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在临行前，赫小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她要买礼物送给李香书和赫友朋，以表达对他们的谢意，感恩他们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去了那家商场，包里躺着她这段时间利用周末赚来的钱，买了前段时间就看中的那件玉如意摆件。

        下午下课后，赫小苏背起背包离开了学校，明天就要出发去写生了，她要跟他们道别。

        天空中，乌云遮挡住了阳光。

        她行走在小区里，忽然有种陌生感，就好像她第一次被李香书牵着她来到这里时一样，不安彷徨敲击着她的心。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门牌上的“枫林晚意7号”这几个字内心感慨，两个月的时间感觉既短暂又漫长。

        李香书正在厨房里摘菜，她看到推门进来的赫小苏，很是吃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上课吗？”

        赫小苏把背包放下来：“下午的课结束了，我忘记了带速写本，写生要用的。”

        李香书笑了笑：“你这孩子，没带你买一本不就行了，还非得跑回来取，多累啊，明天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呢。”她记得美术学院教学楼旁边有家店，专卖各类美术用品。

        “卖没货了，所以回来取。”赫小苏来到厨房，撸起袖子说，“今晚我做饭，妈，您去那边坐着休息，看会电视什么的，我来做。”

        李香书眉眼笑了起来：“听到你说这句话妈好开心，小苏真是长大了，妈给你打下手。”

        赫小苏往厨房外推着妈妈，把她拉到客厅里让她坐下，打开电视，又去沏了杯茶，端到李香书面前，说：“您就坐在这里喝茶看电视，或者看书也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给李香书。

        李香书开心地合不拢嘴，拨通了打给赫友朋的电话，让他下班后马上回来。

        一阵忙活后，赫小苏做了五菜一汤，荤素搭配有肉有菜，有红烧有清炖，有凉拌有爆炒。当把菜端上餐桌的时候，李香书惊喜地张着嘴巴看着赫小苏，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你就像一个森林里的小女巫，一会的功夫变出了看着如此美味可口的菜。”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嘴里嘟囔着，“生活要有仪式感，小苏第一次做了这么一桌子菜，这个日子要记住，我得去换身衣服以示尊重。”说完奔向了二楼。

        赫小苏接着去院子里剪了几支枝叶，按着自己的感觉把枝叶错落有致地插在了一只玉色的花瓶里，左右端详了一番，又调整了几下才满意，然后放到了餐桌上。

        李香书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从楼上走下来，头发挽了个高高的发髻，还画了个淡妆，显得既庄重又清雅。

        这时赫友朋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气氛不对劲，一眼望见李香书的打扮，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她也不这样啊，问：“今天什么日子？”李香书走过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说：“今天的晚饭全是小苏做的，我一样也没插手，让你赶紧回来尝尝小苏的手艺。”

        赫友朋指着桌子上的菜，迫不及待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赫小苏点头。

        赫友朋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开心地笑了，感慨着：“哈哈，女儿长大了。”

        赫小苏坐在餐桌前，望着面前的两人，其实在她的心里，她已经慢慢认定他们是自己的爸妈了。可是她真的思念那个世界的爸妈，还有那个世界的他。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这种思念揪着她的心，像枷锁一样禁锢着她，把她的心捆得死死的，什么时候见到他们，枷锁才会打开，她的心才会舒展开来。

        李香书和赫友朋津津有味地吃着，时不时点评一下，都是赞许和肯定的话，这让赫小苏心里很暖，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也没有多好。

        赫友朋边吃边说道：“女儿啊，明天你就去写生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听老师安排，别随意自由活动，要跟随大部队，安全第一。”

        这些话在得知赫小苏去写生的时候就开始交代，赫小苏听了无数遍了，但是还是很感动。

        李香书也嘱咐道：“是的，安全最重要，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说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不知你们老师怎么想的，为什么去昆仑山写生？地势险峻，多危险啊。”

        赫友朋不以为然：“老师既然选择了这个地方，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也一定会保证学生安全的，所以我们做家长的没啥好埋怨的。”

        赫小苏忙说：“这次写生，院系制定了好多规范要求，辅导员已经给我们开了好几次班会来传达，嘱咐我们要注意的事项，还有老师每年都带队出去写生，老师有经验，你们就放心吧。”

        赫友朋对着李香书一摊手，说：“你看对吧？学校想得比我们周到，所以不要担心了。”

        李香书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小苏啊，不知怎么了，妈妈最近总是有点心慌，你们这次要去十几天，反正不管怎样，一定要多注意安全，答应妈妈一定要平安归来。”

        赫小苏心里不是滋味，她无法想象她不回来了他们会怎么样，那个画面她不敢想。

        李香书望着发呆的赫小苏，问：“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赫小苏朝李香书笑了笑：“放心吧妈妈。”

        李香书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没拿稳，赫小苏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捡起筷子起身去了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回转身的时候，她怔住了。

        橘黄色的暖光洒满餐厅，李香书和赫友朋有说有笑地吃着，屋子里洋溢着欢快和温馨，这美好的夜晚，这充满爱的屋子，感觉如此美好，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舍。

        吃完晚饭后，赫小苏去了卧室，从包里取出一封信，这是她给李香书和赫友朋写的。

        在信中，她写了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她有她爱的爸妈以及她爱的那个他，她每天都很想念他们。这段时间她每时每刻都在焦虑与迷茫中度过，期盼能够回去，与他们相聚。每当半夜醒来，她以为她回去了，但是翻身看看还是在这里就会泪流满面，那里有她牵挂的人，她实在太想念他们了。

        信中写道：“可是在这里，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爸妈对我的照顾与宠爱，让我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不再孤单有了依靠，我感恩你们，在我心里你们也是我的爸妈，我也认为你们就是我的爸妈。但是那个世界像有个声音在召唤着我，让我回去，这与我初来这里时就决定去昆仑山找寻那个地方然后回去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次写生之行，给了我机会，也许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所以我遵从内心与意识的指引，决定回去。”

        “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与爸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如果不回去，这种感情越来越厚重时，我怕我的内心会比现在更纠结，情感处于极度的割裂中，这会让我生不如死。我知道我的离开也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对不起。但是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是很无奈的，很多事情不得已而为之。我给你们买了礼物，愿你们喜欢。”

        “感恩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爱，缘已结下，有缘再见！”

        她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又从包里取出给李香书和赫友朋买的礼物，也放在了抽屉里。锁上抽屉，把钥匙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

        赫小苏想，他们知道她消失后，一定会搜寻这间卧室来寻找线索，到时候这个抽屉会被他们撬开，他们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伸手抚摸了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在这里的经历感觉像做梦一样，她想，这个世界或许是虚幻的，也许我离开了这里，这里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她开始收拾桌面，把书籍规整了下，又理了理床单，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她拿起一本速写本，离开了卧室。

        赫友朋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一看到赫小苏从楼上下来就说：“女儿啊，时间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学校。”

        赫小苏想坐公交车：“我坐公交车回去，爸，您工作一天很累，在家好好休息吧。”

        赫友朋站起来：“乖，听话，爸爸去送你。”说着就往外走。

        李香书此时在收拾厨房，厨房里传来碗碟的碰撞声。

        赫友朋已经出门，在外面喊着“快点，快点”，她只好对着厨房喊：“妈，我回学校了。”

        李香书的声音传来：“快回吧，已经有点晚了，你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呢。”

        赫小苏心里酸楚，冲到厨房，从背后抱了下李香书。李香书的手都是水，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拍了拍赫小苏的肩：“一定注意安全，妈妈会想你的。”

        赫小苏的嗓子突然有点痛，想哭，她吸了吸鼻子，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从嗓子里吐出了一个字：“好。”

        说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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