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讲和？

以我对周柔的了解，她重情重义，刚正不阿，肯定不会害我，这个时候站出来当说客，恐怕还是想借此机会拉我一把，说不定是她知道了一些对方使我不利的消息，才会不得已放弃了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说完了公事，咱们聊一聊私事吧？”周柔挤出一点笑容来，她不苟言笑，所以此时特意笑起来，并不怎么好看。

        “您请。”

        “秋雨啊，其实以你和我的关系，撇开多年的同事关系，就算是私谊那也是没的说的对吧？”周柔突然跟我扯起旧日情义来，弄得我有些招架无功。

        “您看你这话说的，那可不嘛。”我生硬地笑了起来，气氛有点冷。

        周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不讳了，你看一下这个。”

        说着，周柔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档案袋，我疑惑地接过，问道：“这什么？”

        周柔没说话，眨了眨眼，示意我自己看。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上面没写名字，只写着“督检公署收”的字样，我愈发好奇起来，于是将信件拆开，仔细一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啪嗒”一声，手里的档案袋便掉落在地上，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害怕流露的太明显了。

        我很认真的看着周柔发问，道：“周局，这......这到底什么情况？这封匿名信你怎么会......呵呵！这显然是栽赃陷害，说我挪用  公款、贪污受贿，这有可能吗？”

        “你别激动。”周柔倒是沉得住气，她摇了摇头，耐心地对我说道：“这封匿名举报信不是直接交到我手里来的，而是公署长官亲自给我的，你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吧？”

        “可这分明就是栽赃，你们可以查啊，我行得正，站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情绪有点激动起来。

        “我没有怀疑你，如果我怀疑你的话，今天我就不会亲自来跑一趟了，你说是不是？”周柔耐着性子，我总算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是老领导，面子还是要给的，她见我平静了之后，才说道：“秋雨啊，其实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你是清白的，而且，要查的话，很快就能还你清白，只不过，我们是自己人，有些很多时候不能当面说的话，只能由我来跟你说。”

        她说的不能当面说的话到底是指什么？我大概能猜到她是来当说客的，但究竟她想告诉我什么我还不太清楚。我一手端着下巴，视线故意在她身上上挑了又挑，周柔眸光悠悠一闪，尔后才是慢条斯理说道：“你也不用多想，我完全是自愿来当这个说客，给你们两家讲和的，我怕如果不是我来，你可能会更被动。”

        “讲和？”我冷笑了一声，说着也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这个和我来讲不讲，谁来讲都没有意义，但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害你。”

        我长吐一口气，说实在的，我没理由跟周柔生气，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对不起周局，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您有话就直说吧，我不会怪您的。”

        “你跟金雄的矛盾我是知道的最早的，早在你还在廉政局的时候，我就知道。如今你俩的矛盾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私人恩怨，它牵扯到一个势力跟另一个势力博弈，你可能自己感受不到，如今整个越州的格局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愣了愣，周柔的话令我有些懵，我确实是一叶障目了，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变化，其实我早该想到的，禇怀斌刚刚来找我是干什么的？连上面更大的势力都被惊动了，说明越州这潭子水已经被我搅得很浑了。

        “站在你的角度上讲，我能够相信这封匿名信是金雄做的手脚，但是站在公署的角度上想，这又何尝不是在你和他之间选择？”

        “这……”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周柔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她来讲和代表的不是金雄那个老王八羔子，而是代表了督检公署，这封匿名信出现在公署长官的案头上，可能一开始的时候，或者直至现在他都是倾向金雄的，但在通盘的考量中，他还需要权衡利弊，于是派周柔来当这个说客，意图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你俩的事情我不管，谁也不帮，出于他目前利益的取舍，他估计是希望我来做这个让步的人。

        “我勒个擦，想得到挺美。”我心里其实早就要炸毛了，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督检公署是无限接近权力中心的地方，这个地方在无数官员的心目中比监狱更加可怕，尤其是廉政局的名号，听到它就跟触霉头一样，避之不及。所以，我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周柔肯来当说客，明显是在帮我，我还......

        “虽不起周局，我真是太傻了，你这哪里是在当说客，分明就是在帮我啊！”

        周柔赶紧摆摆手，“哎，那啥……刚刚我都说了我们是自己人，你这么说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娘家人了啊。”

        我可不是笨蛋，要这都听不明白，那就是笨蛋了，赶紧点头，笑道：“怎么会呢，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只是老领导吗？”周柔邪魅地笑了笑。

        我笑容一僵，有些挂不住了，尴尬道：“那啥......梓琪最近还好吧？”

        “还没忘啊？”周柔白了白我，说道：“挺好的，小丫头出国了。”

        我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肩膀，说：“我是嘛，那挺好的，她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合适的。”

        周柔也笑了笑，说：“好了，咱们不说她了，还是说正事吧。”

        “这封举报信既然已经到了公署，如果依照流程，很快就会启动对你的指控调查，虽说你现在很干净，但不代表就不会查出点什么来，你知道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罪名不成立，不代表就一点事没有。最最重要的是，一旦廉政局介入，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无论是否属实，你都讲进入到停职调查程序里，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我们不想被人当枪使，如果金雄的目的不是要把你的罪名坐实，而是想要乘着你被停职的这段时间对你下手，后果就很可怕了。”

        周柔的担心告诉了我检方的考量，他们不会不知道金雄是只老狐狸，他吃人都不会吐骨头，检方一直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这么做很可能是一石二鸟。

        我一听这话，直接骂了一声。

        周柔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下你知道和事佬不好当了吧。”

        “既然你们也担心金雄耍诈，为什么不干脆帮我呢？”

        “怎么帮？”

        “指控他！”

        周柔叹口气，说：“这怎么可能呢，指控金雄那是多大的事情，谁愿意冒这个风险？更何况，检方指控是要讲证据的，哪有啊？”

        我听完也是唉声叹气的，说：“您说的对，金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周柔脸上一变，笑了一声，说：“你真的成长了很多，你小子现在不一般啊，这件事情你来办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

        “您就别笑话我了啊，算了，不说这事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越州是要大乱了，俗话说，浑水好摸鱼，我现在就一个念头。”顿了顿，再说：“弄死金雄。”

        我说这话的时候，手甚至在微微的颤抖。

        “眼下的局势，虽然你处于弱势，但金雄那里显然局面更乱，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的警界的势力已经分崩离析了，手下的几个大将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庇护，如果你真的有心扳倒他，宜早不宜迟。”

        周柔这句话一出口，我脸上明显是心动了一下，说：“不愧是老领导，我心里怎么想的您一清二楚。”

        “不是我清楚你怎么想的，是你自己进不了，跟得上我的思路，甚至已经快到我前头去了。”

        “哪有啊，您过谦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你学呢。”

        周柔呵呵一笑，笑道：“好了，事情我都说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啊？”

        “怎么着，还想请我吃饭啊？”

        “可以啊，您来的来一趟，我怎么说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嘛。”

        “算了，你也挺忙的，以后会有机会的。”

        周柔迈开稳健的步伐，踩着紧凑有致的节奏而去，我顿感自己好像上了一节豁然开朗的课程，看得更深远了，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路男男招呼不打就走了进来，对着我说道：“魔女走了？”

        我却是一副无动于衷，挑着眉目看着她，说：“你认识她？”

        “谁不认识她啊，大名鼎鼎的魔女局长，怎么？莫非你跟她......”

        “呵！你别胡说八道的，一天到晚没正经，人家就是我老领导，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我瞪了她一眼，却也提不上来气去责备她，算了，就这样吧，宠惯了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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