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询问

我又想了想，问他：“既然你这样说，那么那只野兽真的有可能是黄祖的宝藏幻化出来的了？你又怎么知道黄祖的宝藏的位置？野兽会到这里来，说明他的宝藏就在这附近了吧？”

        “不。我不知道。”我本以为杜小生会说出黄祖的宝藏埋藏地点，没想到他直接一口否定了。“有一个矛盾没有解决，我也不确定它到底是真正的‘藏兽’，还是被人假扮的怪物。”

        “不太可能是人假扮的，因为它的牙齿里有毒素，就是因为这种毒素侵入人体，才导致工作人员身亡的。而且警方也说毒素的成分很奇特，不像是一般的生物毒素，可能真的是不为人知的‘藏兽’吧？”我道。“你听说过‘藏兽’的牙齿上会携带毒的事情吗？”

        杜小生“嗯”了一声，说：“有些人为了不让宝藏被人偷走，会在藏宝的地方抹上特制的毒药，再把解毒的方法写在藏宝图里。如果黄祖的宝藏上也有毒药，那‘藏兽’就是一种带毒的野兽。”

        “那还真是罕见的奇闻啊。”我感叹了一句。如果事实真如杜小生所说，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到藏宝图，说不定能发现黄祖的宝藏地点，就算‘藏兽’已经逃了出来，我们也有了防范的方法。不管怎么说，‘藏兽’牙齿上的毒药还是古代的人研制出来的，居然毒死了现在的人，真是有点可笑。

        有了这一层想法，我便亲自下了古墓，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这里的坑洞看上去整整齐齐，真正要下来的时候还是很危险的，黄土已经松软，稍不留神就会踩塌，整个人都会陷入坑里。好在前面的工人已经为我们开辟了一条可以自由出入的小路，再加上身后有杜小生跟着，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危险了。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连老人要求的墓室也成了形，我又按照他的条件打造了一副双人棺材，两位老人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尽管抢占别人的墓室是对先人的大不敬，我手下的工人们却没有什么感受，他们跟在我下面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我按要求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就不会拒绝任何请求。

        黄骑虎的墓室还算宽敞，墓道两侧都镶嵌有墓砖，这些墓砖是在我的注视下被一点点拆下，运出这个地方的。既然没有了陪葬品和墓砖，棺材也被搬到了附近的新墓室里，这里就像是刚装修好的二手房似的，有了一点崭新的样子。我找到负责搬运的工人，询问了新墓室的地点，发现那个地方正好在离这里三百米的一片坟地附近。

        黄骑虎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死后的墓室被人挖空了不说，棺材还被人搬到了其他地方，原本辛辛苦苦修建的陵墓成了泡影，只能和平民一起住在坟地里。我早就考虑到这样做的禁忌，既做好了祭祀的准备，也曾经释放自己体内驭生的力量作为镇压，因此就算是找仇家，黄骑虎也不会找到我的头上。至于他会不会找上老人，这就不是我要担心的了，说不定过段时间等老人也断气后，他们会在下面大吵一架吧。

        新的墓室马上就要进行封闭，我和杜小生及时阻止了他们。这个墓室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只有一间放着棺材的主墓室，陪葬品碎的碎，烂的烂，唯一几个还能保存的瓶瓶罐罐被工人们顺手就拿走了，他们也知道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的目的不是那些陪葬品，而是记载着墓主人的墓志。

        老人说过，黄骑虎的墓志很可能被当初来勘探的考古学家带走了，与之共存的藏宝秘密可能再也找不到，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钻进了墓室，想要找到线索。杜小生从车上取下手电，他在前面照明，我小心地跟在身后。由于地面上全是坟地，我们必须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绕过那些坟墓，才能进入黄骑虎的新墓室。甬道里什么也没有，我们静悄悄地走着，虽然对自己手下的工匠十分放心，难免还是要担心一下会不会坍塌。我最讨厌的就是进入墓室，因为这周围全是土层，就算贴上了墓砖，也会有恶心的虫子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说不定还会遇见蛇和老鼠。

        好在这一路平安无事，我们很快就看到了一口破烂的棺材，可能是由于之前的暴雨把旧墓室冲塌的原因，棺材见了水，已经有了烂掉的迹象。棺材上的钉子已经被拔掉，盖子很容易就能推开，在打开棺材之前，我和杜小生决定先搜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有一些没有被拿走的陪葬品随意地扔在一个角落里，全是些古籍和衣服等不值钱的东西，衣服也破烂不堪，散发着一股子恶心的味道。我用手电挑开衣服，露出下面的一本黄的掉渣的小册子。小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有字，经过太长的时间被冲掉了。我忍着恶心把册子翻开，里面的文字不难辨认，只不过纸质开始变脆，我的动作必须小心翼翼。

        杜小生对这个没有兴趣，自顾自地观察起棺材来，我也没有管那么多，仔细辨认着小册子的内容。这应该是一本日记一样的东西，用第一人称记录着墓主人黄骑虎的经历，包括他什么时候来到北京，什么时候中举，什么时候又被迁出京城。没有一个字提到了黄祖的宝藏。

        我失望地合上小册子，随手丢在陪葬品里，转身去看杜小生。刚一回头，我突然发现他已经打开了棺材，正愣愣地盯着里面。

        什么东西能让杜小生露出这种表情？我有些好奇，但也有了一些恐惧。这不是我第一次到古墓来，却是我第一次看到杜小生呆住的样子，不禁凑了凑脑袋，往半个人高的棺材里看了过去。

        只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庞然大物，身上的毛发沾上了水，黏在棺材壁上，像极了一只巨大的老虎。我惊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手电胡乱地打着光，这个动静把杜小生的魂召了回来，他连忙扶着我，安慰道：“别急，它已经死了。”

        我缓了缓神，靠近再仔细一看，的确，这只庞然大物的胸口没有起伏的痕迹，双眼瞪得极圆，但没有一点神采，只不过是有些恐怖罢了。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被塞在棺材里，一条手臂粗的尾巴盖在了侧脸上。这个动物看上去像是老虎，全身却是灰黄色的，毛发的颜色还有一些像狼，除了头是圆的。不然我也不会误以为这是一只老虎。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我问。

        杜小生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听到我的提问，回答道：“很可能就是之前咬死老太太和工作人员的那只‘藏兽’，不，我现在不认为它是‘藏兽’……”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看到他没有解答的意思，也跟着去继续观察这只惨死的野兽。这一看我才发现，野兽的两条后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惨白的骨头和肉屑残渣，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样子。我伸手想要碰一下这个野兽，被杜小生连忙出手制止了，他道：“最好别动。它的牙齿上有剧毒。而且你看它的伤口……”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条后腿上除了被啃食的印记，没有见到其他独特的东西，杜小生又道：“伤口原本是鲜红色的，现在变成了紫色。这样可能看不清，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紫色里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点。”

        的确是这样，由于光线太暗，再加上伤口被憋成了紫色，很难看到上面的紫色斑点。这种斑点大约有小拇指盖那么大，很像电影里看到的某种细菌的副作用。我问：“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杜小生道。

        我若有所思，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又问道：“你说它可能不是‘藏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小生道：“藏兽的颜色和宝藏本身的东西有关，大多是银色、金色。因为金和银很容易保存，相反的，所有的纸币都不会被当作宝藏埋藏。而且既然是宝藏，又被深埋在一个地方，价值肯定远远大于当时流通的普通钱币，所以藏兽的毛色也大多是金色或银色。”

        我看了看那只野兽，身上的确是黄色和灰色的，难道这不算是金银吗？我问了出来，杜小生道：“金色和黄色不一样，总而言之，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藏兽’拥有的颜色。而且它肯定和黄骑虎有关，不然不会攻击老太太和工作人员，最后还会死在这里。”

        看伤口，这个野兽应该是被某种动物咬伤，然后啃食而死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黄骑虎的棺材里呢？那黄骑虎现在又会在哪里？

        杜小生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我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之前的经历让我对这种场景有了抵触，生怕里面的野兽会突然爬起来，袭击我和杜小生。离开墓室，直到温暖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我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黄骑虎墓室里莫名出现的野兽尸体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是很早以前就在里面，还是最近刚刚出现的？

        晚上，我和杜小生回到家，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各自回屋休息。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闭着，神经却是不由自主地崩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知道自己即将会发生危险似的。我回想了白天的经历，找不到一点儿异常之处，又兴奋个不停，最后终于在时间的消磨下陷入了睡眠。

        隐约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又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夜里难得被惊醒了，看着窗户外没有月光的星空，突然感觉有点尿急，就下了床往厕所走去。厕所的位置路过杜小生的房间，我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总觉得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响。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的低吼，也有大声喘气的动静，好奇之下我往杜小生的房间靠了过去，果然是从里面传来的。

        我抬手想要敲门，又不确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收回了手，直接一把推开门。杜小生还好好地躺在床上，他身上压着一个庞然大物，杜小生的两只手正死死地抵住了庞然大物的脖子，阻止它一口咬下去。

        杜小生的窗户有光射进，映照着庞然大物的两只眼睛，发出莹黄色的金光。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了一下，立即冲上去，想要把庞然大物从杜小生身上推下去。杜小生见到我进来，咬着牙说出一句话：“床头柜上有刀。”

        经他的提醒，我才想起他有睡觉时带刀的习惯，连忙把手抹了过去，果然有一把军刀正躺在柜子上。有刀在手，我也毫不留情，猛地朝庞然大物的脖子上刺了过去。庞然大物吃痛，低吼声愈发沉重，可以看出杜小生也松了口气。见到我们这边的战斗力也不弱，庞然大物收回继续攻击的想法，踩着桌子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杜小生喘着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追到窗户边，看到它顺着楼下的小路跑了出去，也不在意会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转头去查看杜小生的伤势。

        好在我闯进来得比较早，杜小生身上没有伤痕，看来庞然大物还没有得逞。我有些责怪地问他：“为什么不呼救？你知道我房间的隔音不好，只要你叫一声我马上就能过来帮你。万一我没有来，你岂不是就被那野兽吃了？”

        杜小生没有说话，我看到他头上冒出的汗，心也软了下来，一边扶着他躺下，一边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袭击老太太和工作人员的野兽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一次，杜小生终于开口了：“不是同一只。咬死老太太的、咬死工作人员的和刚才那只都不是同一只。你仔细看，可以看出它们长得不一样。”

        “我哪儿有时间在意那个！”我有点生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今晚我们睡一个房间吧，保不准那个野兽还会回来。”

        “我觉得不会了。”杜小生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拒绝我的同屋邀请，可能他也在担心野兽真的会回来吧。

        我在他的房间准备了一张弹簧床，把我房间的被褥搬过来，就在床脚躺下，手上死死地抓着一把小刀，防止真的会有要事发生。杜小生没有我这么紧张，他在野兽离开后就重新睡着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杜小生也好、秦文泽也好，还有杜小二和尉无过，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他们的安心感。不过我也不好这么断定他们真的很容易放下心来，说不定有某种在梦中还能观察周围的特殊技巧呢。

        弹簧床比杜小生的床矮了一点，我躺在上面，双手很容易碰到地面。这一下就连眼睛都不想闭上了，只能看着天花板，回想起野兽袭击的经历。为什么杜小生会说它不会再回来攻击我们了呢？如果它和其他的野兽一样，是抱着某种原因来袭击我们的，不是应该在一次偷袭失败后，想办法再次折返吗？

        想到这里，我又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是那个工作人员呢？当时在场的除了他，还有很多和他工作相同的工人，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而且，坚持要把墓室建在工厂下面的不只是老太太，还有比她更坚定的老人，为什么偏偏咬死了老太太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自己的呼吸声中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我的腰酸痛，胃也是空空的，整个人都因为睡眠时间太久而疼痛无比。我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换上常服，杜小生已经做好了早饭，见我从房间里出来才刚刚动筷子，看样子是为了等我。

        早饭过后，我决定再去一次现场，说不定能找到野兽的痕迹。杜小生也表示赞同，他说：“‘藏兽’也好、‘守藏兽’也好，都是源于丛林三兽，也就是狼、虎和豹，我们已经见过被同类啃食而死的‘虎’，昨天袭击我们的是短耳朵的‘豹’，还剩下一只最强大的‘狼’没有现身。只要我们再去一次现场，了解当时工作人员被袭击的过程，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我们所说的现场不是黄骑虎的新墓室，而是新煤机工厂地下的墓。我率先找到和被袭击的工作人员工作内容相同的几个人，并对他们展开了询问：

        “既然你们做的是同样的工作，当时应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吧？”

        一个小个子回答：“能有什么同样的工作……就是搬点东西出去，自己搬自己的，有时候会错开时间。因为路太窄了嘛。”

        “在他被袭击的时候，有没有人正好和他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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