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夺眼
来来回回，直到林风的十个指甲全都被拔完，董风泰却只问林风是哪里人。林风看出来了，他的目的不是逼供，而是想彻底摧毁他的神志，以此来从他嘴里套出最重要的东西。
林风也的确快撑不住了，他现在视物模糊，双耳嗡鸣，身上的痛觉已经隐约有些感受不到了。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他怕不是就变成了有问必答，一心求死的废人了。
“不行，在我的神志模糊前，我得先催眠自己，让自己真的以为东西真的全给陈安了。”林风喘着粗气，一口接一口地呼吸着空气，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肺部在燃烧。
在之后的审讯中，无论董风泰等人对他实施怎样的酷刑，哪怕是把林风的丹田废掉了，林风的脑中也只来回重复一句话，那就是：“东西给陈安了，另外一个扔给猕猴了。”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陈安那里也只有一块玉佩而已，另外一块在自己的腹中。虽然让陈安背锅有些不地道，但众目睽睽之下，黑甲士兵们也看见他将手中物品塞给陈安的小动作，林风完全不寄希望于别人的突然失明。
只要陈安没被抓住，他们就无法断定林风说的是假话，只能放过他或者杀掉他。哪怕陈安真的被抓住了，只要交代林风那里还有另外一块玉佩，那么就还有希望活下去。而林风如果活下去，早就逃之夭夭了，如果死了，那么将没人知道剩下的一块玉佩在林风肚子里。
一番酷刑后，虎子和冬子诧异的看着嘴里好似在喃喃自语的林风，他在死死的循环这一句话，有点不知所措的问向董风泰：“董哥，这小子好像废了，什么都不说，折磨他也只会惨叫。”
“嗯，嗯。”董风泰摸了摸下巴，敲了敲烟斗，把烟灰都抖落在地上后，靠近了林风：“差不多了，是时候到重头戏了。”
“给他浇几盆冷水先清醒下。”冷水哗啦啦的泼在林风脸上，让林风从魔怔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老子就放了你。”看着林风清醒了几分，董风泰的手摸向林风的脸，同时安抚道：“不过呢，如果你不老实的话，老子就给你这颗眼珠子抠下来。”
董风泰摸着林风的左眼，温柔的抚摸着，就好像那是他珍爱的宝物一样。林风感受到眼球被轻轻摩拭，终于回过神来，面露恐惧之色，双眼不住地乱转。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也不要求你放我，只要我说了你给我个痛快就好！”林风声嘶力竭的喊叫道，多少听着有些外强中干。
“放心，我说了会放你，就一定会放你。”董风泰呵呵一笑，开始了真正的审讯：“告诉我吧，那东西到底去哪了？”
“布包被猕猴抢走了。”
“他妈的，还敢骗老子！”董风泰闻言停顿了一下，勃然大怒，稍一用力，林风的左眼就浮现出血珠和眼泪，林风赶忙改口：“我说，我说！我把东西塞给陈安了，还有一个扔给猕猴了。”
“啊！”一颗带血的眼球被董风泰硬生生抠了下来，董风泰手捏一个还连带着些许神经，微微跳动的眼球，面露狰狞恶相，活脱脱一个地狱罗刹的模样。
“还给老子说谎？！信不信我把你另一个眼球也抠下来，信不信？！”说着，董风泰伸手去摸林风的右眼，好像真的打算把他的右眼也抠下来。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兀的，林风笑了。笑声干涩嘶哑，却十分诡异恐怖，显然已是癫疯发狂，心智入魔了。
“你抠啊！把我右眼也抠掉，耳朵、舌头、鼻子也割掉，胸腔骨拿去做琵琶，四肢拿去喂狗，来啊！”林风脸上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液体的混合物了，有眼泪，鼻涕，汗水，口水，还有从那空洞洞，血淋淋眼窝流下的血液。
“哼哈哈哈哈，你不就是享受我受刑的模样吗？怒骂，哀求，无视，癫狂，小爷给你表演的全不全啊？要不要再继续啊！”林风看起来彻底疯狂了，他现在反而什么都不在乎，脑子里浮现的东西，有什么就说什么，甚至还让董风泰继续。这跟刚开始的疾言厉色，虚张声势不一样，他是真的在让董风泰他们继续。
“董哥，他废了。”冬子拉拉董风泰的衣服，对着大吼大叫发癔症的林风示意道。
“嗯，嗯。”董风泰将手中烟斗丢给虎子，满意一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给他解绑，架着他去昭狱门口。”
董风泰知道，此时的林风已经入魔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但他以为这个时候却是击碎他心理防线的最佳时间。这时候放他出去，给他最后一丝希望，他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肯定什么都招了，这希望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待冬子和虎子把林风架着走出昭狱门口时，董风泰让他们停下，然后走到林风眼前，指着黎明时初升的朝阳，又指了指通往昭狱昏黑无光的隧道，有些劝慰的说道：“咱出来了，就别进去了，你也别难为我。说了，我放你走。”
林风在路上一直挣扎喊骂，但他仅剩的右眼看见那蒙蒙亮的阳光时，顿时语噎，泪水不由自主地就大滴大滴滚落下来。他仿佛没听见董风泰的话，嘴唇微微颤抖着，身体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嚎，直到再也嚎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唉，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董风泰摇摇头，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不然掉脑袋的就是他们，于是他解下腰间的酒壶，拔出塞子灌给林风一口，轻声说道：“说吧，东西哪里去了？放心，马上就结束了。”
“我...我没说谎，我把玉佩塞给陈安了，还有一个在猕猴那。”说完，他解脱一般的晕厥了过去。一旁的冬子正要准备去拿冷水泼醒他，被董风泰拦住了。
“他应该没说谎，把人扔在天捕门门口吧，上头的意思是让他活着。”目睹着冬子和虎子抬着林风一路向天捕门走去，董风泰抬头看看初升的朝阳，蓦的感觉有些萧索。
他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干的事儿，甚至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但他此时此刻就是感觉有些索然无味。给上面的那些大人当一条狗，干好了赏根骨头，干不好了就换条狗。他扪心自问起来，当狗兢兢业业的当一辈子，就真的能成为一个人吗？
董风泰摇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拿起手里的酒壶猛灌一口，就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朝家走去。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开始普照大地，各家门户也都敞开了，小商小贩开始出摊，清冷的街道上人影也多了起来。
在这时，一名天捕门弟子拿着扫把推开了院门，刚开门，就看见门口躺着一位浑身伤痕，鲜血淋漓的少年，弟子顾不上别的，把扫把一丢，大声招呼起来：“门主，外面躺着个人，快来看看，看样子快不行了。”
一息时间，被称为门主的老人就从院里出来，看着林风，神色凝重的俯下身去检查伤势，同时让刚才那名弟子去通知天医门来。当老人看着林风空洞洞的左眼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句：“这帮天杀的锦衣卫！这还是个少年郎啊！”
老人不忍再见到林风这副模样，于是拂袖而去，旁边弟子问道：“门主，天医门医好了后该如何处理这人？”
“治好了丢天牢里。”
“天牢？？？”
“对，天牢。”
小知识：戴重枷、刷洗是真实存在的酷刑，另外还有笔者提到的弹琵琶，也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酷刑。感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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