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章成为他的医生

薇尔德的书房被保存的很好，萨瑟萝斯并没有动它。虽然客人们总说薇尔德不会回来了，但那只是以人类的寿命来看——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她或许不会回来。

        不过对于萨瑟萝斯来说不是这样。

        薇尔德不是个爱看书的人，书房里只有寥寥几本基础的专业书籍，估计只够她不至于认不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施咒材料。其他的都是故事书。年幼的小女巫在这堆东西里翻来覆去，最终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水晶——看起来挺像传讯工具的。出于谨慎她还特地查了查资料，确定这玩意儿的使用方法，然后便在上边滴了一滴血——血脉相同的人会受到这块水晶的影响，从而与她对话。

        一时间，萨瑟萝斯接收到了很多消息，看来自己的家族出乎意料的庞大——这些女巫姐妹或者阿姨、外婆、曾外婆们在意识到不认识她以后便果断地切断了通讯，干脆利落地让人目瞪口呆，最后只剩下薇尔德和一个更年长的女巫。年长的那个用不满的声音说：“嘿，薇尔德，管好你的小家伙，这是在找麻烦吗？”

        “哈？你还好意思说，这水晶不是你留给我的嘛？”薇尔德难得用着气愤的语气，“我都不知道怎么用，你都没有教我……喂？你人呢？！”

        耳边是薇尔德骂骂咧咧的声音，让萨瑟萝斯有种麻木的感觉。该怎么说呢……好歹翻一下工具书啊！

        “真是让人生气，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啊，宝贝，有什么事情吗？”薇尔德发泄完情绪才开始和她说话。

        “那个……是布拉德艾的事。那个亲王的诅咒。”萨瑟萝斯无视了刚才事件的信息量，“他的诅咒变异了，有些棘手，嗯……他现在烦躁的想杀人。总之，我没有办法，您能回来吗？”

        “啊，回去，这有点……”薇尔德听起来有些为难，“其实我现在不太能出去……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我暂时被困住了——这地方竟然变得这么危险。”

        “你不会有事吧？”萨瑟萝斯心惊胆战。

        “没事没事，只是一个针对黑暗生物的束缚法阵而已，不过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太擅长这方面的知识。”从语气上来看她的情况的确算不上糟糕，“解开这个东西需要时间，我恐怕暂时回不去……起码十年、或者而二十年？”

        “那布拉德艾怎么办？”萨瑟萝斯又紧张起来。

        “啊……要不你试一下？他的诅咒应该解的差不多了，用外行的办法应该也可以解决。”薇尔德出主意，“你把它当成一种疾病，试试能不能治好——我觉得没问题。”

        我觉得有问题啊！

        萨瑟萝斯无声地呐喊。

        通话结束了，带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她有些不敢把这话传达给枚瑟波，因为这意味着他要忍受这种情绪起码十年——老实说她不是很喜欢看到别人伤心或者生气的神情。

        但不传达是不可能的，最终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个坏消息说给他听。出乎意料的是，枚瑟波并没有表现地震惊、失望或者愤怒，他还算平静地抿了一口酒——即便杯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然后转过头，问她：“我可以信任你吗？小维克特小姐？”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会尽力去做的。”萨瑟萝斯强撑着冷静的表情，但委实心里也没底。

        她是毒药女巫，是被薇尔德夸赞“有天赋”的孩子，最近几年也沉迷于实验不可自拔，自认为涨了不少力量和知识——这也是薇尔德相信她的原因。理论上毒和医疗是相通的，她也的确有信心可以当个医生，但要她跨行去治疗一个诅咒……

        好在枚瑟波也不算完全信任她，估计还会同时联系其他优秀的医生吧。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枚瑟波捞起旁边椅子上的外衣，对萨瑟萝斯伸出手。

        “……走？走去哪里？”她有些懵。

        “布拉德艾家的城堡——你不是要进行治疗吗？”

        “……去你家里？”

        “我的城堡有相关的资料。”枚瑟波耐心地解释，“之前我们都以为这是个罕见的疾病，所以采取的是普通的医疗手段，虽然没什么成果，但也收集了不少资料——也许会对你有用。”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酒馆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

        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萨瑟萝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于是，紫眼睛酒馆从今天起暂时歇业。

        阴云密布的天空，高耸的尖顶，古老的哥特城堡，还有布满荆棘的蔷薇花园——这里是亲王的居所，布拉德艾家的大本营，吸血鬼的聚居地之一。巨大的铁门门口站立着一圈的漂亮男女，他们有着让人类惊叹的美貌和心悸的邪恶本性，任何一个放出去都是让教廷警惕的危险人物，不过在这里——他们只是恭候主人回来的忠仆。

        萨瑟萝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她不由自主地和自己家那个寒酸的小酒馆进行了对比，结果自然是让人不忍直视——相较于富有、团结、数量也不算少的吸血鬼，女巫整体而言的确弱了不少，不能说数量不够多，但从之前通讯水晶的事件就能看出来，内部相当分裂。

        所以薇尔德才不敢招惹他吗……萨瑟萝斯悄悄看了眼旁边的枚瑟波，但这个男人却显露出和在酒馆完全不同的神情——看起来很冷漠，充斥着距离感。这个反差让她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下属面前的状态，但同时又在心里怀疑着——到底哪个才是他真实的面孔呢？

        酒馆里那个忧郁的青年让她印象深刻，也许礼貌和无辜都是伪装，但她还是觉得，他在某些时刻的确就如同当时那样，只是个疲惫而孤独的人罢了。

        “那个……布拉德艾殿下，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还是建议您再找几个靠谱的医生——或者其她诅咒女巫。”萨瑟萝斯被引领着进入城堡，不由自主地加上了敬称。忠仆们不疑有他，即便是对着她这种幼齿的女巫，也依然保持着尊敬——属实让萨瑟萝斯压力很大。

        “城堡里有优秀的医生，你们可以讨论一下。”他带着萨瑟萝斯来到一处房间门口，由女仆轻轻地推开门，“她也是我曾经的主治医师，非常优秀，明天我就把她带过来——现在你先休息一下吧。”

        眼前的房间好像比酒馆还要大一点，因为是客房的缘故，装饰上并没有特色，是普通的黑白蕾丝风格，但依然看着很昂贵。她和枚瑟波说了谢谢，随后礼貌地等着他离开，在人走远以后才猛地关上门，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还以为会是棺材呢，没想到也是有普通床铺的嘛。

        萨瑟萝斯享受了一会儿舒适的环境，然后又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嗯，吸血鬼医生，用的类似于“her”的女性专属单词，好像有点印象，是个出场没几次的女配角。

        游戏里她对玛利亚可算不上友好，不过刚开始为难女主角的时候就让枚瑟波生气了，最后一次出场是憋屈又不得不恭敬对待玛利亚的态度，算是游戏里唯一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角色。

        她大概有点喜欢枚瑟波，然后看不起玛利亚——不过这和萨瑟萝斯没关系，她又不是像玛利亚那样的情敌，也不是“人类”的身份设定，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萨瑟萝斯见到了这个吸血鬼医生——萨恩·瑞德。

        这毫无疑问是个美丽、成熟的女人，她身材高挑，有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栗色的卷发，因为是医生的缘故，穿的并不浮夸，只有简单的、没有丝毫装饰的白裙子。

        “你好，瑞德小姐，我是萨瑟萝斯·维克特。”萨瑟萝斯先发动人，朝她打了个招呼。

        “哦，你好，维克特小姐。”她好像有些愣神，“你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真是委婉的说法，显然，年龄的因素让萨恩多少有点轻视她。不过这不要紧，轻视孩子是每个人大人都会做的事情，萨瑟萝斯已经习惯了。

        “听说之前都是您负责治疗布拉德艾殿下的病情，我可以看一下您总结的资料吗？”她直入主题。

        “哦，当然。”萨恩对着女仆拍拍手，马上就有两个男仆搬来了一个大箱子，“说实话当时真是太愁人了，我和我的朋友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没想到这竟然是个诅咒。”

        “没错，是个诅咒，不过目前使用普通的治疗手段应该也是可行的。”萨瑟萝斯扒开箱子，里面的资料被码的整整齐齐，“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看看这些东西。”

        “当然，当然，您请便。”萨恩笑着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真是平静的会面啊。

        看来哪怕是“恶人”，也是有两面性的。在面对情敌之外的情况下，萨恩就是个普通的医生。

        她叹了口气，那一点点看热闹的小心思被熄灭了。

        总归在玛利亚正式登场之前，一切都会是这样平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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