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悔过

一剑势强，如山岳崩裂；

        一剑势柔，如细水潺潺。

        双剑各执，如漫天花雨；

        双剑合璧，如星汉合一。

        陆茗和乔馨岚剑招化作一处，以万钧之势击向长眉老僧。莫生非惊在心里，这次合击他自问几乎不可能挡下。千钧一发之际，长眉老僧突然睁开双眼，原来他并不是瞎子，只见他猛的投掷出犍槌，犍槌正打在了陆茗和乔馨岚合剑的位置，只听得一声霹雳之音，犍槌炸了个粉碎，陆茗和乔馨岚的剑招也被长眉老僧强有力的这一掷延缓下来。

        陆茗收势：“大师，得罪了。”

        长眉老僧终于起身，拜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五十年了，五十年了，贫僧终于睁眼看了这个世界，也终于等到人继承了这套剑法了。你们赢了。”

        圆净大师立刻上前，“师兄，我宁愿没人能学会这套剑法呀。”

        长眉老僧点了点头：“是啊。大唐危在旦夕咯。”言罢，又对陆茗三人说：“江山社稷却要落在三位施主肩上了。”

        陆茗想问长眉老僧为何五十年不肯睁眼看世界，但最终忍住了冲动，还了佛礼：“大师言重了。”

        长眉老僧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三位施主，且先随贫僧师兄弟二人上楼去取地图吧。”

        陆茗应过，长眉老僧引路先上了楼梯，陆茗、乔馨岚、莫生非随后，圆净大师跟在最后。

        这木塔的第五层布置竟如女子闺房一般，只不过是偌大的闺房。陆茗猜测，这是按照杨贵妃寝宫布置而成吧。长眉老僧走到床边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打开柜匣，从中取出一张古灰色的纸张。老僧持着地图回来对陆茗三人道：“三位施主，这便是长安城图了。这儿，便是密道入口的位置。”老僧指了指地图西南角一个黑圈里面画叉的地方。

        陆茗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地图，仿佛那张地图稍一用力碰触就会粉碎一般。长眉老僧的手完全松开了，地图真实的躺在陆茗手中，陆茗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莫生非说：“莫大侠，我们终于能去救二弟了。”

        莫生非回道：“是呀，大哥。”

        圆净大师微笑着上前一步，“阿弥陀佛，陆施主取得地图一心只为救人，地图由你代玄宗转交给李唐皇室后裔是再适合不过了。”

        陆茗心中一惊：“晚辈何德何能？”

        圆净大师还是保持微笑：“陆施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了。这密道入口处就是群蛇聚首，密道之中便是暗无天日，切记，不能用火不能掌灯。这两层，陆施主都已经通过了。而最后这套剑法，就是为了应对妄图篡逆的一切强敌的。”

        长眉老僧问：“当世可还有七秀弟子剑术能出公孙大娘左右？”

        莫生非回答说：“天下皆言‘苍凰’李前辈剑术登峰造极，已承剑圣衣钵。”

        长眉老僧对着莫生非点了点头，又看向陆茗和乔馨岚：“七秀派人才辈出，巾帼不让须眉啊。不过，玄宗敕命留下的这套剑法，只要你二人同时使出，除非是七秀剑招第十三剑，否则天下其他剑术均难匹敌矣。”

        陆茗如获至宝激动不已，他终于学会了一套能对敌的武功了。乔馨岚自然也是受益匪浅。长眉老僧道：“二位，这两把剑便送于二位了。”

        陆茗和乔馨岚闪过一丝尴尬，这才想起刚刚与长眉老僧交手后，谁都没将剑放回原处。圆净大师看出了二人心思，说：“这两把剑一名为鸾一名为凤，便是为能学会四层壁画上的剑招的有情人打造的。二位现在就是它们的主人了。”

        陆茗和乔馨岚这才释怀的点了点头。

        圆净大师突然又提醒道：“陆施主，若成功救得天子，务必将此图亲自交给天子。这图……”

        长眉老僧用神色打断了圆净大师的话语，但是陆茗几个都看在了眼里，想必这地图不光能秘密出入长安，还有其他什么不便告人的秘密吧。陆茗也不便多问，只得连声应是。

        所有事物交代清楚后，五人便都下楼了。行至第三层时，还是无人开窗、无人掌灯，但是有长眉老僧在前面引路，五人如履平地，无尽的黑暗对长眉老僧来说和白昼没有任何分别；再至第二层，还是让众人都有些胆战心惊。接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全员刚一落到二层，圆净大师便上前用梵语唱起了一段经文。陆茗他们自然是听不懂，也许，长眉老僧是可以听懂的，但是……为什么蛇也能听懂？所有冬眠中的蛇群突然集体苏醒，他们懒懒的翻滚着、蠕动着，陆茗三人想要叫，但是又怕蛇群闻声攻击过来，都捂住了嘴巴。再然后，蛇群居然全顺着二层的窗户爬走了，没有一条攻击人类！

        由于蛇太多，良久，最后一条蛇的尾巴消失后，莫生非才敢喘气：“两位前辈，蛇群不会伤到村民吧？”

        圆净大师停止了吟唱经文，回身道：“阿弥陀佛。它们不会。它们认得避开百姓的道路，它们可不希望碰见百姓。”莫生非想，难道不是百姓不希望碰见蛇么？也许佛家的话另有深意吧。

        五人最终都下到了一层，并且在圆净大师的指引下，陆茗三人都没在木塔内逗留，而是纷纷跟随圆净大师来到了院子中。只有长眉老僧还在木塔内。少顷，长眉老僧才从木塔走出，手中举着一只火把。

        陆茗他们看到，木塔已经开始冒烟了，长眉老僧点着了它。

        乔馨岚弱弱的问：“为什么？”

        圆净大师说：“阿弥陀佛。它的存在不仅仅是玄宗对贵妃的思念，更是玄宗晚年对自己的悔过。如今，大唐遇难，这座塔已经为李唐指点了明路了，它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就让玄宗的过，灰飞烟灭吧。”

        火渐渐的燃起来了，越烧越旺，越烧越旺。最后，整座木制的高塔全被火焰笼罩了。一缕缕浓烟升上天空，夹在烟中的还有唐玄宗对杨贵妃最后的不舍吧。是情比金坚？还是美色误国？留给后人评说吧。

        在塔倒院毁之前，陆茗三人离开了。他们要做的，是延续大唐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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