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别人的气味

006

        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程聘抬腿绕过李筝，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应该是来找爷爷商量事情的。

        李筝心里想着，收敛情绪，毕竟程聘所说的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也拿不出什么反驳，继续往记忆里的小木屋慢慢走去。

        小木屋依然是那个样子，屋顶漏水的缺口还是没有补好，而那扇木屋门，以前李筝推开过无数次的，现在也只是站在门外，静默地盯了半晌。

        刚来程家的时候他睡得很不好，在某天无意间发现这里有个小木屋，是独立的，不被人打扰的小地方，立刻就给程戎马说想要搬进去住，就算条件次点也没关系。

        而程聘则一脸嫌弃，问他，“这地方你真住得惯？”

        在得到李筝肯定后，程聘哼了声扔下一句“随便你。”

        回老宅时，李筝没有撞见程聘，第二天出门也没遇到，连车都不在，应该是有在刻意避开。

        一连几天，李筝都专心工作，有可能关于程聘的新闻都是假装忽略，不在意，周五早晨例会后，大家都在收拾资料陆续离开，龚绥叫住李筝，“等一下。”

        李筝停下动作，“有事吗，龚总。”

        龚绥点点头，沉吟了片刻，“我才调来没几天，今晚上有个晚会邀请我去，我怕代表我们公司出纰漏，想到你来公司也有几年，就想问问你，有空陪我去一趟吗？你可以拒绝没关系的。”

        退路都留好了，李筝想想今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而且这几天相处龚绥给他印象还不错，便应下来。

        龚绥笑了笑，“那下班等我一起走。”

        下班后，李筝先去把车开到街边，龚绥坐进副驾驶座，歉意一笑，“耽误你下班休息时间，还得麻烦你开车。”

        李筝礼貌回答，“应该的。”

        “你这么说我良心过意不去。”龚绥递给李筝一个中等尺寸的口袋，“里面是麻烦助理给我带的甜品，排队都要排很久的那家，你收下，就当我一点点心意。”

        李筝摆手想拒绝，结果龚绥直接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龚绥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身体距离的缩短，直往李筝鼻腔里钻，李筝疑惑了下，alpha也喷香水？那自带的信息素是摆设？

        李筝从不怀疑自己确实是beta的身份，但一个alpha喷香水……不知怎么的，他想起程聘曾经说过的话，“一个alpha喷香水，就像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龚绥注意到李筝眼底闪过的异样，“怎么了？”

        李筝收回思绪，“没什么，就觉得龚总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

        这下轮到龚绥愣了下，随即苦笑的摆摆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这里面有什么隐情，李筝很识趣的不再提，目视前方认真开车，一时间车厢里没人说话。

        到会场后，就是走流程的寒暄。

        趁换一拨人寒暄的空隙，龚绥微微凑近点李筝，和他浅浅碰杯，在耳畔小声说，“还好有你。”

        “应该的。”李筝还是那句话，但突然感觉后背有什么灼热刺疼的视线，让他无法忽略，李筝转头找过去，人来人往觥筹交错间，他一眼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程聘，一身利落黑白西装，气场强大。

        而程聘也正注视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面的缘故，这一眼，李筝竟有种世上只剩他和程聘的错觉，别人在如何惊艳都如不了眼。

        该想到的，这个场合怎么会不邀请程聘来呢。

        “李筝，你在看什么？”

        龚绥发现李筝脸色有些变化，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但来往人太多，不确定李筝到底是在认真看谁。

        龚绥的声音把李筝拉回现实，他收回视线，干瘪的解释，“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龚绥也信了，两个人继续忙于社交。

        但再怎么，程聘在人群中显眼的地步，让人想忽略都不行，龚绥扫了眼被簇拥在中央的程聘，若有所思，“是程聘？”

        李筝回答的声量小了点，“你知道他？”

        龚绥收回视线，玩笑道：“s级alpha这么稀缺，跟国宝似的，而且报纸上有他报道我看过一次。”

        说完，龚绥抬脚就往程聘方向走，目的很明确，李筝站在原地局促了下，还是决定咬牙跟上。

        走到的时候程聘身边刚好没人，龚绥先打招呼，“您好，我是龚绥。”

        程聘转过头，视线放到龚绥脸上看了两秒，又瞥了眼他身后跟过来的李筝，才舍得露出一点假笑，“你好。”

        程聘有点冲的语气落进龚绥耳朵让他细微皱皱眉，但没表现出来，就当是极优alpha就该有狂傲资本的性格，侧身示意李筝过来，“这位是……”

        程聘打断，“他有嘴，不能自己介绍吗，非得让你帮他说。”

        “程副——”

        龚绥忍不住想说什么，李筝上前一步先开口道，“您好。”

        程聘目光刺到李筝脸上，“如果我说我不好呢？”

        “……”

        李筝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在外面，他们两个一般都是专做不认识对方来相处，但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刁难，这样下去，程聘怕是会被别人背后说闲话，说一个alpha为难个beta。

        但程聘平时不会这样的，今天怎么句句像吃来火药桶一样炸。

        李筝思绪还没理清楚，一道身影从他眼前很快闪过，下一秒，程聘原本空荡荡的手臂搭上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李筝抬眸，发现是那天见过的omega。

        “我回来啦。”omega穿着浅蓝色西装，衬得皮肤雪白，他嘟嘟唇抱怨的说，“厕所找半天，差点迷路了。”

        程聘毫不客气呛回去，“不会看路标怪谁？”

        omega轻轻锤了下程聘，像是撒娇的，“还有别人呢，你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别人——

        李筝再一次清晰感知到，就算他和程聘面对面站着，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有条很明显的沟壑，他过不去那端，程聘也跨不过来这端。

        别人。

        李筝眼眶有些酸涩，他用力眨眨眼睛，“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失陪一下。”

        冷水扑在脸上，过了好几分钟，李筝才停止身体明显的颤抖，他呼吸声不太稳，便靠到墙角去平复呼吸。

        有人停在他身边。

        李筝以为是追出来关心他情况的龚绥，没睁眼，只是说，“我没事，靠一会就行，龚总您不用管我了。”

        “龚总？”

        一道熟悉声音响起，alpha冷笑一声，语气嘲讽，“你想得倒好，可他没空来关心你。”

        李筝现在不保证自己被程聘嘲讽还能不难受，所以他选择逃避，睁开眼，没去看程聘，侧身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程聘拽住他，语气硬邦邦的，“你脸色不是很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

        可能是程聘没想过李筝会甩开他，所以很轻松挣脱程聘对他的桎梏，背对着他说，“我都奔三的人，自己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李筝，你……”

        程聘话顿在嘴边，他嗅到从李筝身上散发出一缕很奇怪的香气，眸色沉下来，“你喷香水了？”

        “没有，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李筝说完就要抬脚走，却毫无防备的被抓住后颈按在墙上。

        “没喷香水那你身上是什么谁的味道？”

        程聘眼神锋利，用力按住李筝脖子，咬牙切齿的，“那个姓龚的是个alpha，他在你身上留气味了！”

        alpha占有欲是很强的，严重的属于别人看一眼都会扑过去咬人那种，所以一部分omega结婚后，特别是双向标记后，就选择乖乖待在家里。

        被掐住脖子不好受，李筝干咳几声，在好脾气的人此刻也有点生气了，“程聘，你抽什么疯？！松开！”

        程聘还在坚持：“他在你身上留气味了！”

        “我是beta！”

        李筝更大声的回道，“我是beta闻不见信息素，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聘后槽牙都咬紧了，想到今天看到龚绥和李筝耳朵贴嘴唇的暧昧距离，就有一股血液直往脑门冲，“你怎么能闻不见呢，那么刺鼻又臭，跟谁家孔雀开屏求偶一样的恶心味道，你怎么闻不见呢？！”

        “我是beta，只是一个beta。”

        李筝只能反复告诉他这个事实，“就算有alpha在我身上留下气味，我闻不见，也感受不到，你懂吗？”

        beta无法从信息素来感知alpha或者omega的喜怒，所以很多bo，ab恋走不到最后也有这层原因。

        彼此信息素得不到交融，一方的信息素被孤单晾在一边，时间长了身体就很容易出问题。

        李筝解释说，“而且你说的气味，应该只是龚绥身上香水沾了些在我身上，不是什么信息素，你别误会他。”

        “我误会他？”程聘穷追不舍，“你胆大了，竟然敢护着别的alpha。”

        李筝心里陡生出一股无力，卸力气不在挣扎，任由程聘掐着自己脖子，“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护着别的alpha，又和你有干系吗。”

        没想到李筝会拿自己说过的话堵自己，程聘一时间找不到发泄口，怒斥一声，“李筝！”

        李筝闭上嘴，垂下眼睛，“放我走。”

        程聘没松手，“让你回到那个alpha身边？”

        即使到这个地步，李筝还是耐心解释：“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我信你。总之，不可以是alpha。”程聘沉默半晌，对着李筝额头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撞了下，就没说什么，转身先走。

        而就在不远处，一脸若有所思的龚绥在程聘离开后，也退回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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