逸菲自己都学霸了，又有什么关系嘛。

        到了校医室，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也被吓得奔了出来，让方子旻把秦逸菲放床上后，拉上帘子一阵检查，五分钟后结束检查，走出来满脸轻松地笑道：“没事没事，就女孩子的生理痛，这是痛厉害了，吃个止痛片，回家休息一会就好。”

        方子旻看着坐起来端着一次性杯子吃药的秦逸菲，将信将疑地问：“真没其它事？就那个……能痛成这样？”

        女医生瞪了他一眼，不甚客气地回答：“活生生掉一层膜呢，能不痛吗？剥你一层皮看你疼不疼。”

        方子旻被教训得缩了缩脖子，一旁的两个女生见他那样子，都不禁笑了。

        秦逸菲一笑过后又是一阵痛，忙捂住肚子大皱眉头。

        女医生又说：“止痛药要过些时间才有效，这位同学，你干脆回家去吧，我给你写个条子好请假。”

        虚弱地谢过了校医，秦逸菲接过请假条，还是由方子旻和徐欣一左一右地扶了出去，等走出了教学楼，她两边瞅瞅，不由噗嗤一声笑了：“我怎么感觉我像娘娘？左边小太监，右边小宫女——”

        “啊呸！”徐欣和秦逸菲的同桌模式是互相取乐型，当即啐道，“是是，您哪，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贵妃娘娘，当心，以后找个老三四十岁的男人！”

        “胡说什么！”秦逸菲作势要打徐欣，徐欣手一松，她跟着身子往旁边一倾，幸亏方子旻眼疾手快，将她及时地揽住。

        “娘娘当心。”方子旻看着秦逸菲刹那通红的脸颊，有些讪讪地继续着他们刚才的笑话。

        秦逸菲的脸更红了，徐欣觑着这俩，捂着嘴直笑，一伸手把秦逸菲手中的请假条夹了过来，往前小跑了两步，转过身向两人笑道：“我去帮娘娘交请假条，小方子，你赶紧护送娘娘回家去！”

        说着，她一溜烟地跑走了，生怕秦逸菲反应过来把她叫住——

        秦逸菲愕然地看着徐欣溜走，隔了几秒后跟方子旻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她跑那么快做什么？”

        方子旻心里明白，暗中感激，不过不打算在这方面似乎少了根筋的秦逸菲面前挑破，耸了耸肩，继续开玩笑：“也许是觉得娘娘你太胖，她扶不住会摔跤？”

        “……”秦逸菲气得肚子更痛了，“你也觉得我胖？”

        “不，不胖。”方子旻意识到踩雷，没再往下说，转了话题，“我送你回去吧。”

        秦逸菲点点头，有些歉疚地对方子旻道：“好，你这节拉下的数学课，我给你补回来。”

        方子旻不置可否，把病号搀扶出校园，秦逸菲原以为他是骑车送自己回家，没想到方子旻到了路上，直接拦了辆的士车，把秦逸菲送入车内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

        秦逸菲有些尴尬，小小声地对方子旻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等下还得回学校，太麻烦了。”

        方子旻回了句没事，转头给司机报了地址。

        秦逸菲听方子旻说的分毫不差，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没想到多年不见，方子旻还是牢牢地记得她家。

        身边这个男孩确实是喜欢自己吧？

        热爱学习的女孩并不一定就是感情白痴，再加上方子旻就差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了，秦逸菲当然不会毫无所感。可是让秦逸菲头疼的也是方子旻的沉默，他没有明说，秦逸菲也不清楚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方子旻，她喜欢的不是他这类型？

        在头疼跟肚子疼的共同夹击下，秦逸菲在车上一言不发，痛不欲生地坐到了家楼下。

        这回，方子旻总算没有再从车里跟出来，在车上向秦逸菲挥了挥手，叮嘱了一声“小心点”，就叫司机开车走了。

        秦逸菲连声“再见”都哽在喉咙里，没能说得出口。

        她有些沮丧地忍着疼痛，拖着脚步进了公寓楼，她家在二十八层，这个高度当然有电梯，秦逸菲无精打采地从电梯里一出来，便意外地发现自家的木门是开着的，只有外面那层带玻璃的铁门还关着，难道父母在家？

        掏出钥匙刚插到锁孔，秦逸菲就听见屋里“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紧跟着，一个身材苗条的短发女人匆匆走了出来，女人姣好的面目在看见秦逸菲的同时惊喜交加，小姑娘一般雀跃到门口，打开铁门，张臂就给秦逸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的好菲菲！”

        秦逸菲痛并快乐地叫道：“小姨！你怎么来了！”

        秦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惊讶道：“菲菲，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那个来了。痛死了，就请假了呗。”秦逸菲由着小姨把她拖到了沙发上，不尽委屈。

        秦逸菲的小姨黄如冰忙不迭地给外甥女倒了一杯热姜茶，心疼地摸着秦逸菲的额头说：“哎呀，头发都湿了，你要记得日子，差不多就好带上止痛药。”

        “你惯着她，”秦逸菲的亲妈拿着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边向妹妹道，“女的有几个来那玩意舒坦的，就她能痛到请假？”

        “每个人不一样嘛。”黄如冰再次安抚地摸上秦逸菲的头，又关切地问，“你自己回来的？骑自行车么？”

        秦逸菲啜着姜茶，压下对亲妈的火气，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不是，打车回来的。方子旻送我回来的。”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老老实实把方子旻交代了出来，当秦逸菲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看着妈妈和小姨的脸色都变了变，妈妈没说什么，小姨却忍不住叫了起来：“菲菲，你怎么和方家的儿子又搭上了啊？”

        秦逸菲莫名其妙，无辜地道：“什么搭上啊，他是我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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