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比不了

005

        程聘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下，他双眸里面一闪而过什么情绪，但很快被遮掩下去，“你在哪里看见的？”

        李筝扯扯嘴角，苦笑道，“这重要吗？”

        “……”

        程聘紧盯住李筝的侧脸，没着急回答，将擦拭头发的毛巾递还给李筝，“接触的时候沾上点信息素是正常的，你是beta，不懂。”

        略显敷衍的解释，就好像潜台词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沾上就沾上了。

        李筝咬了咬唇，克制住自己不发抖，“程聘，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聘轻啧一声，眼底有了些烦躁，“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你想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能跟我有什么关系，嗯？”

        尾调微微上扬，显露出alpha的讥讽和傲气。

        像一巴掌打在李筝脸上，火辣辣疼，一直愿意在这段关系里退让更多的男人在这一刻退到退无可退的悬崖，他抬手抢过程聘手上的毛巾，没有怒目圆睁，没有声调拔高，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程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出去。”

        李筝咽下喉间不断上涌的酸水，扭头不去看alpha那张俊脸，小声说了句，“我要休息了。”

        程聘有三四秒沉默，开口有些不可置信，“你在赶我走？”

        李筝没回应，但沉默就代表默认。

        极少在李筝这里碰壁的程聘被李筝的态度激怒了，他重重冷哼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卧室，走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摔门声很响。

        震得李筝心尖颤了颤。

        可是怎么会什么关系也没有呢，十多年的陪伴，在程聘心里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吗。

        他也不敢，也不奢求其他关系。

        李筝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把毛巾挂回原位后，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闭上眼。

        感情上不顺已经很久，李筝也习惯了，晨起，不愿去想昨晚上下雨天程聘一个人出门后又去了哪里，又是谁在陪着他，新一天还是得投入到工作中去。

        公司人事调动，今天要新来一个alpha上司，一群人聚堆讨论新来上司会喜欢什么，要不要办个欢迎会，李筝在一边听着，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他在公司形象就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实员工beta，对谁都能说得上两句话。

        “有没有听说这个新来上司对beta是什么态度呀？”

        一个员工突然提起，嘈乱的谈论声瞬间消失，大家都面面相觑，谁也没先说话。

        在这之前，有其他公司传过alpha管理层因看不起beta，而压榨beta员工劳动价值引发beta员工不满抑郁跳楼自/杀事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好多beta员工选择罢工来反抗这种过度压榨。

        现在他们这个公司，虽然没有特别明显对beta不好的地方，但谁知道新来那个管理层alpha会不会搞事情，破坏这种平静的局面。

        想到这种可能，刚才还热烈讨论新来alpha上司欢迎会的大家都沉默了。

        李筝一直在安静听，发现气氛有些凝固，他嘴笨，不能说什么开心话来放松大家心情，思索半天，举起咖啡杯，在众目睽睽下努力憋了一句，“加油。”

        大家：“……”

        推开办公室的门，程聘刚坐下，就看到摆放正中央一叠牛皮纸装好的文件。

        他指着这个问王助理，“这是什么？”

        王姜姜了然，“昨晚筝哥送过来的，让我转交给您。”

        “昨晚？”

        想到昨晚的李筝，程聘脸色就不是很好，走出李筝家后，浑身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没有换，紧紧贴在皮肤上，像被束缚住脖颈不能呼吸，是他这么久以来度过最难受的一个雨天，alpha扯了扯领结，“昨晚什么时候。”

        王助理回道，“您刚走不久。”

        原来是这样。

        程聘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知道了，没别的事别来烦我。”

        等王姜姜走了，办公室里只有程聘一个人，他抓起那叠文件内容随意扫了两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啧一声，将它狠狠砸到地上，一瞬间，包装整齐的文件稀里糊涂撒落一地。

        新任上司alpha是在下午上班时间段来的。

        公司楼下，几个部门经理和员工在等着，车一停下，就殷切地迎上去，李筝也在其中，但他性子闷，又做不来假笑陪同，就一直跟在最后面，充当背景。

        alpha下了车。

        身上是海底深蓝色系西装，无镜金属眼镜框架在鼻梁上，杏仁眼笑一笑，就是温润公子，没有半点alpha的尖锐感，一看就很平易近人。

        而程聘就是那种让人有无法忽视刺人感，视线像如有实质的细针，刺在皮肤上能恍惚感觉到疼。

        大家迎上去，李筝在一阵阵寒暄里，知道了这个alpha，也是自己直属上司的名字，龚绥。

        龚绥跟每个人都握手，李筝也不例外，被握住时，龚绥唇角勾起，笑得随和，“你好。”

        李筝微微弯腰，“您好。”

        不过一秒龚绥就抽手离开，被众星捧月着上电梯，到公司。

        接着就是介绍公司布局，现在员工情况，提到beta员工占公司一半以上时，龚绥摇摇头，说，“不用分得这么清，只要能为公司业绩做出贡献的，能有价值的都是好员工，该升职的肯定不能少。”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做戏成分在，但能舍得嘴上做做戏，还是给很多beta员工打了针镇定剂，总比连戏都舍不得做的老板好。

        介绍完，就只剩下李筝和龚绥，因为是直属上司，李筝需要向他汇报一些现在手里做的事情，以及未来要开展的工作和预备方案。

        李筝一板一眼汇报完，“龚总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龚绥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沙发上坐着，“你讲解得很清楚，我暂时没有不明白的了。”

        李筝点点头，就要准备退出去。

        “等等。”龚绥叫住他，抿唇犹豫了下，“虽然很冒昧，但你，应该是个beta？”

        李筝眨眨眼，心里紧张起来，“是的。”

        龚绥了然的颔首，“我没别的意思，就突然发现原来一个beta能力也可以很强，丝毫不逊于alpha，有点意外，又有点好奇在心里罢了。”

        “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这样知礼貌，说话有分寸，没人会平白无故生气，李筝摇头，“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龚绥：“好。”

        得到许可，李筝走出去，同事围过来，紧张兮兮的问，“咋样，好不好说话？相处怎么样？”

        “还行。”

        李筝想到刚才在里面龚绥夸自己的话，“他说，没想过一个beta能力也很强，大概这样。”

        原来被alpha肯定的感觉如此平淡，李筝曾无数次想过被一个优秀的alpha肯定自己，但真发生了，就像今天喝过白开水一样内心平静。

        李筝拍拍同事肩，“我工作去了。”

        下午下班，晚上没什么事情可做，李筝就把车方向盘一转，往程家老宅子的方向开。

        有人记得看他，程戎马自然是高兴的，小老头子绷着一张脸招呼着厨房多做几个菜，顺口说，“都是忙工作，程聘就挤不出时间。”

        他还要忙着和别的omega见面。

        李筝在心里默默回答，但表面上只是安静听着，毕竟程聘能看上的某个omega，那都是老爷子亲自过过眼的。

        说曹操曹操就来，程聘一个电话打到了老爷子这里，语气不耐烦，“怎么今天还有！昨天就见过一个了。”

        老爷子：“多多益善，我这不是怕你眼光高一个也瞧不上吗。”

        程聘深呼吸一口气，“最近我很忙，能不能别给我安排这些浪费时间的事情来烦我。”

        程戎马哼了声，“谁稀罕安排你，你忙你的，小筝会陪我。”

        “李筝？”

        程聘拔高的声调莫名低了些，“他现在在您那？”

        “别管。”

        老爷子简单粗暴的回答后就挂断电话，他虽然上年纪应该爱幼，但也有小脾气的时候。

        李筝在旁边听见了全程，眼皮垂下盯着地板。

        原来，他今天也会见omega，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性格和长相？而且程聘会喜欢吗？

        李筝摩挲着手指，一言不发，连老爷子喊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老爷子说，“别走神了，吃饭去。”

        吃过晚饭，李筝趁着月色去花园里散散步，记忆里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

        闭上眼，从这个小石阶往前走四十步，就可以到花园角落去，那里有一个小木屋，是以前他住过的地方。

        李筝合眼，在一片漆黑中行走，可刚抬脚没走到几步，就撞到了一堵人墙，李筝没预料到，冲击下趔趄好几步就要往后摔下去。

        这时候，一只手稳稳拽住了他。

        程聘盛怒的声音响在头顶，“走路不好好看路，闭着眼睛要睡觉滚回床上睡，在这干嘛呢。”

        李筝睁开眼，疑惑的问，“你怎么在这？”

        他下意识往程聘身后望了望。

        程聘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脸一冷，“怎么我一个人过来的，你很失望？”

        才没有。李筝几乎立刻就想张嘴反驳，但话都到嘴边，还是咽下去，变成，“嗯。”

        程聘笑了，是被激后那种恶劣的笑容，“那行，下次我肯定带回来给你和爷爷看，毕竟是omega，跟满大街都是的beta自然比不了。”

        李筝心刺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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