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副扑克牌

　　若念念不忘，则必有回响。

　　困扰李小红一家多年的“绝世刀法”，此刻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欢喜之间，众人对风人擘越发忌惮起来。

　　“请拿一副扑克牌来。”

　　风人擘矗立演武场的中央区域，平静如水。

　　“娃娃，你何必拿我等寻开心，要知道我仙武天庭的追随者，是不屑于去触碰游戏界的玩物的。”

　　三叔公邹眉不解，出言便说自己的信仰，同时不忘鄙夷其他道统一番。

　　风人擘哈哈一笑，道：“前辈，修真到了今日，还有多少门派和宗门之别？还有多少神通道法之分？要知道高度决定视野，角度改变观念，固步自封，恐难行其远。”

　　“说得对！”

　　李三长身而起，信手一挥，一招凭空造物的法术使出，便有一副扑克牌落入掌心，他继续说道：“你有何需要只管提，其他的不必多说，接住！”

　　风人擘见得扑克牌飞来，但使一招拈花指法，轻轻巧巧地接住，尔后运力一震，扑克牌飞至空中停住，由上至下共计五排，第一排有两张，分别是大王和小王，第二三四排按花色排列，从左往右为A至K。

　　“诸君且看，除去最上排的大王和小王，一副扑克牌共计五十二张，寓意一年有五十二个星期；”

　　“大小王则代表太阳和月亮；”

　　“一副牌的四种花色，红桃、方块、梅花和黑桃，代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而整副牌的颜色不过红色与黑色，其间红色代表白昼、黑色代表夜晚；”

　　“每一种花色当中，从A到K共计一十三张，则表示每个季节有十三个星期；”

　　“每一种花色十三张牌的点数总和为九十一点，表示每个季节有九十一天；”

　　“四种花色的点数总和加起来，刚巧等于三百六十四，加上小王的一点，为三百六十五，正好一年的天数；若再加上大王的一点，和为三百六十六，就是闰年的总天数了。”

　　众人了然，忽有茅塞顿开之感，李三也频频点头，风人擘所解所论，与他心底思量的多有共鸣，但这小子尽以扑克牌来阐述刀法，这他妈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们关心的是刀法，你讲扑克牌作甚么？”

　　李小红的脸色很是难看，出言呵斥：“你敢欺我李家无人！”

　　风人擘却不恼怒，闻言笑问道：“你三叔适才出刀，共计多少把刀？”

　　李小红道：“五十四把！”

　　风人擘道：“你三叔以刀布阵，困中藏杀，阵法的演变暗含了多少个季节？”

　　李小红恍然大悟，道：“这……”

　　风人擘不待这个暴躁的傻妞搭话，继续道：“适才李三前辈出刀考我，其间以五十四把断刀布成一个日月大阵，阵眼有两处，一处在乾位，恰似扑克牌中代表太阳的大王，一处在坤位，恰似扑克牌中代表月亮的小王，但是——”

　　他欲言又止，看向李三，李三心思活络，当即坦然道：“小兄弟无需介怀，只管直说就是。”

　　风人擘微笑点头，再无芥蒂，说道：“但李三前辈的站位是错的，乾坤两处阵眼的布置更是错的，乾为天，坤为地，人当立于中间才是，而乾位之刀当于东西游走，非禁止不动，坤位之刀也该由西向东而变。”

　　“李三前辈悟性极佳，已看透了刀法藏着阵法的真谛，但其所演所变不过昼来夜往、不过四季轮回，重的是时间，时间固然能困住了人，但时间却不一定能冥灭人的道心。”

　　风人擘继续道：“而四季交替的刀阵之中，困重于杀，阵法远远超过了刀法，故杀伐之意渐弱，唯有在季节与季节交替的关头，才能以困转杀，实为不妥。”

　　李三闻言正色起来，惊愕道：“如你所言，这路刀技当如何演变？”

　　在场众人也是聚精会神，齐齐看向风人擘，望他解惑。

　　殊不知风人擘哈哈大笑，信手一挥，空中的五十四葬纸牌化作齑粉，他平静道：“那就得看扑克牌有多少种玩法了，发牌的人怎么发，玩牌的人便怎么玩；发牌人布了什么阵，玩牌人便入什么阵……开赌场的人什么时候出千，赌徒便什么时候中招……”

　　“前辈、小红，你们家这路刀法不是刀法，而是阵法，但阵法之中藏着刀法，千变万幻，以刀为主。”

　　风人擘再道：“悟出刀意之人，往往钻了牛角尖，很难学成，再往上的刀势、刀域者，更不会去钻研此道，故而此路绝学尘封，便越是神秘。”

　　李小红道：“如你所言，千变万化之中，以刀为主，而刀之运转，当遵循甚么道理才能趋刀而成阵？才能布阵而藏杀？”

　　风人擘道：“那便简单了，你我高中一年级都学过，周易当中就有这样的道理。”

　　李小红道：“周易博大精深，你所指的是那一个？”

　　风人擘道：“唯一元、两仪、三才、四相、五行之幻化道理。”

　　李小红附和道：“你是说太极；阴阳；天地人；老阴、老阳、少阴、少阳；金木水火土等幻化之道理？”

　　风人擘赞赏道：“你学得比我好，然也！”

　　静！

　　出奇的静！

　　所有人都入定下去，他们在感悟一副扑克牌的变幻和关于扑克牌的各种游戏推论。

　　良久过后，在场众人皆有所得，欢喜无比，其中，李小红得其纯、李三得其广、三叔公则得其高，但风人擘心底清楚，他已得到了此路刀阵的“绝”……

　　“哈哈哈，原来如此，真是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叔公难得的躁动起来，又道：“娃娃，说罢，你要什么报酬？”

　　风人擘思索顷刻，道：“我要十万元天道币。”

　　言毕，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暗想这是个贪财鬼，简直的俗人，俗不可耐。

　　三叔公点头应允，左手一招，一张支票乍现，道：“我来还是你来？”

　　风人擘道：“怎好意思劳前辈操心，晚辈自行了断就是。”

　　李三和李小红还待劝阻，却现风人擘已沉思入定，他要灭去今日记忆，当即道力喷薄，闯入滚滚识海之中，过往岁月飞驰，五味杂陈。

　　找准了此番片段，运力自毁——

　　“轰！”

　　风人擘脑中嗡鸣，蓝色珠子此刻若有了独立的魂识一般，尽不允许风人擘自斩记忆……

　　“这……”

　　他惊愕不定，尚来不及思索，便晕厥倒地。

　　李三见状，抢步上前，赶紧扶起了风人擘，愤懑道：“这样做，难免下贱了罢？”

　　李小红听闻，满面酡红，低头不语。

　　三叔公老神在在，自以为是地答道：“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让我来探探他的魂识海。”

　　说罢魂魄出窍，神识入侵，直奔风人擘识海而去。

　　“咦？”

　　“不对啊……”

　　片刻后，三叔公收回法术，呐呐道：“他的魂识海空空荡荡，难不成他斩断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李三听闻，更为内疚起来，当即分神查探，果如三叔公所言，风人擘的魂识如一片荒野，苍茫之中，全无半点内容。

　　“哎……造孽了。”

　　李三长叹一声，道：“小红，这娃娃虽然贪财，但也是凭自己的才华贪财，好歹堂堂正正，他此番为我李家遭殃，只怕大费周折，往后的路更是艰难了，你……”

　　李小红不待三叔说完，朗声道：“三叔放心，他是我请来的，我会关照他。”

　　三叔公也叹道：“送他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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