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回到家，顾年和张晓一如往常的沉浸在隔壁小房间里，前天借了洛南的一百块钱还剩下不少，路过刘胖子家的时候又顺带拿了二十块的肉回去放着。

        如果半夜顾年熬不住回来了，好歹也能弄点菜先吃着。

        二十块的肉也就一斤，还是比外面大城市里的市场价便宜了三块多。近几年肉价也在上涨，去年顾西西暑假的时候去过一次城里，那儿的肉都是二十三一斤，听的顾西西直肉疼。

        肉买回来直接放在了柜子里，并没有打算自己做了吃，早晨对门的阿婆还送了些茄子，凑合炒了盘菜，晚饭就算是做好了。

        “北鸣。”顾西西夹了一筷子菜到顾北鸣碗里。

        “昂”吃饭的时候顾西西很少说话，冷不伶仃的被叫住，顾北鸣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惹顾西西不高兴的事。

        “你班主任说，你不是很喜欢”顾西西说了一半，心里想着一个合适的措辞:“不是很活跃”

        听到这个问题，顾北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会打扰我学习。”

        “上课睡觉你在这跟我说学习”顾西西说。

        “那不一样，我们老师讲课跟幼儿园老师唱儿歌似的，还催眠。”再说那些题我都会，顾北鸣没说，这样说太自大了，他怕顾西西听了不高兴。

        确实，顾北鸣学的东西比老师教的要快很多进度，听起来没意思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班主任说还是得让你多个同学接触接触，别太孤僻。”

        “知道了，我体育课也会和他们打球，不算孤僻。”顾北鸣皱着眉说。今天回来的早，吃好晚饭外面的天都还是亮堂的。

        顾西西把桌子搬到门前的过道上，那儿有个楼梯口，没有墙挡着，光线十分的充足。他就和顾北鸣面对面坐着，一个预习初二的知识，一个预习初三的知识。纵使有些家境好的孩子生下来就在起跑线，但是顾西西觉得，那些起跑线都是虚假的

        有钱也不是你的，虽然我也没钱，但是我就是比你聪明，气不气

        天黑了，就换到室内，偶尔看的累了，两个小伙子就躺一起休息。断断续续的也是熬到了八点，烧了水让顾北鸣洗了澡，哄着睡下后便去找了一件厚的外套穿上。

        此时，躺在床上的顾北鸣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哥，我也想去。”

        “不行。”顾西西捏着领子抖了抖:“那太吵了，你在家待着。一时半会顾年他们不会回来，你乖乖睡觉。”

        “可是”顾北鸣还要再说什么，顾西西就已经转身关上了门，留下顾北鸣自己在家里。

        一瞬间，门外的黑暗像是长了触角般从门缝里爬进来。尽管顾西西走之前并没有关上灯，顾北鸣还是觉得周围越来越暗，逐渐让人感到窒息。

        顾西西走之前看了下时间，也就才八点二十，可以慢慢的走过去。

        吃饭的时候顾北鸣最后拧着的眉，明显有些抗拒，抗拒提到这件事，抗拒要求和谁亲近些。一直以来，顾西西都没有去顾及到这个问题，因为顾北鸣在自己面前就是个会说会笑的小孩子，丝毫不觉得他哪里孤僻。

        来到赌场，今天的人似乎多了一些，还多了些生面孔。

        “小西，那边有几个新来的，你一会多往那边转转。”唐俨似乎在忙着别的事只是匆匆从隔间探了个头又缩了回去。

        顺着唐俨刚刚看着的方向，那儿确实多了三个没见过的人，看打扮应该也不是普通赌民。其中一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身上还纹了个满背猛虎刺青，边上的两个纹着花臂，看着就不是善茬。

        顾西西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却并不是他所见过的人，不知道是跟着哪儿一道混的。

        照常围着各个桌场转，顾西西记性好，转了几天基本是熟悉了七八成。跟普通人倒是能对付，水准却还是差了点的。

        “草/你大爷!你/他/妈出老千是不是”

        绕了一圈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刚刚那三个新来的那一堆人群里，有人掀了桌子。砰的一声，刚刚还很嘈杂的赌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往那个方向看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老千了”是那个纹了满背猛虎的男人。

        “我俩眼睛看着的!”掀桌子的是一个经常来赌场的中年男人，顾西西记得，他叫周建军。

        两个人你来我往对骂了几句，嫌骂不过瘾，干脆直接上了手。

        赌场里这样的状况也是三天两头的有，周围的人也就当做热闹看。但出老千是赌场大忌，自然是要把这人给请出去，行事恶劣的可能还需要特别关照一下。

        原本还在隔间里忙着别的事的唐俨也被这动静给惊了出来，冲着边上几个人使了使眼色，一下就上去四五个人就要把那个满背纹身的男人还有边上两个跟班拖出去。

        “哎哎哎几个意思，你们再动一个试试”见人要把自己拖出去，男人直接从身后摸到一把长凳，劈头盖脸的就往那些人身上砸。

        “死胖子，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没事跑我们这撒什么野”被砸中的人被边上的同伴拉起身，一脸的鄙夷。

        满背纹身的人笑了一声，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什么两家啊就你们这么些个屁用没有的”

        “不知道我算不算的上有点用。”唐俨穿过人群，轻轻拍了一下被砸中的那个人的肩膀，示意他先去休息:“这样，在这里说不太合适，去里边儿坐坐”

        那个男人似乎是知道唐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大摇大摆的自顾自往隔间走。路过顾西西身边时，扑面而来油腻的脂肪气息闻的他差点想吐出来。

        “俨哥，我也去。”顾西西看着人进了隔间，抬头又看向唐俨。

        唐俨微微蹙眉，点了点也没说什么。

        隔间并不算有多大，闹事的三个人，唐俨，两个兄弟，一个顾西西，再来一个人就稍微的有些挤了。

        顾西西站在角落听他们交谈，也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

        满背纹身的男人叫李全，是隔壁街祁老黑的人，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跟着他的都叫一声三哥。祁老黑和大鹰有点过节，跟着大鹰的都管他叫死胖子，甚至没想过叫叫对方名字。

        原本去年的时候，两家都商议好了息事宁人井水不犯河水，眼下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竟是直接过来明着挑事。

        唐俨生性冷淡似的，面对李全的言语挑衅也丝毫没有露出任何不快。

        “三哥，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俨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也不摆架子，还沏了几杯茶放在李全边上。

        “怎么着啊你们鹰哥牛/逼/啊哥几个儿的来这玩玩儿怎么了。”李全橫着一身的肥肉，语气也嚣张的很。

        “当然不是，三哥愿意过来我们这小赌场玩，自然是非常乐意。只是刚才你也听跟你赌的那个人说了，出老千这个东西，在赌场意味着什么三哥不会不清楚吧”唐俨嘴上说着，眼里却像握了把断刃不断扫视着李全的脖子。

        李全勾勾嘴里，似乎也是有备而来:“他说是那就是了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是有点不太好找，但是前些日子，鹰哥装了监控。”唐俨拿过桌上的茶，将面上漂浮着的碎叶吹开，微微垂头抿了几口。

        一听有监控，李全脸上还信誓旦旦的表情瞬间全无，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料到，既然都是混这个道上的，李全也不可能就随随便便被吓到:“哦哟，有钱了就是不一一样，监控都装上了。”

        跟着李全过来的其中一个人也跟着说道:“怎么着，这监控装着不是防我们的吧看来我们鹰哥挺有心啊。”

        “当然不是，只是防止一下突发事件而已，比如偷偷换牌什么的，也好有个证据。”唐俨冷声说:“毕竟，这也是个法治社会。

        “管你屁的法治社会，那也是人条子的事儿你也挨不着边儿。”李全丝毫不理会唐俨的说辞。

        “三哥说的是，那今天这事儿，是想怎么打算。”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的两边人突然来闹场，自然是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但不想明着讨的，唐俨心里清楚的很。

        “你也是懂事的人，再结什么梁子对鹰哥也不太友好。这么着，你们把西街让出来，我们也不打扰你们。”李全一见对方这是要步入正题，也不再跟人打哈哈。西街也是大鹰的地盘，那里虽说不上有多好，但也是个地位，是个脸面。割地喂虎，养肥了迟早会反咬一口，对方摆明了是要跟大鹰再次撕破脸。

        祁老黑在外的名声本就不好，这次如果妥协让出一块地，日后的日子只会被人压着一头走。因为你只要让了他一次，他就会得寸进尺，欺软怕硬的东西可不兴惯看。

        “三哥，对不住，我可能得送你出去了。”唐俨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微微一抬。

        原本站在边上的两个兄弟立马撩开袖子，大步走到李全面前，作势要去架住李全的胳膊。李全带来的两个兄弟也猛的站起来，挡在了前面，双双从后裤腰带间抽出一个大概十多厘米长的小铁管。顺着手甩出的方向，借着力气又甩出几节差不多长的小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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