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坚持

“那一天，你带着一种绝望的悲伤朝我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如同溺水的野猫死死地抓住海上漂着的浮木。我想，我忘不了你，或许正是忘不了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不顾一切。因为思念你的缘故，我救起了一只和你一样的生物。它是一只美丽的猎豹，我和它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一如我遇见你。

        我从火焰里得到了新生，但那天之后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你。我很难过，直到听见女祭司用一种嫌恶的语气提起伊利丹，还顺便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多么高兴能够再听见你的名字，哪怕这个名字的主人即将因为在海加尔山上的永恒之井中洗澡而被关押。

        但我还是很高兴。能让我感到幸福的东西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再听到你健康的消息。”

        卡奥斯今天早上是被笑醒的，但脸上却有点黏糊糊的。

        如果有心寻找的话，娜萨的日记里还是存在着许多有意思的描述的，读起来就像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一千零一夜》一般。

        在昨天晚上之前，他实在想象不到会有一个暗夜精灵跑到永恒之井去洗澡。

        这段话初读没什么，但晚上睡着之后却实实在在地转化成了他脑海中的意象：

        他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湖泊面前，湖泊的湖水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其中充满着强大的能量。

        一个匀称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那个湖泊之中，惬意地搓洗着身上绿色的火焰。湖的对面是一个蒙着眼的精灵，他似乎正单膝跪在湖边，往湖水中倾倒着什么。卡奥斯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他慢慢地走向湖边。湖对面的那个精灵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他抬起头，朝卡奥斯这边挥着手。卡奥斯也下意识地挥手回应。

        但当他回应过后才反应过来，那个精灵似乎用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双眼，这个时候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呢？

        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湖水的光亮骤然加强到刺眼的程度，绿色的火焰在湖面燃烧，那个正在搓洗着自己的那个人停了下来，绿色的火焰正在将他包围。

        他站起来，在水面上走到了湖水中心，然后转过头，对着卡奥斯的方向张开口：“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卡奥斯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他记得这个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声音，这是当初在火灾现场那个被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对他说的话。

        “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是那个女人说出来的话，他感受到的却不止于此：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样我才不会被忘记。如果连你也忘记了我，那么我就真的死了。

        为了我，活下去吧。

        然后火焰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卡奥斯就这样醒来，他是笑着的，但当他摸到脸上的灰尘和某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的那个东西之后，眨了眨眼。

        他没打算用手去抹掉，手上太脏，越抹越脏，不如就这样吧。反正这张脸也不是第一次让泪水风干了。

        但也没有几次，卡奥斯还是挺了解自己的，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流泪的，眼泪并不总是会起作用。

        他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酸痛感已经消散得几乎不见。看来那种淡紫色的饮品的作用是有延迟的。

        今日份额的食物被一分为二，一早一晚，早餐是很重要的。

        卡奥斯一边吃着一边通过石缝看外面的阳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外面的夜空好看。

        一天的劳作过后，卡奥斯吃完了今天份额的食物。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剩下的那半食物味道似乎不如早上的那一半。

        这个食物本来就没有多美味，想要在这种味道中再发展出一种更难吃的味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卡奥斯安慰自己这或许只是因为太过疲惫了，所以味觉也受到了影响。

        可是后来的经历证明这并不是一种错觉。

        第二天，食物开始腐烂了。因此他不得不丢掉一些已经完全无法食用的部分，用敲打石块掉落下来的灰尘把它们掩埋。

        他尝试过吃一点那些腐烂了的部分，但代价就是消耗了大量的淡紫色饮品才缓过来。

        “这不对劲。”

        卡奥斯开始找其中的原因。很快，他观察到了其中的规律。

        卡奥斯是将食物划分好了相应的数量的，逐次排列在过道中。卡奥斯发现，离出口越远的那几份食物腐烂的程度越大，他只好把幸存的那些收集起来，放到出口附近。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水壶也放在出口附近。

        但这个补救的行为太晚了，他已经损失了大部分的食物，他已经支撑不到挖开出口的那一天。

        但他并没有太过着急。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丧失理智的教训已经足够了，他开始盘算自己可以利用或可能利用的资源和方式。

        “现在的食物还能支撑两天，水还能支撑二十多天。两天之后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肯定是没有多少力气了。剩下的食物和水不够支撑我完全挖开这个出口，我需要找别的路……”

        卡奥斯眼睛左右转动，他在思考是否能够找到更好的出路。

        “娜萨的日记里并没有提到这个监牢里可能存在的食物和水源，这个方向的可能性不高；目前已知的房间已经被我尽可能地搜寻完毕了，但不排除还可能存在的其它房间；目前这个监狱里已知的囚犯除了我和伊利丹之外就只有那个恶魔了，我目前可能利用的力量暂时只有它……”

        卡奥斯仔细盘算，但他最后不得不承认，根据现有的讯息，他能够采取的方案似乎只剩下了两个。而寻求那个恶魔帮助的可行性要比去寻找其它房间里的食物更高。

        但那也更危险，因此他打算去寻找其它的守望者房间。此外，他经过思考食物腐坏的规律之后，怀疑食物的加速腐坏或许与那个恶魔也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最好先去寻找到其它的资源。恶魔的力量只是最后的选择，危险性极大。它只能作为死亡之前的选择。”

        卡奥斯下了决定，他休息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完全转移到了出口附近的食物没有一点腐化的痕迹。

        “还有两天。”卡奥斯看着延伸到黑暗里的过道，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保持沉着。他带着那两把可以保持了锋锐的武器用作防身。

        在食物寻找这条路完全绝望之前，他绝不会去寻找那个恶魔的任何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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