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狂镰往事

赵子风这个名字似乎在两人之间引起共鸣。

“赵子风？是赵国第一剑客赵子风？”大叔横惊问道。

公孙羽顿感疑惑，反问大叔横，“赵国？他不是燕国人吗？我们是在燕国与他结下的梁子。”

对于赵子风，公孙羽只能从母亲卫央的口中知道一二，真正认识这个人则是在燕国的时候，而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在易水河畔，他和母亲卫央被赵子风追杀的场面。

“他双脚是否残疾？”大叔横问道。

“正是。”

“他是否手持一把玄铁冷剑？”

“没错，是把玄铁冷剑。”

公孙羽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把刺向他们的玄铁冷剑。

“此人年纪应当已过半百。”

“已然年过花甲！”公孙羽回忆道。

“哼！没错，就是他！”大叔横冷笑一声，似乎勾起了从前回忆。

“怎么，大叔，您认识此人？”公孙羽感到有些意外，不论怎么看，眼前这个大叔都更像是一位世外野人，再说这深谷人迹罕至，他至少有几十年不跟外界往来了，怎会对赵子风如此了解？

大叔横提剑来回踱了几步，冷笑道，“何止认识，简直深恶痛绝！”

“哦……？”公孙羽好奇道。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大叔横开始了他的回忆：

十几年前，秦王在华山之巅论剑，赵子风企图刺杀秦王，后来被公孙起擒获，秦王本想取他性命，后公孙起求情，废其双腿，遣返赵国，赵国忌惮秦国，驱逐赵子风，赵子风逃往燕国，隐姓埋名，成为燕王隐秘谋士……这些事情，公孙羽都了解。

但是接下来的事件，却是让公孙羽始料未及。

赵国明面上驱逐赵子风，暗地里却仍与他相通。他料想不到，秦国大将公孙起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纵横弟子纵！要破赵国战阵，公孙起需要外力相助，他想到了师尊鬼谷子和他手中那本奇书。可是当时老爷子并不支持我师兄弟二人参与天下争霸，因为老爷子担心战争导致生灵涂炭。

可是老爷子也早有预见，他似乎明白大势所趋，如今秦国强势，已经证明了老爷子的推测。可是老爷子当时并不把奇书交给师弟，而是突然失踪了。

战事一触即发，胜败在此一决。师弟知道我曾无意窥见老爷子的奇书，便来找我帮忙。师兄弟一场，我俩情义不凡，我也想帮师弟一忙，可是当时年轻气盛，纵横双子横空出世，绝非凡俗，师弟已经小有成就，又得名剑狂镰，若再得奇书，立功长平，恐今后天下人对鬼谷门只知纵而不知有横了。私心作祟，我以名剑要挟，只要师弟肯放弃狂镰，我便帮他取来奇书。

狂镰乃师弟兵器，师弟爱之如命，不过长平开战前夜，师弟突然拿着狂镰来找我，愿意以剑换书。老爷子不在，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奇书，我师兄弟二人达成协议，战后狂镰归我，师弟拿奇书破赵子风战阵后归还，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后来，长平一战，师弟功成名就后悄悄归还奇书，而我也终于拥有天下第一剑狂镰。本来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不曾想半年之后，江湖上突然传言四起，说我偷窃奇书，背叛师门，更说师弟手中狂镰乃邪恶之剑，饮血赵国八十万将士，迟早要反戈秦王，取而代之。

秦王听信流言，迁怒师弟，下令诛杀。师弟知大限将至，他知道此事是赵子风从中作梗，便来找我托孤，可是，我未曾见到师弟妻儿，便被师尊逐出师门，被歹人逐下这悬崖。从此与世隔绝……

大叔横说着说着，眼睛竟然红了起来。公孙羽更是呆若木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大英雄，但是并不知道他这些遭遇，他曾经盼望着母亲带着他寻找那个离开了很远很远的父亲，现在他终于明白，他永远也找不到了，仿佛最后一个念想瞬间破灭，公孙羽轰然倒在地上。

“小子！你怎么了？快醒醒！”大叔横着急地将公孙羽抱起，猛地掐他的人中。

公孙羽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眼睛，似乎从眼前这个中年人的眼中看到那个被称为白起的男人……

“父亲……”公孙羽双眼迷离，迷迷糊糊地向大叔横伸手道。

大叔横觉得奇怪，他本来只想将这几十年来压在心底的秘密发泄出来，没想到这孩子听后竟然反应如此激烈。

“孩子，你累了吧？我不是你父亲……”大叔横似乎有些心疼这孩子。

公孙羽想来悲伤过度，加上饥饿难耐，身受重伤，竟再一次晕过去。

“小子！你醒醒！哎？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别人还以为是我杀了你呢！哎？快起来！”大叔横着急道。

可是，这一次，公孙羽双目紧闭，全身瘫软，只有一息尚存。

“糟糕！这小子内耗太大，恐怕要扛不住了！”大叔横探了探公孙羽的鼻息惊道。他赶紧将公孙羽靠着一块石头放着，随即运转内力，往公孙羽身上便是一送，可是一掌过去，公孙羽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没想到这小子体质还挺硬，都这样了还能扛得住我的掌力。不行，得用针将他体表的抗体打通，否则内力根本无法送达他的身体！”大叔横说着，也不顾这寒冷的天，一把扯下公孙羽的衣服。

这不扯还好，一扯下公孙羽的衣服，大叔横顿时两眼惊呆！

“这……”他看到公孙羽的背上有一个绯红的胎记！大叔横顿时想起了师弟白起托孤时的话，那个背上有快红胎记的孩子！而且还是镰刀状！

“是他？！”大叔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这个镰刀状的红色胎记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天下有诸多巧合，但也并非每个人听了他这个故事后想公孙羽这般反应强烈！

“不管了！先救活再说！”

大叔横来不及多想，运足了内力，便一波接着一波往公孙羽瘦弱的身体输送，方才还摇摇欲倒的公孙羽在周身冒着热气下，竟然一点点坚挺起来！

“咳……”良久，公孙羽突然轻咳一声，微微睁开双眼。

公孙羽醒来后看了横一眼，两人已然心照不宣，公孙羽正是横寻找未果的白起之孤，而大叔横也恰好是那个告诉公孙羽真相的人。

“难道我之前拿的那把狂镰是假的？”公孙羽问道。

大叔横摸了摸手中的狂镰，点点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大叔横轻声问了一句。

公孙羽想到父亲临死前所受到的苦难，不由得握紧拳头。

“你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你们母子两离开秦国，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去，也不许你们报仇！”大叔横瞥了一眼公孙羽紧握的拳头，他自然知道此时公孙羽心中所想。

看着大叔横笃定的眼神，公孙羽不由得松开拳头，他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他连那些小毛贼都对付不了，又如何接近秦王，而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那个斩杀他父亲的秦王，正是自己的结拜兄弟政的父王。当然，对此他仍一无所知。

“不过……”大叔横欲言又止。

“大叔横，你会帮我，对不对？”公孙羽直言不讳，他看到这个大叔眼中另一种异样的光芒。

大叔横犹豫良久，轻笑一声，摇摇头，“不，我不会帮你报仇，我答应过你的父亲，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允许你去报仇。”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而且……我也打不过你……”公孙羽苦笑一声，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大叔横笑而不语，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好了。这件事先不说了，你阴差阳错来到这深谷，说明你我有缘。眼看天就要黑了，如果你不想被野兽吃掉就跟我走吧。”

大叔横说着，用剑一挑，将地上的虎皮挑到那只猴子身上，往树林深处走去。

公孙羽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的小谷，只好跟着大叔横往前走。

“哎，把它带上……”大叔横突然回头剑指被脱皮的老虎。

公孙羽顿时一惊，“带……带上它？干嘛？”

“如果你不想饿死……”大叔横说着，扛着宝剑狂镰继续往前走。

公孙羽犹豫了一下，他对这血淋淋的老虎着实心有忌惮，可是，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地叫了几声。“呜呜？”小谷似乎明白公孙羽的为难，在旁边低嗷几声，似乎在催促这小子赶紧行动。

公孙羽一咬牙，强忍着血腥味抓住老虎的一只后腿就往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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