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换角危机

回去的途中，颜晚在车上吃了晚餐，虽说简单的清粥小菜，但味道却极好。

        颜晚想着等她拍完戏回玉林了要好好去店里吃一次，只是从小周口里问出了饭店名字的那一刻，她知道了，她不配。

        小周是个老实人，还以为颜晚觉得晚饭不合胃口，忙解释道：“小颜姐，我想着你受伤了最好吃得清淡点，便帮你买了粥。晓川每次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都会去品翠阁买粥给他喝。是不合胃口吗？”

        颜晚能说什么，当然不是不合胃口了。品翠阁她知道，味道好价格贵，采用会员预约制，这是她第一次吃他家的菜，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想着不能浪费，她把小周打包回来的菜全吃了。

        吃完，颜晚打了个饱嗝，伴随着她淡淡的忧伤。吃这么多，又要长肉了，要知道身上长一斤上镜胖十斤。转念一想，她现在腿脚不利索马上就要被踢出剧组了。于是，颜晚更忧伤了。

        回去的路上车开得比较快，仅用了一个小时多点便到了剧组租用的酒店。

        洛州作为一个靠着影视基地和旅游发展起来的小城市，遍地都是旅馆、酒店、民宿。《风中流云》剧组租用的酒店距离影视基地不远，在主街道后面的巷子里。交通便利，却又不吵闹。

        酒店的会议室里，莫源头疼地看着于晓川，他已经在这儿磨叨了一个多小时了。

        原本他和制片人李姐、监制章哥在会议室商量接下来的拍摄安排。这部剧属于新武侠题材，有大量的打戏。颜晚的脚受伤，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进度。

        李姐考虑到项目的进度想把颜晚换掉，但莫源觉得现在最影响剧组进度的人是于晓川。只要于晓川还在，即便是把颜晚换掉，拍摄进度也快不起来，除非他打算恰烂饭开始大放水。

        两人一时争执不下，监制章哥在一旁劝说：“颜晚是原著作者推荐的，而且他们公司还是这部戏的联合出品方。直接换人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于晓川突然闯进了会议室，大声说道：“你们不能换掉颜晚。”

        屋里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晓川见三人都没说话，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就好像这样他的话会更有分量一样，继续说：“颜晚是在剧组受伤的，这件事虽是主要原因在我，但剧组也有责任。我们不能因为她脚受伤了，怕影响拍摄进度就把人换掉，这做法也太不人道了。”

        听了这话，监制章哥打着哈哈，说道：“我们还没有要换掉颜晚，现在只是在商量。”

        于晓川想了想，又说：“我知道她脚受伤了，可能会影响拍摄进度，但是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克服啊。”

        莫源看着于晓川一副盲目乐观的样子，想着他今天把片场弄得一团糟，心里暗暗恼火，面上也不由地带上了情绪，语气很冲地说了句：“你有什么办法吗？”

        于晓川自知理亏，而且他对剧组的事情一窍不通，自然是没什么办法的。

        但他想到想到刚刚沈景琰在电话里威胁他的话，他就一阵胆寒，这件事情他必须处理好。于是，他硬生生地在会议室了软磨硬泡了一个多小时了。

        监制章哥是个怕麻烦的，只说等商量好了结果直接通知他就行，然后就找借口先溜了。

        李姐知道于晓川的背景，碍于人情面终于同意了不换掉颜晚，最近两天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便也先走了。

        于晓川自觉完成了任务，打算回房间时，被莫源叫住了。

        也不知二人在会议室里，交谈了什么，大概十分钟后，于晓川唉声叹气愁云惨淡地离开了。

        ……

        颜晚回到酒店房间后，只收到了演员统筹发来的消息，通知她明天不用去剧组了，暂时不拍她的戏份。

        颜晚一阵忐忑，打电话去询问，却也没有得到准确答复。

        她直直地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她可能又要回家抠脚了，还有她给她的母亲大人编得瞎话也马上要被拆穿了，简直欲哭无泪。

        想着想着，她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在品翠阁大饱口福。

        面临失业这种小烦恼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接下来的几天，颜晚一直闲在酒店。剧组不需要她拍戏，她的脚伤也不允许她出去溜达。颜晚倒是十分自在，既然剧组还没通知她卷铺盖走人，那就没必要过分纠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典型当代年轻人咸鱼思想。

        闲呆了五天之后，颜晚终于收到了统筹老师发来的后续拍摄计划。

        剧组原定的拍摄计划是按故事线的发展拍，新的拍摄计划几乎是将原来的顺序完全打乱了。

        原本按照《风中流云》的故事线，他们前期应该师兄妹几人在流云宗生活的日常，接着流云宗发生变故，宗主栾振英意外身亡，宗门覆灭，师兄妹一行人开启了流亡生活。

        但现在直接把颜晚的动作戏调后，现阶段多少以文戏或者背景板戏份为主。并且调整之后，于晓川的戏份变得更集中。

        颜晚收到的拍摄计划只有接下来五天的，后续的拍摄安排她还不清楚。

        不过，有了这份计划，她倒是能够安心下来，这份工作应该不会丢。

        颜晚的工作虽然保住了，于晓川最近这几天却有点惨。

        等到颜晚第二天重新回到剧组拍戏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剧组的气氛有了些许不一样。

        平时吵吵闹闹的化妆间，今日居然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连平日里的闲聊都没有。

        颜晚很是疑惑，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都安静如鸡。

        就连之前总是和刘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演员也都不说话，沉默地在那耍手机。

        颜晚画完妆，来到了片场。她想，她知道原因了。

        颜晚刚一走到片场，便听到了莫源导演的吼声：“于晓川，我跟你说了几遍了？怎么还是不对？还能不能演了？”

        这声音把颜晚惊着了，天啊，她不过是几天没来拍戏，片场的氛围已经这么剑拔弩张了嘛。明明几天之前导演对于晓川还是另一幅面孔呢。

        颜晚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其中是有她的原因的。

        莫源是个有追求的导演，年轻、文艺并且野心勃勃，他之前的作品也都是带着他个人风格的文艺片。这是他第一次执导商业类影视剧，剧本不错，资金也算充裕，他自然是想拍出一部好作品借此打下口碑。

        但开拍没两天，他便发现事情不对头，饰演男主的于晓川完全没有演戏经验。一场戏往往要磨个十几遍才能勉强拍出他满意的效果。而且于晓川是个有背景的，莫源又没法对他太过苛刻。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直到前几天，于晓川闯进会议室，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莫源原本就没打算换掉颜晚，但他借口颜晚腿伤影响拍摄进度，并且表现得很是苦恼，趁此套路于晓川硬是给他加大了拍摄强度。

        他想着既然你没有拍摄经验，那就压着你使劲拍，拍到有经验为止。

        于是颜晚在酒店舒舒服服躺着的这几天，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就惨了。导演一个镜头拍个十几遍，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陪着他拍，拍不完的晚上加班继续拍，这可苦了大家，但其中最苦的就是于晓川了。

        他不光要从早拍到晚，而且还要承担导演的火气。泥菩萨都有脾气，更何况娇生惯养长大的于晓川呢！

        今天之前于晓川和莫源已经发生过两次口角了，每次都以于晓川的偃息起鼓而告终。

        于晓川再次听到莫源的吼声时，他一甩袖子，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途中刚好路过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颜晚，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颜晚愣愣地看着于晓川走出了片场，她这是站在这里挡着他的道了？气不顺，瞪她干什么。颜晚撇撇嘴，心里嗤笑：呵，男人，垃圾！

        于晓川甩袖子一走，场面就变得尴尬起来。拍摄显然无法继续下去，在场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莫源看着现场的一摊子，简直想骂娘了，他还想撂挑子不干了呢。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光不能不干还要收拾烂摊子。莫源深吸了口气，缓和下上头的情绪，清清嗓子：“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会儿！”

        他转身坐回到导演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这场戏已经拍了十几遍了，但距离他的预期还差得多，心里焦虑，说话是过分了点。他也知道于晓川不好得罪，片方不可能换男主，后面的戏也不可能不拍了。

        莫源又无奈又惆怅，想他以前在剧组也是说一不二的。但现在他不光没那么大权利，他还要还要想办法去哄演员，这不光是心理上的落差，脸面上他也有些下不来台。

        还在思索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在片场边晃荡的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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