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也被暖气烘得心烦气躁，她给雅惠打电话。

        十一点半这个点儿，雅惠已经睡了一觉起夜，正好接到筱清电话：“干嘛大半夜不睡觉不加班给我电话？”

        “想你了嘛。”

        “额。”雅惠在电话那边嫌弃：“有事儿吗？没事儿咱明天早上再说。”

        “有事。”筱清说完顿住了，她要如何跟雅惠描绘，才能清楚地表达她的纠结。

        “我在想，同学聚会要不要去？”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同学聚会这一套，这次谁是谁的旧爱，又是谁的旧恨呢？”

        “停，停，想到哪里去了，别带入。”筱清赶紧制止雅惠脑补，她需要雅惠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给她建议：“没那么复杂，就比如你和我闹过矛盾，有同学邀请你去参加可能会有我出现的同学会，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都是成年人了谁还在意小时候那些事儿？”

        “可是······。”

        没让筱清把话说完，雅惠打着哈欠说：“哎呀，别想那么多，去，你一定要去，我支持你。”

        “好吧，那你赶快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她就给周知回复，她去。

        虽然雅惠说，成年人都不在意小时候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真得能随着时间流逝消散吗？

        她想，这些如心魔一般的东西，她必须直视它。

        消散也好，一切如旧也罢，总得去面对，看清后才能放过自己，她再也不想半夜惊醒时失魂落魄了。

        同学聚会在周六，时间定在中午一点，筱清早上去公司加班，十二点多才结束，周知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

        一早上对着电脑，脸已油光四起，从电梯间金属镜面看自己，就像高光打多了一样，筱清把脸凑近，还好妆未浮，拇指抚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她想，等会儿得先润唇。

        虽然工具带了全套，但也没有多余时间重新化妆，筱清上了周知的车后，掰下遮阳板，简单地用散粉遮住油光，厚涂上唇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上下唇互相抿着，一旁的周知很好奇探看着，筱清一直都很白，所以平时见她感觉是素颜，现在一看，也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她右手拿着眼线笔在眼尾试探着却没有发挥出来，她被周知时不时看来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恼怒，这就像小时候被叫上黑板做题一样，原本是会的，几十双眼睛一盯一看，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

        就不应该在车里弄这些，尤其是当着他面。

        要她，她也好奇，大学舍友化妆时，她也爱趴在舍友面前看，不过，舍友已经对她免疫，她却不行，一对上周知的眼睛，她就觉得手抖得不行。

        周知看着筱清还没开始就要收起眼线笔，失望地说：“怎么收起来了，我还想看看你们是怎么画的。”

        “被你一看就紧张，还是不画了，我这样看着不难看吧。”

        她把脸正对着周知，他眼睛在她脸上，像是真的仔仔细细在看，慢悠悠地说道：“好看，很好看。”说完，眼睛也不离开她的脸。

        筱清被看得脸升起温度来，忙把脸别过去。

        临下车时，她在几只口红里挑个淡色的抹上，她皮肤原本就白，一涂上口红，更显白了。

        她今天穿着带跟的小皮靴，步子迈得快一些总会敲出响声，所以她走得慢一些，周知照顾她，特意等她一起。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到一层，外面涌进一群人，原本宽敞得地方拥挤起来，筱清前面的人一直往后退，直逼得她背贴上电梯壁，周知所在的角落反倒宽松些。

        周知微微俯下身跟筱清说：“站我这里来。”说着就侧着身子让出位置。

        他手抓着筱清胳膊，筱清借着这力往角落挪步，前面的人感觉到后面好似空出了位置，又往后挪着步子。

        周知还没转过身就被卡住了。

        筱清面对着电梯门站着，而周知的位置刚好是和电梯门成t字型，背后又被抵住，他往后看了一眼，是后面人凸出得肚子，尽管后面男人也尽力想把自己的肚子缩小，可是无奈，周知被抵住，无法退也无法进，尴尬地卡在那里。

        没想到是这结果，筱清看了眼周知的站位不厚道笑起来，真成肉夹馍了。

        周知一低头，就是筱清的头顶，里面有绒绒的短发竖起，她笑着那短发也随之一动，轻轻柔柔的舞起来，幽幽的香气就飘进了鼻尖，淡淡的，似有似无地洗发水味道，他想，她到底用什么牌子的呢？

        背后的人好似觉得自己确实占了些位置，尽力往旁边让让，给周知留出些空间。

        周知放下撑在电梯壁上的手，往后挪了些距离，尽管还是转不过身，但相比于刚才快要靠上筱清身体的姿势，现在要轻松多了，扫了一眼，电梯已经到了八楼。

        看着红色数字不断跳动，停止在八楼，江静宜往前走一步做好乘电梯的准备，门一开，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人，她扫视一眼自觉往后退去，还是再等等吧。

        珊珊又在微信里催，她一咬牙，趁着门合上之前，小心翼翼站进去，幸亏她瘦，要是胖一些，铁定会抵住电梯门。

        刚刚轻松些的空间又因为进入一人变得拥挤起来，老人又往后靠过去，周知被挤，无可奈何地又往筱清跟前凑了几步，差点就要贴上了。

        筱清却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刚刚进来的女孩身上，那股漂亮劲真的和静宜很像，但又有种说不上来得不像了，几年时间没见，她记忆中静宜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

        她不敢确定，搬来救兵。

        手拉周知的衣服下摆，随后下巴往电梯门的方向一指，周知的视线也就跟过去了。

        从刚才电梯停在八楼到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是与逼仄的空间做斗争，完全没注意到是谁逼得他再次落入窘境。

        这一看竟然是个大熟人，那不是静宜还能是谁？他微微俯下身，鼻息里全是洗发水味道，他说：“是静宜。”

        静宜在刷手机，好像听到有人提到她，她抬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印在电梯壁上，她背后人看得一清二楚。

        摁灭手机，她从电梯壁上看后面的人，高高低低的人大都眼观鼻鼻观心，她晃晃脑袋，可能是听岔了。

        电梯一到，静宜第一个下去，周知她们还在后面，等到他们出来，静宜只剩下个背影，也不好高声叫她，周知指着静宜离开的方向，跟筱清说：“搞错方向了，还是那个样子，总慌慌张张地。”

        静宜去的那个方向是厕所，丝袜被划破的珊珊在厕所里等她救急。

        他们两人则往另一方向去。

        厅里热热闹闹地，俩人推门进去，徐辽就像花蝴蝶一样架在周知身上：“兄弟，你总算来了，今天你要多喝几杯。”说完，一拳捶向他的肩膀。

        徐辽瞅了眼周知旁边的筱清，堆着满脸笑跟她招呼：“你也来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说着就把她让到女生多得那边去，徐辽自己反倒拉着周知走了。

        同班几个女同学见到筱清，忙招呼她坐下，虽然很多年没见，外貌性格气质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有些人甚至是完全变了个人，但一聊起学生时代的趣事，就又显出学生模样。女生里也有些生面孔，想来是家属，讲起男朋友的糗事来，惹得大家直笑。

        笑声惹得那边男生注意，隔着半截距离跟女生说：“真没有那事儿，她这是污蔑。同学们别听她瞎说。”转身却又给女朋友低声下气：“照顾照顾我，给你男朋友留点面子，阿，宝。”

        而男生那边又吹起了口哨起哄。

        筱清旁边坐着的女生是隔壁班得，上学时经常打照面却从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样子一直没变，和每天下课或者放学在楼梯转角遇见时一样的打扮，齐耳短发，黑框眼镜，很不起眼的女孩，她却至今记忆犹新。

        “你好，我是周玲，你是齐筱清吧，我记得你。”

        没想到她主动打招呼，筱清握着她主动递出来的手，忙不迭的回道：“你好你好，我也记得你。”

        周玲翘起嘴角：“谢谢，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怎么会，你还是老样子，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是吗？看来我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她手指抚上黑色镜框，眼睛一直看着桌上杯子，忽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她看向筱清。

        “难道你就不好奇，你们班的聚会，我为什么会出现？”

        筱清看着周玲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嘴唇，她有点楞，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

        这是他们班的聚会，但也有很多陌生人，周玲虽然不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可上学时都混个脸熟，她在场并不奇怪。

        不过，现在不奇怪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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