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章我，女巫，萨瑟萝斯

在经历了带着记忆吃母乳，不受控制的失禁而不得不时常更换纸尿裤等一系列羞耻度报表的事情后，有着成年人记忆的温舟沧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重生了。

        好在丧心病狂的婴儿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知道是不是成人智商加持的缘故，她很快就可以自理了。这个世界的母亲——应该是母亲，对这种超常儿童的现象并没有表示任何疑问，她似乎对于不用伺候一个小孩也乐得自在，在发现温舟自己可以处理私事以后便撒手不管了。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不是地球。

        红发女人嘴里的语言温舟听不懂，但经常听她叫自己“萨瑟尔”，根据推断可能是个昵称。精心布置的婴儿房充斥着压抑的紫色，但是看久了感觉还挺可爱的。婴儿房与外界用一道帘子隔开，上面串着迷你的动物头骨，温舟很难看到外面的情况。

        如果这个世界的妈妈是个普通人，那她一定是个疯子吧

        作为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小孩，在陌生的语境和环境下无疑是令人崩溃的，所幸婴幼儿嗜睡的本能还在，只要一闭眼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就这样她凭借语境也慢慢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而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可以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萨瑟尔，跑慢一点，不要出酒馆！”妈妈一边操作着奇怪的试剂，一边大声提醒着温舟。

        好不容易可以探索婴儿房外的世界，温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先是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妈妈的工作室——像个女巫的药房。然后又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映入眼帘的空荡荡的桌椅和月牙形的吧台，空间布局让人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被好几个月的崭新人生磨得有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再次冒泡，温舟猛然想起那个自己生前拼命肝的游戏——没错，这个酒馆，她记得很清楚，初级攻略人物女巫和吸血鬼的第一次登场就在这里！

        这里是女巫萨瑟萝斯经营的紫眼睛酒馆啊！

        此时，温舟，不，是萨瑟萝斯，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肝游戏肝出幻觉了。

        她竟然成为了一个游戏人物

        掐一掐脸，痛觉不像是假的。萨瑟萝斯看着冷清的酒馆，和自己记忆里人声鼎沸的场景颇有些出入。

        她记得女巫萨瑟萝斯初登场貌似是个少女的模样，可自己现在连走路都不利索。

        虽然女巫只是游戏里的配角，但由于是初级攻略角色，所以她的剧情其实非常好打出来，全部结局无非是四种——路人线，友情线，爱情线，boss线。游戏里她阴冷孤僻，但对于友情相当渴望，攻略难度仅次于天然呆的精灵公主，而造成女巫如此敏感脆弱的原因，就是在人魔大战结束前夕，她的母亲薇尔德被魔王钓鱼执法杀掉了。

        彼时萨瑟萝斯刚刚六岁。

        缕清时间线的萨瑟萝斯顿时觉得任务重大，虽然她只要不碰boss线就不会死，但是薇尔德却不一样。那个红头发的粗心女巫一直用着不同于人类的方式在爱着她，在陌生的环境里只有她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才能消除自己的恐惧和不安——萨瑟萝斯不想让薇尔德死掉。

        她死过一次，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感觉，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就在萨瑟萝斯严肃地思考之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捏着她的领子把她拎了起来，顿时悬空的萨瑟萝斯发出一阵尖叫，惹得对面的老头哈哈大笑。

        “薇尔德，这就是你的小家伙吗？”老杰克笑嘻嘻地冲着内室喊，无视萨瑟萝斯无力的反抗。

        “把她放下来，老杰克。”房内的薇尔德慵懒地说了一句，老杰克便乖乖放手了。

        ——悬空放手。

        预想中的坠地感没有来，萨瑟萝斯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屁股着地的准备——她死死闭着眼睛，直到听到那可恶的老头哈哈大笑的声音才睁开一只眼，于是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浮在空中，丝毫没有往下落。

        “咦？mama？？”她说话还不利索，以为这是薇尔德的杰作，便扭头看向室内。

        “不愧是女巫啊，这么小就会飞啦。”老杰克啧啧称奇。

        哎？这是她自己飞的？

        惊骇过后的萨瑟萝斯慢慢地抬起手，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飞的事实。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她一直是人类，那一定想象不到这种感觉——就像长出了翅膀一样，无形的翅膀，不用扇动的翅膀……她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却可以控制它。

        如同初初学会走路的新生儿一样，她兴致高昂地来回飘动，直到终于飞累了，才降落在薇尔德怀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的新生，多出一双“翅膀”的感觉实在过于强烈了，强烈到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像鼓一样，仿佛在为自己喝彩。

        “小家伙这么高兴嘛。”薇尔德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头上只有短短的绒毛，摸起来十分顺手。

        “毕竟是飞行啊——看来女巫也觉得很神奇呢。”老杰克拿着一根鸽子羽毛，像逗猫一样逗着萨瑟萝斯。萨瑟萝斯面无表情，勉强配合着他抓了几抓。

        “嘿，你手上的那根毛是从哪里来的？”薇尔德皱着眉头。

        “哦，我忘记说了。我刚刚去了王城的广场一趟。”老杰克耸耸肩，“即便是战争的时候，那里也如此地阳光明媚啊——我是把老骨头了，需要时常晒晒太阳才行。”

        “还是小心点吧，虽说红灯区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方……但你毕竟是我这儿的常客，被那些狗鼻子一样的圣骑士闻到了也挺麻烦的。”薇尔德叹了口气，“还是要多谢你了，现在还在光顾我的生意。”

        “哪里话，我们都认识许多年了。”他摆摆手，“你和当初一模一样，而我都是老头啦——时间过得真快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其中的惆怅唏嘘还是被萨瑟萝斯感觉出来了。薇尔德对时间并不敏感，她抚摸着自己的红头发，年轻的小杰克仿佛还在昨天——以至于他们的记忆有时候没办法对的上。很多事情连老杰克本人都忘记了，但薇尔德却还记得。

        ……真是残酷的时间和岁月啊。

        萨瑟萝斯趴在薇尔德的肩膀上，第一次奢侈地对“长寿”烦恼了起来——这在上辈子简直想都不敢想。

        没错，已经不一样了。现在她是个女巫。

        名叫萨瑟萝斯·维克特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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