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平淡的年，不静的心。

　　今年是他接任平阳知府以来过的最舒心的一年，得了君辞的助力，他在平阳的政绩出色，百姓反响也好，这辈子都没这么得意过。

　　此时便是笑得合不拢嘴，“君公子，来，本官敬你一杯。”

　　当着许多人，她很自然端起酒杯淡淡一笑，一饮而尽。

　　那些个桌上的姨娘夫人们，倒是偷偷捂嘴笑。换做别人她们早在心里编排这人百八十遍了，许人家生的好看，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师爷也辛苦许多，本官也敬你一杯”

　　文在衍坐在君辞右边，起身行礼，“幸得大人赏识，自当尽心竭力。”也一饮而敬才坐下。

　　“父亲，这是您最爱的醉鸭。”姜梦寒在一旁给姜老爷子布菜。

　　姜广源没了往常的锐气，淡淡将那块醉鸭还回去，看着坐在张知府旁边的娇媚妇人，“我要苏儿给我夹。”

　　苏儿先一笑，“父亲，左右都是您的儿女，谁夹有何不同？”，说罢起身给他碗里夹了好些菜品。

　　姜老爷子斜眼看姜梦寒。

　　姜梦寒倒是不介意，朝对面君辞举了杯，自个儿喝起来。

　　  张知府连忙道，“大家都莫要拘谨，大过年的，只管尽兴。”

　　其他人一时间便嬉闹交谈起来，到底大户人家，礼法维持到也恰当。

　　“君公子何日启程？”文在衍问她。

　　“过完年后吧。”她隐隐觉得这人有什么目的。

　　“那在下先祝公子一路顺风顺水，夺得榜首。”

　　“承你吉言。”

　　张知府一直关注这边，一个是得力助手，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后生，他虽有些官僚作派，但对帮助过他的人是心存感激的，再则要是这后生高中，那他······

　　“君公子路上盘缠可够？”

　　“承蒙大人收留庇佑，这些日子到也小赚了不少。”

　　“姐夫可白担心了，君贤弟那脑袋可灵光得紧呢。”

　　君辞莞尔不语，她见姜广源有意无意朝姜梦寒递眼色，想起君潜。

　　张知府对君辞的事情多少是知晓的，话题一转，“君公子有何需要，尽管对苏儿提就是，在这儿就当作自己家，不要客气。”

　　“君辞先谢过大人。”

　　笑语欢声，丝竹不绝，气氛正好。她心底却是苍凉一片。

　　这文在衍笑着，嘴角却掠过一丝苦涩，到底被人捕捉到了。

　　——

　　“公子怎么还不回来。”

　　“这才多久不见，这就想上了？”山风捧一本书，余光瞅见几上翘着二郎腿正嗑瓜子的人。

　　山雪朝他扔了颗瓜子，“干你屁的事儿。”

　　“大过年的，你俩别打情骂俏了，劳资还单着呢。”山雷就看不惯这两人，索性头也不抬，继续练字，只是这字······

　　多少年了，这几个发小性子半点没变，倒是变得好学了。山鬼站在门口探头瞧山雷写的字，若说公子的字是笔走龙蛇，那山雷就是笔走虫蠕，他不是最不耐烦这些玩意么？那山风也是，拿着君辞的书故作高深，一会儿晃头驽嘴，一会又拍腿大笑，哪有之前的阴郁。

　　不过山雪倒是一如既往，“山风，别用口水沾手翻书，恶不恶心？”山鬼急忙阻止不爱讲究的某人。

　　“哈哈哈，他就这样。”山雪从旁附和。

　　“倒是热闹。”人未至，声先到。

　　山鬼连忙出去相迎，仨人不约而同对眼点头，像极了一条······

　　脱下披风，接过暖炉，还是和这几个人处着舒服。

　　“山雷字有进步，山风倒晓得爱惜书了。”难得她的书不像以前那般皱皱巴巴的了，算是进步。

　　“公子，那我呢？”山雪这回子盘腿坐的有模有样。

　　君辞瞥了几上小半盘瓜子和糕点，“有进步，吃得越发多了。”

　　“噗，哈哈哈。”山风倒是没忍住，其余两个人也是笑不出声。

　　山雪难得被表扬，只是这几个人笑她做什么？嫉妒？

　　茶几下是张大方桌，桌下有个长箱子，君辞蹲下打开，对三人示意。

　　山鬼先过去，只见君辞拿了一把银身青纹的剑简单大气，他抽出剑身，险些被剑光晃到眼，其他三人当然知道这剑的好。山鬼觉察到剑鞘背部有处突起，用力一按剑鞘底部开出一个缺口，端一看可藏些暗器，危急之时可以保命。

　　“可还喜欢？”

　　“让公子破费了！”之前他去配了子母剑，材质一般，想着公子读书人当是不懂，原来公子早看出来了。

　　“你们仨也有”，这三人丧着脸做什么。

　　山雪是一条软紫鞭，不同普通鞭子，这鞭子及细，但又有普通鞭子的重量。鞭子用几种染色的材料编绞的，上面还嵌些不知道的凸起。

　　“你平时可当它是条腰带系着罢，鞭上凸起不会伤及自身，只有在用力甩出去时才会勾皮带肉。”

　　‘勾皮带肉’，她家公子说的真清淡，“谢谢公子。”拿着紫鞭开始在腰上比划。

　　山雷的是两把斧头，有些老旧，其中一把峰上还有个缺口，说不出的磕碜，这算是区别对待吗？

　　山鬼明白君辞意图，开口解释，“这缺口是故意的，你平常粗心大意，对敌时倒不如先让对方看轻了你，你再出手到也容易几分。”

　　山雷了然，又重新打量起来，将两斧头倒过来一接，瞬间变成一把长斧头，结实不滑，他矮是注定的，这长斧让他和高个子对阵丝毫不怯。

　　“你平时懒得紧，这软剑往腰间一环，你连剑套都省了。”君辞这段日子摸清楚几人习性，在黑市让人打造这些个物件，结果就是荷包又空了。

　　山风第一次见这样新奇的软剑，薄软锋利，携带便利正和他意，“公子真是处心积虑劳心费神了。”

　　三人皆瞥着这白痴，简直拉低队伍文平。

　　君辞习惯了，视线淡淡掠过山风，“好了，你们下去聚聚吧，我也累了。”

　　自打这三人来，他也没好好和他们相聚，如今公子倒是体贴了他。山鬼打了个手势，一齐退了出去。

　　屋内橘香袅袅，炉里炭火正旺，榻上红衣人儿慵懒随意，合上眼不知梦到些什么，睫毛不停颤动，梦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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