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兴师永生海

周衡昨日并不当值宿殿，昨晚就得了消息说京师里出现了魔匪，这些狂徒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混进了定安侯府里。郎中令张忠命他随时待命。

        今日一早，就收到了大王赏赐的黄金千斤，得知二金被带入宫中封为郭夫人，周衡满面惊诧地看向翠竹夫人。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是让二金留在定安侯府中使役，看看刘凌的反应。自古神仙帝王以龙蛇为坐骑，若是刘凌震怒，那他自然是不甘心久居齐王之位的。

        不料计划进行得过于顺利，大王不仅将二金留在定安侯府，还一连十几日未返蛟宫。

        等郭先生将二金的处境添枝加叶地一说，刘凌听后当场大怒。周衡心中暗喜，其志未改！

        “我可听说大王也重赏了齐王黄金千斤，今日一早就送到馆驿去了。老爷就不担心吗？”等奉御官走后，翠竹夫人问道。

        “齐王朝毕，大王给些赏赐，以彰天恩，理所应当。这是要打发他尽快回北海去哩。你难道担心因为这些黄金，我那表弟就消气了？”

        “那倒也是。我再派人去打听打听齐王何时离京。老爷以相送为名，和他化解嫌隙才是。”

        “有劳夫人了。”

        翠竹夫人欲将齐王前几日带来中郎将府的蜀锦分几匹赏赐给郭秋娘，只听得任管事来报，说整个府上都不见郭先生的踪影。又找来郭秋娘的徒弟郭流平和郭雪鸿问话，见二人亦不知晓，心想：“这郭秋娘是怕齐王来报复，早早地收拾了。我中郎将府待你郭秋娘不薄，你去了别处，哪里会比在我这中郎将府中安逸。罢了，郭流平是大弟子，日后让她看管府中讴者舞者便是。”

        于是将蜀锦赏赐给了郭流平，将郭秋娘的职责指派给她。

        郭雪鸿昨日是被定安侯府上的卫士送回来的，翠竹仙子自然是将她安慰一番，又赏赐了她生肌养颜的玉容膏，便让她回房休息了。

        且说二金在宫中静卧寝榻，一梦不醒，全身滚烫，汤药不进。急得刘参手足无措，大发雷霆。已是两日不曾上朝，日夜守候在她身边。

        这日二金依旧未醒，刘参将药碗狠狠往外一砸，“都给我出去。”

        侍医战战兢兢地收拾了砸在地上的药碗，才退出殿外。

        用餐饮水等都施了法术，才能如在地面上一般无异。药碗被刘参这么一砸，法力消失，药汁很快就渗进海水里，弥漫了整个寝殿。

        华文侍立幔帐之外，从缝隙间悄悄向里望去，见大王于寑榻之侧轻抚郭夫人鬓角发丝，含泪怨道：“既然答应我留在定安侯府，为何还要到处乱跑？伤成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一会又摸摸她脸颊，叹道：“女医都说你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就快醒了。你迟迟不愿意睁眼，是不是在怪我将你带进宫来？”

        等到午后，刘参又牵起她的柔荑轻声命令道：“你快些醒来，别再让我着急了好不好？”整个人竟如同入魔了一般。

        及至黄昏，刘参捧着二金的手放在脸颊旁边，叹道：“那日，你遇到危险时，呼喊的人是他，可是因为黄鸟出现之时，我明知你有危险还弃你而去吗？”

        那日见到刘凌怀中的二金，刘参已觉意似油煎，再听他说二金遭遇危险之时，呼喊的是他刘凌，更感心如刀绞，所以明明知道二金跟着刘凌说不定结局会更好，却因一时之妒，将她带进宫来。

        华文心中大感惊恐，自思道：“幸好这郭夫人天生异质，虽燥热不止，脉象在短短时间恢复正常，大有好转之迹，真是上天眷顾我华文一家老小。大王情深，若治好这郭夫人，定有封赏，若是没治好，性命有虞。这次好转之后，对待这位夫人须得谨慎些才好。”

        等到第三日一早，听得侍儿玉竹前来禀报，斩魔将军马云帆，伏魔将军王安，太尉周衡，郎中令张忠，太中大夫公孙桓，中大夫孔准殿外求见。

        刘参这才换了衣裳，在御书房宣见众臣。

        众臣行礼毕，刘参赐座。

        “大王，这几日送来的荐书成山，大多都来自贫寒之士。此十员皆是贤俊之才，请大王过目。”张忠将名册呈上。

        刘参正在看名册，这时，见宫娥芍药上前来报，郭夫人醒了。

        刘参心中喜悦，刚想起身，又生怒气，见马云帆看着自己，于是向芍药吩咐道：“让夫人在仙福宫好好休养。”

        见芍药领命而去，马云帆奏道：“大王，甲兵已点齐，能人异士也已定下，是否即刻向永生海出发？”

        “伏魔将军，你有何看法。”

        伏魔将军王安不明其意，只答道：“愚以为此次既有良将精兵，定能除去永生海魔妖，宜速不宜迟。”

        刘参点头，说道：“朕要亲自率兵，铲除永生海之患。”

        太尉周衡说道：“大王受命于天，怎能躬身冒险？”

        “有两位将军前去永生海伐之，定是手到擒来，何必亲劳圣驾？”太中大夫公孙桓也不赞成。

        “大王万乘之躯，舍身而徇小义者先民所不取也。望大王三思。”

        “朕意已决。斩魔将军，速速整兵，即刻出发。”刘参不顾众将劝阻，亲自率领一干将领精兵，前往永生海。

        且说仙福宫中，二金醒来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要往宫外走。一旁的宫娥鸢尾见了忙拦了说道：“夫人身子才好些，还需在宫中多静养几日。”

        二金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碍了当今王后的眼了，还连累了师姐，主人……“我就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大王已经下旨令夫人留在仙福宫中，夫人此时出宫，恐大王见责。”芍药也上前劝道。

        二金担心师姐，也顾不得这两个小宫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是真有急事要出宫去。你们也不必拦我。大王若要责罚，你们只管说如实说了便是。”

        鸢尾和芍药是刘参专门找来照顾二金的新人，年纪尚小，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伏在二金身前，不肯退让，口呼饶命。

        二金哪里知道这宫中规矩，绕过两个小姑娘，直奔宫门的方向而去。

        侍儿玉竹听到动静，过来查看，问道：“夫人想要去哪里？”

        “你也想拦着我吗？”

        “这仙福宫里外都有卫兵巡逻，各个宫门都有卫士把守。夫人没有大王手谕是出不去的。不过夫人想出宫办的事，可以吩咐下来，玉竹愿为夫人效劳。”

        “我的师姐郭雪鸿那日为了救我，现今不知生死。可否劳烦你帮我去中郎将府中打听下她的消息。”

        “夫人不要过于担心，玉竹这就去办。夫人如果觉得闷的话可以在西侧的小花园走走。”

        见玉竹离开，二金这才跟着追出宫门的鸢尾、芍药去了小花园中散步，等到玉竹来报平安时，她才松了口气。

        玉竹叹道：“能得夫人这般关切，雪鸿姑娘实在是幸运。”

        “我与师姐朝夕相伴多年，犹如一体，我才是幸运的那个。”

        玉竹瞬间红了眼眶，低头不再说话。这玉竹原先唤做玉兰，只因为兄长玉竹被刘璋所杀，顶替了兄长的职位，又被改名为玉竹。

        话说刘参带一行到了永生海，众兵各揝兵器，脚踏波涛，列阵以待，这魔妖却只顾躲在洞中关闭洞门，任凭外面如何叫喊辱骂，只推耳聋，不肯出来。

        马云帆奏道：“大王，这岩壁石门坚硬难摧，凿开尚要费些时日。”

        “这岩石坚硬，为何我们不往里灌烟，那魔妖无处栖身，不就出来了吗？又或是还有其他洞口，也可以用此法找到。”说话的正是平城侯王安，百年前在很多战役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又平定过南海海妖之乱。

        马云帆苦笑道：“那烟不论如何灌都灌不进去。我已派人四周查看，也没有看到有其他洞口。”

        “这魔妖竟这等奇怪。但凡造府建洞，都要通风聚水，怎的就只留一个洞门，数日不出，这不是将自己闷死在里面吗？”王安奇道。

        公孙恒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看着帐外的军士。

        “我听说有些妖怪可以在石壁之中生活百年，这妖神通广大，可能有什么邪门的本事也未可知。”谭言说道，他战时曾任都尉，见过不少奇异之士，如今担任中大夫一职。

        “大王，草民曾见山鸟于巢中筑假口，以惑天敌。可否容草民前去查看。”说话的是一个刚刚自荐来的平民，一身黑衣，容貌清丽若芙蓉出水，腰肢纤细如弱柳扶风，声音浑厚低沉却是男子的声音，一时之间，也辨不清楚雌雄，更不知他原身。

        “你叫什么名字。”刘参观其容貌，觉得这精灵柔弱，看不出能耐，只是随口问了问。

        “草民金荇。”那精灵半低着头回答，睫毛扑闪着，似有些不安。

        刘参向马云帆点点头，示意允许了金荇的提议，继续和众将在在帐中商议。

        金荇来到洞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又用手扒开洞侧的青苔野草轻敲，然后后退三丈悬浮空中望着海面，手臂伸出比划着。

        将士们见他俊俏清秀，气质娴雅，无不侧目，相互打听，不知是哪个营的女将。更不知道她在比划着什么。只见他拔出佩剑，手腕轻轻一抖，那长剑直直飞射而出，击在洞口正下方，离水面四尺高处，剑身没岩而入只剩下剑柄留在岩壁之外。

        众兵无不惊叹心中拍手叫好。这岩壁坚固，大家为此绞尽脑汁凿门凿壁是深有体会的。这女子不知是苦修多少磨难，历练多少春秋才有这等本事。

        金荇纵身飞到崖壁旁，拔出剑来，往剑身留下的洞口看了看，又用此法将洞口扩开。这才返回帐中，向大王奏道：“请大王允许草民向洞中灌烟。”

        刘参大为惊讶，让马云帆去办。马云帆指挥众军士七手八脚将烟碳扔进洞中，再将洞口堵住。直到崖壁一侧不起眼的一处有青烟缭绕上升，洞门开了！

        一团漆黑水，从洞门滚了出来，在空中盘旋着咳嗽了下，吐出几个烟圈，正是那魔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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