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程先生的主意

赵南星看崇祯皇帝“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解决的办法，心说算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能把崇祯皇帝给逼得太过了，过犹不及，如果逼得太狠了，谁知道这样一个把要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如果在这个马上就要胜利的关口，出了什么让自己的收拾不了的事，那可就不划算了。于是他咳嗽了一声“咳”，看崇祯皇帝把眼睛转向了他就对崇祯皇帝说道：

        “皇上，客氏逃跑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您也不要太放着心里，毕竟我们抓她的目的还是为了试探一下阉党的反应，现在虽然说魏老贼我们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但作为他的爪牙的田尔耕的反应您也看到了，所以说这件事其实我们也达到了一些原来的意图。”

        “起码说明锦衣卫这个皇帝的亲军的心并不在您这边，一旦您与阉党之间生什么冲突的话，锦衣卫很可能不会站在您这边。东厂那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魏老贼的直接帮凶。厂卫本来就属于是皇帝对于臣子不信任的产物，也是历代大明皇帝和大臣争斗的源头。皇上您想呀，皇帝对大臣都不相信，那大臣们会怎么想呢？“

        ”再看厂卫成立以来做的事情，除了陷害大臣以外，在外面更是仗着皇帝的信任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民间影响极坏。现在呢？这些人本来作为皇帝的亲军应该听从您的命令，但现在却是站在了皇上您的对立面，成了魏老贼谋朝篡位的帮凶。”

        “皇上您是个圣君，圣君就该当如史书上写的那样与臣子互相信任，君明臣贤，这才是一个王朝兴盛的关键。至于说客氏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毕竟一个女人家能做什么事呢？所以老夫的意思就是这次试探就告一段落，您现在您暂时忍耐一时，等老夫这边帮您拉拢到足够的力量之后，您就可以一举拿下魏老贼及其党羽。您觉得怎么样？”

        听了赵大人的一番话，崇祯皇帝感觉到心里暖洋洋的，赵大人是多少替自己考虑呀，看到自己派不出人去找客氏，就马上给自己了一个台阶下，说找客氏这件事不重要。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南星说到锦衣卫时直接说的是锦衣卫而不是田尔耕。要知道不给他面子以及不和他一条心的都是田尔耕这个人，而不是锦衣卫。

        要知道锦衣卫在天启末年时已经扩充到了六万人，一个田尔耕代表不了锦衣卫。作为皇帝只用换一个田尔耕就可以控制住锦衣卫。要知道大部分锦衣卫都是心属于皇帝的。这其实也是许多大明皇帝上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一个自己的亲信做锦衣卫指挥使。

        但崇祯皇帝恰恰没注意到赵南星一直把田尔耕等同成锦衣卫，东厂等同为魏公公这一个险恶的用心。因为在他眼中赵南星就是正人君子的化身，再说他本来就对大明历代皇帝用厂卫来控制大臣很不满，认为这和他在书上看到的圣君是不符的。

        另外就是在他一直的读书过程中，赵南星和郑三俊一直都给他灌输了这样一个观念，那就是厂卫都是无恶不作的，是与圣人之道不符的。所以现在赵南星说这样的话恰恰是强化了他心中已经有了的那个观念。

        “好吧，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朕就听先生的，就是有些便宜客氏了。”崇祯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想放下这件事了，毕竟他现在不放下也没办法去派人做这件事。只不过这样直接说他的面子有点受不了，现在赵南星提出了，他也就顺坡下了。另外他感觉这样做也显得他比较能听进去大臣的意见，这样才是一个明君的做派。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崇祯皇帝心里的事也放下了，这时他看着赵南星那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感觉到自己有点挺对不住赵南星的。赵南星的年纪都这么大了，自己还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他给叫来。于是他说道：“先生，让您这么大的年纪还为了朕这么一点小事跑来跑去，朕真是有点过意不去。王承恩，去替朕送一送赵先生。”

        “皇上，您太客气了，为了大明，老夫就是拼尽这把老骨头，也是心甘情愿。老夫告退。”赵南星最后说道。然后施了个大礼后就退了出去。当然王承恩也跟着送了出去。

        赵南星走后崇祯皇帝做什么咱们不提，但说赵南星很快就到了自己的家中。下轿后管家就迎了上来，跟着他进了大门，两人一边走，赵南星一边吩咐管家：“老夫先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把程先生请到我的书房来。”

        “是，老爷。”管家答应道。

        程先生全名叫程文范，是晋商范永斗推荐来的，两年前程先生就来过赵南星家，这段时间更是一直住在赵南星家里。四十多岁，一个非常文静的书生模样。

        由于当初顾宪成等人办东林书院的时候，晋商就是出了大笔的银子的，并且这些年来晋商一直资助东林书院，所以东林的几个大佬与晋商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可以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因此晋商推荐的人赵南星是非常放心的。况且这个推荐人还是晋商的领袖范永斗。

        其实说起来晋商和东林在对付天启皇帝和阉党方面是有共同利益的，毕竟光天启皇帝指使魏公公对于富商收商税他们很反对，开玩笑，这不是从他们身上拔毛吗？

        一直以来，大明文官的观点就是朝廷应该从那些下贱的农民身上收钱，而他们这些士绅是上等人，是不应当交税的。至于他们把那些本属于向朝廷交税的农民的土地给吞并到自己手中的事，他们才不管这些呢？毕竟朝廷收的税虽然说他们能利用自己的权力分润一点，但哪比得上直接装到自己口袋里好呢？

        正德皇帝不就是因为不满士绅吞并农民土地让朝廷没了税收而和文官做对吗？当时的情况就是文官抱成了团和皇帝做对，但由于正德皇帝的歪点子比较多，再加上他直接掌握着江彬手下的军队，文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花了十年的时间策反了正德皇帝的亲信张永，这才把正德皇帝给落水后病死了。而现在天启皇帝也是这样做，所以晋商派来了这个程先生来和赵南星一起策划了天启皇帝落水后病死的事。

        所以现在这个程先生其实就是赵南星的总智囊，赵南星别看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官，但他做官斗比较在行，做事就不行了，这一切的顺利进行都是靠这个程先生在后面给他出主意。因此他一回来，就要管家把程先生给找到他的书房来商量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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