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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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自己的钢琴在哪学的吗？”栢翼吐露的气息带着湿热的温度，扑在乔雾里的耳尖。
“在澳大利亚克斯汀……”说了一半，乔雾里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乔雾里皱起了眉，记忆在脑海中交叠，乔雾里盯着栢翼晦明交错的眼睛。
“想起来了？”
“也就十年前吧，没想到你忘得这么干净。”
栢翼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这块地就是当时的厂房，里面有一台破旧的钢琴，乔雾里，是我教你弹的钢琴，就在这里，你说，一定会和我在大舞台上一起演奏。”
“看来也就只有我记得这些幼稚的过往。”
乔雾里愣住了，八岁那年的暑假，不止有爷爷奶奶的照顾和陪伴，还有一个大自己一岁，很漂亮的小女孩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她会很多乐器，她把乔雾里邀请到她家参观乐器，一个一个介绍弹奏，她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乔雾里既崇拜又羡慕，女孩儿在父亲的严厉培养下很少有自由活动的机会，乔雾里是女孩儿唯一一个同龄朋友。
她带着乔雾里来到秘密基地，是一个厂房，里面有一架破旧的钢琴，音色很古典，女孩儿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台钢琴，因为她可以用这家钢琴不在任何人的监督之下弹任何自己想弹的音符，不被指导，不受约束。
乔雾里在那里学会了自己的第一首钢琴曲卡农，也是这个女孩儿让乔雾里产生了浓厚的音乐兴趣，一发不可收拾……
乔雾里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突然离开了林川，去了国外，都没有跟你道别，也没有问清楚你的名字，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分离。”乔雾里说
“是啊，因为你的家庭完整幸福，有太多快乐的事情会很快代替我和你短暂的交往，可我当时只有你一个朋友。”
栢翼转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儿。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过去的短暂相遇都可能是重逢的伏笔，没想到我们还能见到。”栢翼笑了起来。
乔雾里思索着，“可是一切都变了。”
“厂房变成了草地，你放弃了弹琴，我的家庭也不再完整幸福，好像全都颠覆得面目全非。”乔雾里说。
沉寂了片刻，栢翼盯着乔雾里的眼睛，含着笑意，
“乔雾里，我们，继续做朋友吧，面目全非又怎么样，会好起来的。”栢翼说话时不疾不徐，竟有些胸有成竹的感觉。
乔雾里的思绪随风荡开，变得空阔悠长。
时空仿佛紧缩了起来，把八岁那年和十八岁的今天紧密地压缩在了一起，构成了眼前这幅画面，共仰星空，齐赏外景。
乔雾里笑出了声，“我说呢，我都动手了栢公子怎么都不动怒，原来是因为有老交情，行啊。“
“那就接续我们的缘分，共赴我们的约定。”
两人都会心一笑。
星河灿烂，微风不燥，心情正好。
……
乔雾里对路不熟，如果厂房在这里，那外婆家应该也不远了。
乔雾里安稳地趴在栢翼的背上，栢翼这次开的很慢，路灯下仿佛是相互依偎的两人。
乔雾里手里抱着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绿光闪烁，飞舞重叠，星辉撒了一路。
夏夜啊夏夜，风是你的什么人，它亲吻我的脸颊、发丝、衣衫……
夏夜啊夏夜，你真够魅人的……
……
不出乔雾里所料，不超过十分钟，陌翼的车就停在了乔雾里外婆的老宅前。
乔雾里跳下车，取下头盔递给栢翼。
栢翼没有接，她取下头盔露出干练的短发和一张精致的脸。
乔雾里盯着月光下的这张脸又愣住了片刻。
真是……好看的不像样了，气质完完全全被拿捏住了，又痞又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淮……啊不，咳咳，栢翼，你快回去吧。”乔雾里回过神尴尬地咳了咳。
栢翼扬起了嘴角，露出好看的月牙形弧度，温柔的很像今晚的月光。
“那我走啦。”栢翼正准备戴上头盔。
“等一下……你裤子呢？”乔雾里终于想起来正事。
“噗嗤，”栢翼笑了声，“傻瓜，早换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非让我翻墙，学校大门儿不为你敞开嘛？”乔雾里随意问了句。
栢翼的手顿了顿，转头看着她又笑了起来。
“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傻。”栢翼想着。
栢翼招招手，“来来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乔雾里毫无防备的走近，栢翼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吐着气息。
“乔雾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招人喜欢？”
“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社会拽哥栢翼和美女乔雾里有一腿？嗯？”
两句话轻飘飘地浮在乔雾里的耳边，她腾地脸红了起来。
“操，能不能别凑这么近说话，我走了。”乔雾里红着脸迈进了门。
手里的头盔还在，“靠。”又骂了句，转身准备还回去。
“它是你的了。”栢翼拧了拧车把手，“唰”一下拉下了护目镜，动作利落干净，留下酷飒的背影和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幕里。
乔雾里无奈地笑了笑，进了屋。
……
“外婆，我回来了！”
“雾里啊，怎么没和小璃一起回来啊，她跟我说你今天有事要晚点回来。”外婆问道。
“啊……对啊，以前一个朋友找我聊天呢，嘿嘿。”乔雾里笑道。
“诶好，来，开饭咯。”外婆从厨房端出了一盘又一盘家常菜。
看着满桌子热腾腾的饭菜，乔雾里不禁回想起和爸妈在澳洲的生活，老妈也会在家做好晚饭等乔东下班和乔雾里放学，一家人啊，和和睦睦，美美满满，想到这，乔雾里又湿了眼眶。
她放下手里的头盔和萤火虫，抹了抹眼泪，笑称：“怎么做这么多菜啊，两个人怎么吃得下呢。”她有些哽咽。
乔雾里准备摆好餐具，发现桌上多准备了三双碗筷。
“那是你爸妈和你外公的。”外婆说。
乔雾里有些发愣，无言，恭敬的摆好了碗筷。
外婆问起了乔雾里的学校生活，虫鸣声在屋外的树林里肆意欢唱，萤火虫在一旁轻盈飞舞，外婆轻轻摇起了蒲扇，一顿晚饭的时间被拉得很长，仿佛时光变得很慢很慢……
外婆酌起了小酒，问乔雾里要不要来点儿。
乔雾里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外婆还有这么豪迈的一面，笑着接受了外婆递来的酒杯。
酒有些烈，很醇，很香……
“雾里啊，刚刚是栢翼送你回来的吗？”
乔雾里点了点头，这酒喝着没什么感觉，却慢慢上了头，乔雾里的脸烧了起来。
“外婆，你认识她吗？”
外婆笑着说：“那小屁孩儿是我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可招人喜欢啊，那模样叫一个乖，现在性子野了，跟她爸天天对着干。”说完喝了口酒。
“听说是栢川逼得太紧了。”乔雾里说。
外婆点点头，“栢川家里世世代代制作乐器，出来的要么是音乐家要么就是手艺人，再加上栢翼的母亲方莹又是很出名的钢琴家，栢川当然希望栢翼能延传这种名声。”
“方莹生了栢翼没多久就去世了，栢川当时啊，我当真没见过哪一个大男人哭成了泪人的。”
乔雾里埋下了头，难怪栢翼被逼得那么紧，这样的压迫感，就像一只充满气的皮球，越拍，弹得也越高。
乔雾里轻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陷入了沉思
“不过，”外婆停顿了几秒，望着乔雾里，
“最主要还不是因为这些。”
空气里绵延着浓烈的酒香味。
停顿了好一会儿，外婆开口，
“有一天晚上栢川去捉泡吧的栢翼，撞见她和女生在亲嘴。”外婆又喝了一大口酒。
乔雾里的手猛地顿住了，杯子里的酒洒了些出来，原本微醺的大脑立马清醒起来，心跳高频加速，恨不得蹦要出来。
“从那一晚开始，两父女的关系啊，真是冰到了极点，栢川差点要断绝关系。”
“雾里啊，外婆希望你能谨慎选择未来可以走一生的伴侣，外婆知道你和栢翼从小就是要好的朋友，现在又重新认识了，难免有新鲜感。”
“你也知道栢川家大业大，咱们惹不起，和栢翼做好朋友可以的，但是，还是不要乱了分寸。”
“你乔家和栢家是同一个生产队里长大的，也算是世交，乔家原来做的木材加工生意也算红火，只是后来啊你爸妈又去了国外，没人接管生意，也算是辉煌一时后又没落了，栢家的名声却蒸蒸日上。”
乔雾里听懂了外婆的意思。
“外婆，如果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子，你会跟栢川一样觉得我不孝吗？”
外婆放下了酒杯，伸手抚了抚乔雾里的银发，“爱意无关性别，要找合适自己的人才最重要。人这一生本来就是一场苦行，决定自己幸福的事情，一定要仔细斟酌。”
“外婆啊，不会觉得你不孝，你这一辈子也算是少了些负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外婆知道你有梦想，也知道你有一股子拼劲。”
乔雾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跟淮一一的事情。
但栢翼的事情无疑让乔雾里震惊。
“栢翼……喜欢女孩子？”乔雾里在心里反问着自己。
乔雾里猛然睁大了眼，
“乔雾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招人喜欢？”
乔雾里脑子里突然响起栢翼在自己耳边说出的话，她一阵耳鸣，竟害怕起来。
“栢翼……别喜欢我。”
……
拿着头盔，抱着一罐萤火虫，乔雾里摇摇晃晃上了楼。
今晚的风吹的不太凉快，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乔雾里感觉昏昏沉沉，不太清醒。
她拿着手机，迷迷糊糊给淮一一拨了电话。
忙音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雾里。”淮一一的声音像清水一样温柔。
“一一，你在啊。”乔雾里蜷缩着，傻笑起来。
“怎么了雾里……”
“没事，没事，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了。”乔雾里有点鼻音，声音显得有些软糯地念叨着。
“雾里，你喝酒了？”淮一一语气有些严肃起来。
“嗯……陪外婆喝了一点，嘿嘿，我没醉。”乔雾里说。
沉默了一会儿，
“雾里，还有半个月我就可以去你那边了，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爱你……”淮一一温柔地说着。
“好，我等你。”乔雾里应着。
“雾里，我弹吉他给你听，好不好？”淮一一说。
“嗯，好。”乔雾里笑着。
电话里传出弹奏吉他的声音，淮一一清晰温柔的声线和着伴奏形成完美的合音，音乐和人声和谐地相互融合着像流水般淌着，流入乔雾里燥热的心，抚平了焦虑……
虫鸣，吉他，萤火……
“淮一一，我也爱你。”乔雾里呢喃。
少女白皙的皮肤在乳白色月光的沐浴下发着光，一头银发贴着玲珑的面颊，红润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宝贝，晚安。”淮一一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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