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在回去的路上，杨意文大骂梅菲菲，说她一副狐媚子样，看着让人浑身起毛毛。

        赫小苏明白杨意文看不惯梅菲菲那种人，她是直性子，心里有什么就说了出来。看到她气愤的样子，对她说：“你不用骂她了，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

        杨意文诧异，她怎么就这么肯定，难道颜向跟她说的？不过她想起了一件事，说：“昨天在宿舍里关于颜向的事没有说完，其实有些话只想讲给你听。”

        赫小苏抿嘴点头笑了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杨意文觉得赫小苏很聪慧，别看她话不多，但是感觉她是个心里很有主意的一个人。于是赫小苏说：“听薛美说颜向非常有艺术天赋，今年上半年他的作品还获得了全国大学生设计金奖，得到了院长的亲自表扬，还给他颁发了优秀学生奖章，不过……”杨意文话锋一转，看了眼赫小苏，犹豫以下的话要不要讲，但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不讲给她听也不是自己的性格，她也憋不住啊，于是接着说，“不过他脾气暴躁，过去的一年，打了无数架，也经常旷课，大一的时候有一门课程考试不及格，据说不及格是因为旷课太多，任课老师才让他不及格的。听说等到毕业时，如果累计两门不及格就没有学位证书了。”

        不过说完这些杨意文有点懊恼，亲口告诉她这些感觉自己好残忍，赫小苏与颜向刚认识，一切处于萌芽中，告诉她这些不就把萌芽掐断了吗？感觉自己有点恶毒，没有一点人情味。她后悔不迭，后悔自己嘴太快存不住话，微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赫小苏的神色。

        谁知赫小苏看着很平静，脸上毫无波澜，但是声音却很坚定地说：“他会好起来的。”

        杨意文用手拉着她的胳膊，试探性地晃着她的胳膊撒着娇，想确认她是不是不开心，能不能原谅自己。

        赫小苏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此时一定很内疚。但是赫小苏不以为然，这种事她早晚会知道的。

        杨意文不知道的是不管颜向什么样子她赫小苏都不会对他有微词的。

        她带着感激之情看着杨意文，笑了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噢。”

        杨意文看她的心情并未受影响，这才心里舒了一口气，又高高兴兴起来。

        很快到了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就是迎新晚会。学校每年为了欢迎新生，都要举办迎新晚会，学院自主举办，可以自己举办，也可以几个学院或者系合办。

        自从辅导员吴锦在班上说，迎新晚会我们新生有才艺的同学也是可以参加的，杨意文就跑到辅导员办公室，踊跃报名参加，她想在晚会上表演小提琴演奏。吴锦于是把她的名字以及节目报给了院里的晚会组织者杨老师，杨老师听了下她的演奏，说拉得不错，回去好好准备下。

        在晚会开始的前几天，杨意文每天拉着赫小苏跑到学校的竹林里去练琴，并说到时候表演完了赫小苏一定要使劲地为她鼓掌，赫小苏答应会的。

        周末，赫小苏回到了家，李香书和赫友朋像接待贵宾一样照顾她，稀罕得了不得。李香书做了一桌子菜，赫友朋为了和女儿能够一起吃饭，还推掉了应酬。让赫小苏有点受宠若惊。

        她一直没有放弃回去的想法，因为她爱着那个世界的爸妈，爱着那个世界的他。对一个地方蚀骨的想念不是因为那个地方，而是因为那个地方的人。何况她一直觉得她不属于这里。

        于是她又来到了那个圆形建筑的北边，想再次尝试，看能不能回去。但是很失望，她未能如愿以偿。她在那里徘徊了很久，看到的依然是这个世界。

        回来后，她去了书房，这里一般是赫友朋经常待的地方，自从来到这个家，她这是第一次进来。她沮丧、难过地坐在电脑前，在电脑上输入昆仑山三个字。她望着这三个字，激动、害怕还有期盼等多种情绪交织在心间。她怕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地方，怕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在电脑前坐了好久，没有勇气搜索这个信息。人就这样子，当怕等待你的是失望时，就不敢去做，只要不做，就感觉失望不会来一样，还能心存一份希望。

        怎么会呢，不管怎么样，事情总会有个结果，有些事情只有面对才能解决。她的食指放在回车键上，眼一闭心一横，摁了下去。

        她颤抖着睁开眼，一看页面，天啊，这里真的有昆仑山，顿时心情就像坐上了火箭飞上了天。她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输入月牙湖三个字。妈啊，也有这个地方，她高兴地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按常理说，她从那个地方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应该能从那个地方回到那个世界，看来她是能回去的，想到此，她不禁欢快地哼起了歌。

        但是脚下一顿，她立在那里，不知道此处的月牙湖是否是那个世界的月牙湖，应该是同个地方吧，或许那个地方是这两个世界的连接处，她这么想着。

        她一定尽快找个机会去那里。

        心里有了期盼，感觉日子都明朗起来了。

        周日的下午，带着李香书做的一些好吃的东西，她返回了学校。回到宿舍里，开始分享给舍友们吃。

        杨意文没有心思吃，一脸的焦虑，带着哭腔说：“明天晚上晚会就要举行了，我今天就开始紧张了。”

        大家都安慰她不要紧张，纷纷给她打气。

        第二天，吃完晚饭，美院的师生陆续来到学校的大礼堂。

        今晚是美院的迎新晚会，都知道美院帅哥美女多，节目也表演得精彩，所以外学院外系的学生也来凑热闹，想一睹帅哥美女风采，也想着进礼堂观看表演。

        因为他们不是本学院的，所以在晚会开始前大礼堂他们是进不去的，只有当晚会开始后，如果还有空位，他们是可以进去的，或者站在后面观看也是允许的。

        晚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围在大礼堂外面的学生一阵骚动，是颜向来了。

        赫小苏和杨意文她们宿舍的几个人走在颜向后面的不远处，赫小苏听到旁边的女生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他们系的一位大一新生对颜少死缠烂打。”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个女孩长得一般，报到的第二天就对他施展出杀手锏。”

        “天啊，厉害了！”

        “梅菲菲哭晕了没有。”

        “不能够吧，颜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

        颜向回头，一双冷眼扫向她们。感受到那射过来的寒光，她们顿时哑口，当没事人似的，眼神赶紧看向别处，掩饰心中的慌乱。

        杨意文偷偷瞄了一眼赫小苏，发现她好似啥也没听到，嘴角一直抿着笑，很淡然的样子。

        她们来到大礼堂，根据每个系每个班所排的座位坐好，等待节目的开始。赫小苏拿出从食堂的小零食部买的零食水果，分发给周围的同学吃。

        赫小苏剥开一个橘子，边吃边寻找着那个身影。在她左侧前方的位子上，看到那个坐着比别人高半个头的颜向。

        此时杨意文紧张地抖了起来，一直说想上洗手间，说一紧张就想去。晚会还没开始，她已经上了两次洗手间。

        赫小苏一直在旁边给她加油，说：“别紧张，你要知道，我们不是学音乐的，我们都不懂音律，你就是拉错几个音符，我们也听不出来的，你就放轻松表演就行。再说杨老师都夸你演奏得好，那就一定是好的，你要相信你的实力。我、张舒还有李旭旭都会为你加油的。”

        张舒和李旭旭也在开导她，给她鼓气。

        杨意文在她们的劝说加油下，心才平复了一些。她提着她的小提琴走向了后台，她的节目是第九个出场，要去化妆，做些准备工作。

        晚会开始了，有个别的空位已经被外系的学生坐上了，观众席后面也站满了几排外系学生，整个场地乌泱泱一片人。

        赫小苏不时地去看颜向，看他时而懒洋洋地坐着，时而坐姿挺拔，看似是认真地看节目，又感觉他的心思不在节目上。

        当表演到第七个节目时，颜向站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李修泽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是颜向把他摁回到了座位上。

        他怕影响后面的同学观看节目，猫着腰走到过道上，又从过道上猫着腰向后面的门走去。

        赫小苏忽然心慌了一下，坐立不安，于是也站了起来，猫着腰出去了，来到了大礼堂外面。

        昏黄的路灯，光线比较弱，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他。她以为他是出来透透气或者是去洗手间，没想到他竟然朝学校的北门走去。

        她没有犹豫，立马跟上他。

        出了学校北门，外面一片灯火辉煌，临街成片的写字楼上上演着灯光秀。

        他走得很快，她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否则非跟丢不可。她保持着与他不远不近的距离，累得她气喘吁吁。

        他从康明大道拐进了一条胡同，然后右转再左转，拐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小巷里没有路灯，散落着七八家住户，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两旁的树木影影绰绰如鬼魅般晃动，发出的沙沙声如人在哽咽。

        赫小苏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胡同巷子里那绝对是不敢的，但是颜向走在她前面的不远处，她倒也没觉得害怕。

        他来到了巷子里的深处，那里更加的幽暗，仿佛没有人气。一缕橘黄色的光从一个小破窗户里投射出来，微弱的光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似的。

        他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嗑起了瓜子。

        这时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赫小苏悄悄地靠近他们，她使劲地眨着眼睛，透过光，看清那人是李木。她预感不妙，心头紧了一下。

        李木朝地上呸了一下，用嘲弄的语气问颜向：“你喜欢杨青？”

        颜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李木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不喜欢干什么为她出头，看来真是欠揍，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给他点教训，以后少他们妈多管闲事，又问：“那你为何招惹我？”

        颜向冷笑一声：“看你打女人，所以看你不顺眼。”

        李木骂了一声，威胁着：“多管闲事是会付出代价的，这几天我已经和她分手了，她的死活以后跟我无关，但是那天你的举动令我很生气，这个气我咽不下。”

        “咔嚓”一声，颜向的牙齿咬开了瓜子壳，瓜子壳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线，他笑：“那就来吧。”

        空气好像凝固了。

        李木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根铁棍，向颜向扑了过来。颜向手里的瓜子像利器一样射向李木，李木躲闪不及，洒了他一脸一脖子。颜向飞身跳到一边，躲过了对方的铁棍。

        李木抻了抻脖子，肩膀抖动了几下，想让瓜子从他后脖颈上滑下去，但是它们好像不听使唤。他脖子极不舒服，大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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