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光团

莱耶斯在白塔世界中至少待上了一整天。

        但在奥莉薇加眼中，只过去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狂暴气旋包裹住他的身躯，在收缩至一定范围后又逐渐平稳，被戒指伤到的手掌恢复原本的状态，皮肉很好地贴在指骨上，露出的骨茬也被掩盖住，融化的部分也恢复了原状。

        气旋的度越来越慢，奥莉薇加眨了几次眼睛，气旋便彻底消失，莱耶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裸露的上身两块匀称的胸大肌微微起伏，汗水滴落，让肌肉表面也带上了光泽。

        当他睁开眼时，奥莉薇加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极度陌生，却在下一刻回归熟悉，这种感觉很微妙，换做是人肯定会被罗列到错觉的类别里，但她是机械，机械从不会出现错觉。

        主人？奥莉薇加注意到在莱耶斯的眼角处，由于遭到神秘声音困扰而留下的疲惫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于是她询问道：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这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莱耶斯从戴上戒指到睁眼，生的事情虽然惊心动魄，但总共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谁能在两分钟内解决如此复杂的问题？

        但奥莉薇加很确信，此时的莱耶斯已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

        莱耶斯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臂关节，微笑着说：是的，完美地解决了，而且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的视线放在了那枚戒指上。

        此刻奇怪的花纹图样已经悄然改变，形成独具韵味的字符。

        看着字符，莱耶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低声说道：非常大的收获。

        您好，这里有您的信件。

        早晨八点左右，亚森达尔的邮差就敲响了莱耶斯住宅的铁门，开门的人是塔娜，现在住宅中的内务几乎大部分交给小女仆打理，这让奥莉薇加有更多的时间来帮助莱耶斯的研究和自我训练。

        邮局送来的是一封牛皮纸，收件人一栏写着莱耶斯的名字，而在寄件方上，则用俏皮的花体写着。

        莱耶斯有些尴尬地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下拆开牛皮纸袋，从中抖落出来的是一张类似信纸功用的卡片，另外还有一摞亮面的纸片，摊开来就可以看出原来是一堆照片，背景是常见的天空河岸草坪等等，主角则是时刻欢笑着的小女孩和另一名眉眼间充满温柔的成熟女性，偶尔还会有其他人加入，但不多，显然这些照片主要记录的就是这两人。

        看清照片后，莱耶斯笑道：是安洁。

        小女孩正是那个给他送了将近一个半月牛角包的安洁，而成熟女性则是她的母亲夏洛特。

        莱耶斯拿起那张卡片，其他人都凑过来一起阅览卡片上的内容。

        原来这是一封感谢函，表达了安洁母子对他诚挚的谢意，以及分享现在的生活。

        大约在一个月前，安洁在魔法的道路上更加精进，女孩本就天赋卓绝，只不过从未现过自己在魔法上的才能，以她当时的魔力水平，已经快接近一星，也就是正式法师的瓶颈，在这样的年龄达到如此水平，即便是豪门子弟中也是屈指可数，何况距离她接触魔法仅仅才两三个月的时间。

        安洁虽然年幼，但思维逻辑已经很成熟，在思考了很久了，做出转学的决定，她想要转到一所真正教授魔法的学院进行精修，无论出于自己的兴趣还是以后的前程，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母亲出乎意料地支持了她的决定，关闭了小面包店，四处托人询问着魔法学院的入学途径等等。

        不过对于普通平民而言，所能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局限，最后还是莱耶斯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虽然留恋牛角包的美味，但同样能够看出安洁拥有的潜力，利用自己的交际关系，为她们寻找到一所教学资源丰富，授课费却不算离谱的优质学院，地点是离亚森达尔有些遥远的绯都，

        莱耶斯对自己的行为都有些不解，换做以往他是绝对不会参与进这种无利益还得倒贴的事情中去，不过看到安洁拿着邀请函时的欣喜，他突然有一种无所谓了的感觉。

        现在看起来，她们母子已经在新的环境中稳定下来，照片上的笑容就是最好的佐证，这样很好。

        想必现在安洁一定会加倍努力，以毕业后进入伊斯殿为奋斗目标吧，这可是他们与安洁在火车站分别时，由小女孩亲口说出来的。

        她笑得真开心。奥莉薇加说道。

        是啊是啊。塔娜的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羡慕。

        可可站在椅背上，以悠闲的音调哼唱出一舒缓的歌。

        咕噜则是懒懒地从莱耶斯的袖口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懒懒地缩了回去。

        在它眼中，除了住宅里的这几人，其他人都长得差不多。

        莱耶斯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书房走去，安洁已经以自己的形式努力追逐着，他也不能懈怠下去。

        书房的桌台上摆着一本空白的书册，在页最上方写着这么几个字。

        炼金术的基本。

        毫无疑问，他拥有的这种力量形式就应当属于炼金术一类，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取代现有的炼金术体系而诞生的新技术。

        潘库图斯不也说过，魔法最初的雏形诞生于烧瓶之中，这和现有的炼金体系何其相似？无论是他掌握的新技术，亦或是现有的魔法，都是将本该借助道具才能实现的功用以另一种方式体现出来。

        因此，这个名字并无不妥。

        一张纸上就只有这么几个字，显然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完善体系。

        现在对于他而言，这项技术是毫无进展可言的，毕竟能使用的人只有他自己，而且对新式炼金术的原理根本没有任何思绪，实现的原理未知，能量转换方法未知，总之所有与理论搭边的，除了物质的组成外，其他都处于未知状态。

        这要是换做以前，即便借助算力计算，恐怕都永远得不到答案。

        但潘库图斯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了他启示。

        规则未必是死的，它可以被人为地制定和打破。

        莱耶斯在桌台附近徘徊了许多，最终拿起笔，终于写下了他所认为的炼金术原理。

        炼金术的基本：理解分解再构成。

        写完这一行字后，墨迹像是凹陷进白纸中一样，但在他实际触摸后，却现依旧平整。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里是带着潘库图斯戒指的手指，此刻戒环本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失，变化是由外部向内深透，当变化停止时，戒环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金属皮。

        戒指应该也是命运石碑的一部分，看来制定规则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莱耶斯摇了摇头，继续在纸上写着。

        炼金术的核心原则：等价交换。

        金属戒环如同风化一样，彻底地化为齑粉，莱耶斯猜测当他继续制定规则时，恐怕消耗的就是无尽杯的构成材质了。

        那就先这样吧。

        莱耶斯放下笔，感受着空气的流动，一切如常，却并非如此，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角落，崭新的力量体系已经构筑出雏形。

        此刻，他的注意力移到了信息塔界面上。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当初他投影的四人，已经全部完成了信息塔的建造和连线任务，其中尤以那名八星法师为最，四人中他是最后一个联系上人，莱耶斯本以为这是由于实力和不信任的缘故造成的拖滞，但当他的信息塔连上线上去，却着实给了莱耶斯一个不小的惊喜。

        仅凭一人之力，他竟然同时修建好了七座信息塔，承载数量比其他三人加起来还要强，这叫什么？这就是裸的有钱人啊。

        在台界面上，莱耶斯能够清晰无误地看到目前的全部情况。

        一百七十万的底层资源数来自钢心城，在炼金大阵动一次后，他们的意识与莱耶斯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联系，也算作的一员，173人才是真实的信徒数量，看着有些惨淡，要知道这个数目可是包括那四个人以及莱耶斯还有奥莉薇加可可等的。

        传教过程看来很艰难啊，不过这也在莱耶斯的预料之中，毕竟从本质上这根本算不上一个教派，倒更像是商团，他拿不出任何能够洗脑的宗教体系展示给信徒，至于被投影的四个人，基本都属于学术派类型，要他们当神棍给当地人洗脑也是难为他们了。

        说起来，自从信息塔全部入他就没再向四人展现过自己的意志，如今这种困局倒是个好机会，能够加强核心成员的信服度，同时他也准备了相应的方法以供他们在收集信徒时能够参考。

        合上双眼，意志连接开始搜寻，漆黯的空间中，四个茫然无措的灵魂出现，他们彼此都还没有相互认知，而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团炽热的光球悬浮于半空中，刺得四人睁眼都吃力，紧接着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压迫着人类的意志。

        许久不久，人类。

        声音中带着磅礴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地把头低下去。

        四人脸色骤然剧变，他们都认出了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却远比各自的床伴求欢时的呻吟更加印象深刻，他们以整齐的姿势半跪在地面上，异口同声地道出光团的身份。

        伟大的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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