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封嘉不是个会放弃的性格，除非不得不。但能让他放弃的原因很少，一是他看不上了，一是他看不下去直接粗暴出手了。

        简黛说她输得起，封嘉撇撇嘴，他等着她输不起的时候。一个人一辈子做那么多事，谁不马失前蹄一回，那种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何况，他来找简黛，合作只是借口，要让他非说出一个原因，而且是实话实说，他就是没看够。

        没看够那样的简黛，坐着比站着还有气场。

        白彦说以前找过简黛帮忙，白彦原本是穿绿色制服的，专业从商，他的性格和气魄需要接受别人帮忙？还几次？

        起初他还不信，以为是闲疯了找人帮倒忙。可能老天也不希望自己误解她吧，让他直接亲眼目睹简黛和白彦商谈现场。

        他原本觉得简黛怪没意思。不是因为简黛做了什么，恰恰是因为简黛什么都没做。

        封嘉不光个儿比人高，眼也比别人高，中规中矩的人和事他看不见。

        封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简黛，难见的退了一步道：“我输不起，赢不了的时候再来找你。”

        简黛送走封嘉，等连他的车尾气都看不见的时候打电话让商河开车过来，载她回老宅。等到坐上了车，简黛才产生强烈的欲望，问问封嘉来是搞什么的？

        他明显的心不诚，跟玩儿似的，没想明白合作什么就找过来了。预告个合作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

        车上太过安静，太容易让人陷入沉思。

        简黛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醇厚又跳脱的声音，这声音郑重又充满激情的道：“游、戏、开、始”。

        简黛突然间有压力了，好像以后每次失败了，失利了都要躲封嘉远远儿的，因为她已经被他盯上。

        简黛在市中心堵了一会儿，才从堵塞的城市中间穿过。好在商河开车技术不错，否则非玩儿成碰碰车。

        到家，自己在餐厅吃完饭，没有见到简于邺，简岁也还在公司，简黛直接回了房间，一直待到晚上，洗洗澡换衣服睡觉。

        等简黛刚把头挨着枕边，房门“砰砰”被敲响。简黛抬头向门的方向看，问道：“谁啊？”

        简岁的声音隔着一道厚重的门传来，仍然清晰可辩，“简岁。我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怎么今天都找她谈合作？

        简黛打开床头灯，道：“我已经要睡了，明天吧。”

        简岁不打算在自己思绪满怀的时候假装绅士，道：“一会儿的事，我在客厅等你。”

        都是找她，也都等不起。

        简黛找来一件风衣披在睡衣外面下楼了。

        简黛到客厅沙发坐下，问：“谈吧。”

        她神色淡淡，已然是进入睡觉的状态。但简岁神情冰冷，简黛已经能预料到他今夜无眠。不过他确实睡不睡的着，不取决于简黛的猜测，而取决于简黛的回答。

        简岁知道自己在简黛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塑料盒，他外面什么样，他里面什么样，简黛一眼就能看明白，所以他没有绕弯儿弯儿，直说：“封嘉是怎么回事？”

        简黛道：“就那么一回事。”

        简岁问：“你有什么好隐瞒的？”

        简黛道：“不是我隐瞒，是我知道的你都知道。谈合作，这是他亲口说的。”

        简岁想问的就是这，“他为什么来跟你谈合作？”这句话牵扯两个人，简岁可能在针对封嘉提问，也可能在针对她简黛。

        简黛很想说，但没什么能说的，她也不知道。但简岁一副“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能他知道的隐情”的表情，简黛不敢说她也不知道，怕简岁纠缠。

        但她真的很想睡觉。

        简黛道：“他不是跟我合作，他是跟cocosheller合作。可能是因为公司强吧。”

        简岁当然不信，“公司已经强100多年了，他早干嘛去了？”

        简黛一乐，“他早还努力着从一个女人肚子里挤出来呢。”正经的那一套他不吃，简黛转而插科打诨。

        简黛越笑，就越显得不以为然，简岁就更气愤，身体所有的火气都往心脏上涌，导致脸色更冰了。

        简黛道：“你问我，不如你自己去问他。我看他合作意愿挺强烈的，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刚好一拍即合。我还可以给你他电话。”

        简黛把封嘉往外推，但简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他看到的是：封嘉是简黛不要的，那他也不能要。谁也不捡谁的便宜。

        简岁这一点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比不过他不怕，敢比就让他够骄傲。

        简岁看问不出来什么，放简黛一马，让她回房间了。

        简黛临上楼，随口道：“早点睡。”

        简岁没吭声，也没看简黛一眼。

        睡什么睡？跟今晚睡着了那少的一半儿脑子就能自己回来了似的？做梦去吧！

        简岁深知自己和简黛就差在脑子上，说得文雅点，就差在智力上。比年纪，他们俩就差3岁；比学历，他俩都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的研究生；比家境，他们俩又是一家的。比来比去，也就这个原因还像那么一回事儿。

        简岁越想越坚定，上楼过卧室而不入，投身书房了。

        陆行出国了一个星期左右，老太太不肯回来，陆行好哄歹哄，唱完红脸唱白脸，唱到急赤白脸也没有把老太太唱得回心转意，无奈，给封嘉打了一通跨洋电话。

        封嘉接通，陆行事物巨细的给封嘉叙述一遍，从老太太忘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得，他趴在警局桌子上一笔一画教，到老太太拿着钱硬是花不出去，说是能花的钱是红色的，不是绿色的，还有那钱上的人也不长这样。陆行跟老太太解释，一个是人民币，一个是美元。

        老太太是难得糊涂，也难得聪明道：“甭管叫什么，你总得能让人花出去吧。”

        陆行急得跳脚，“所以说就让你去花了。”

        老太太一副“怎么我怎么说你都不明白”的神情，了一眼陆行自己走了。美国的街头上，两个人一前一后。

        电话里，陆行对封嘉道：“真是该记得记不住，不该记得记得门儿清。”

        封嘉乐呵呵的听完道：“记你，记她自己，记了大半辈子了，你就替你妈高兴吧。多少人拼命得想忘掉自己是谁，自己后面还有谁，痛快生活。”

        陆行眼神紧盯着在厨房自娱自乐的老太太，道：“是。但她现在连怎么花钱都不会，基本生活都应付不了，她快乐，我不快乐。”

        封嘉道：“管你呢。爱快乐不快乐。”

        陆行好笑道：“你是在我这尊老爱幼呢，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封嘉道：“老太太算我半个干妈，你那边热闹，我这边也消停不了。”

        陆行问：“半个妈听说过，半个干妈是什么称呼？”

        封嘉道：“还有一半儿是秦阳的。”

        老太太在厨房叮叮咣咣，陆行不放心，起身去看，边走边道：“好嘛！我妈生我一个，我还她俩，也算我尽孝心了。”

        封嘉，秦阳和陆行玩儿得好，于是就认了兄弟的妈当干妈。

        封嘉笑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陆行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打电话，道：“老太太不肯回。你劝劝。”陆行走到厨房，范月兰身边。

        陆行道：“封嘉。”

        老太太这才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儿，想找什么东西擦手，陆行伸手去拿纸，没够着呢就发现一整卷儿纸全被泡在水盆里了。

        陆行无奈，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指指自己，“擦这儿。”

        自己儿子怕啥？；老太太毫不客气的在陆行身上抹了抹，接过手机。

        范月兰亲切的喊道：“干儿子！”声音活蹦乱跳。

        陆行和范月兰见面后跟他们几个都说了一声，封嘉也不担心了。但是不担心和安心还是有差别的。

        封嘉道：“干妈，怎么不回家？”

        范月兰道：“我在家啊！小行也在。”

        封嘉故作无辜，道：“那我呢？”

        范月兰一惊，“呀。我忘了你了，还有小阳。”

        陆行在旁边听着，抓住这个时机道：“所以赶紧回去吧，你那俩儿子找不到妈了。”

        范月兰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被陆行说到心坎儿上，着急了起来。

        封嘉这边一唱一和道：“回来吗？干妈。”

        范月兰手胡乱的在空中摆了几下，颇是挣扎的道：“那，回去吧。我回去把你们俩带过来。让你们自己坐飞机我不放心。”

        陆行一时笑不是笑，一阵眼酸。

        封嘉本想多说几句，范月兰催促他赶紧去睡觉，不乐意跟他继续说了。

        挂掉电话，范月兰看着备餐台上一片狼藉，没顾得上收拾，看到陆行，对着身边的这个儿子道：“你怎么还不睡觉？小嘉都睡了。”

        陆行拿回自己的手机，故意跟范月兰拗：“那我就不睡，就要跟别人不一样。”

        范月兰教育道：“好得不比，学了不会；坏得不学，不学也会。”说完，范月兰自己回卧室睡觉了。

        此时此刻，陆行只想问是他妈生病了，还是给他妈做检查的医生生病了。现在病人的水平都跟正常人这么高了吗？

        留在厨房的陆行看着满桌子锅碗瓢盆，大声道：“妈，你说玩儿好就收拾的。”

        卧室里，范月兰喊道：“等明天把小嘉和小阳接回来再收拾。”

        陆行看着这一片混乱，既无心，也无从下手。打了个电话，预约了明天，把那厨房的一滩混乱留给家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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