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故事

故事开头说的是仙居公主李清夏的舅妈彭英，也就是第一个进店买走三件‘踏秋’的顾客。

        当年小皇帝的母亲嫁给了前任皇帝李元，李青夏的母亲则嫁给了李元的弟弟李玉。李元和李玉关系十分要好，小皇帝和李清夏自幼也是一起长大，他对这个妹妹十分的疼爱。

        虽然彭英不算正统的皇亲国戚，但靠着李清夏，混的也算是如鱼得水。彭英最大的喜好就是买衣服。她不但买给自己穿，还经常拿来送人。彭英买走三件‘踏秋’后，就去找了自己的姐妹。第一个姐妹收了彭英的衣服，两人约好第二天一起穿着出游。但第二个姐妹临时有事取消了行程，因此也没收那件衣服。

        彭英只好带着这件没送出去的衣服回了家。却正好被去彭英家送节礼的李清夏撞见了。李清夏自幼穿的都是皇家服饰，对彭英穿的新衣服自然十分好奇。

        彭英一顿吹嘘，说穿上这衣服如何如何方便。

        李清夏也十分喜欢，便向彭英讨了一件回去试试。只因她平日里就喜欢舞刀弄剑，一直想要一件可以施展拳脚的衣服。但她碍于皇室规矩，这个心愿一直未达成。

        第二天，李清夏趁着父王李玉出门，便悄悄穿上了新衣服去了后花园练剑。这衣服虽然有些不合她的尺码，但也勉强能穿。她穿上后立马健步如飞，心里更喜欢了。她刚舞了几下手中的宝剑，就听到背后竟然有男子喝彩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耳熟，但绝不是她府上的人。李清夏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皇帝哥哥李贞来了。帮李清夏望风的丫鬟们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显然是小皇帝不让她们出声。李清夏连忙跪地请安，心中忐忑不安。

        要知道，古代人面见皇帝是要换衣服的。李清夏穿着这样的衣服被皇帝看见，可是大不敬之罪。李贞却并未出言怪责，反而是将李清夏扶了起来。

        李清夏不安道：“皇帝哥哥怎么来了，为何不让太监通传一声？”

        李贞说：“朕只是凑巧路过，想起马上就到中秋了，就进来探望皇叔。”

        李清夏立即谢恩道：“清夏替爹爹感谢皇帝哥哥挂念，只是爹爹出门办事去了。”

        李贞并不在意，而是打量起她身上的衣服来：“你这衣服从哪弄得？”

        李清夏以为皇帝哥哥想要怪罪，不敢撒谎，连忙将衣服的来路托盘而出。

        “月下逢？是城北新开的那家吗？他们的掌柜可是叫张剑？”皇帝哥哥竟然也听说了月下逢的事。李清夏老实答道：“就是月下逢。清夏只是觉得好玩，请皇帝哥哥饶清夏不敬之罪。”

        李贞却笑道：“你啊，是该找个人嫁了，也省的皇叔每日为你操心。”

        李清夏知道李贞这样说话，就是没有怪责的意思，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李贞忽然从旁边拿过一把长枪，递给李清夏。李清夏不解。看皇帝哥哥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舞枪给他看。

        李贞退到不远处，看着舞弄长枪的李清夏，又时不时发出喝彩之声。等李清夏舞完，李贞走上去说：“舞得不错，只是你穿着的衣服好像小了些，不然还能舞得更好。”

        李清夏不知为何皇帝哥哥对这件衣服如此关注，只得回道：“皇帝哥哥若是觉得好，那我再去买一件合身的。”

        没想到李贞竟然说：“你明天就去吧。”

        李清夏更加不解了。一件衣服而已，为何让皇帝哥哥如此记挂。李贞解释说：“太后曾和朕抱怨，以往的家宴太过于无聊。因此朕想给太后一个惊喜，在中秋家宴上让李氏子孙展示才艺给太后看。正好你可以穿这身衣服舞剑给太后看。”

        故事说到这就结束了。

        张剑半信半疑，王爷的女儿不是叫郡主吗？那人说，是先帝在位时特封的。据说是为了感谢王爷李元。当年李元协助李玉登基后，便再也不问朝政，专心做起了闲散王爷。

        原来如此，既然是皇帝和公主的故事，外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可是如果不用这个故事去解释，今天店里的情况似乎又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得清。看着店里越来越多的客人，张剑只得将故事放在一边，也帮着招待起客人来。这时不断有顾客来抱怨没买到‘踏秋’。甚至有人说，一件月下逢的‘踏秋’已经被人炒到了十两银子。张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不断向抱怨的客户解释：“本店目前只是试营业，因此存货不多，为此我们深表歉意。店里裁缝会加快赶制，请顾客稍等几日。”

        张剑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才几天啊就卖光了，没做好准备开什么店啊，你们糊弄谁呢！”

        张剑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原来是个中年女子在讲话。这人神情举止，让张剑想起《武林外传》中的一个角色，那就是钱掌柜的夫人。眼前这中年女和钱掌柜的夫人比起来，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青出于蓝。他只得解释道：“这位顾客说的不错。是本店没有做好。您的批评我们一定会虚心接受，等正式营业后，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中年女子没有理由继续找茬，便冷哼一声，转头进了女宾区。张剑转头看向张梦瑶，示意这中年女子来者不善。张梦瑶会意，立即跟着那中年女子进去了。过了一阵，那中年女子板着脸出来了，看样子在里面没讨到什么便宜。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拍胸口道：“哎呦，吓死我了。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木人啊，阴森森的，你们是要吓死人吗？”

        张梦瑶刚要解释，旁边一个顾客开口道：“云夫人，我们都觉得这个木人非常有新意，挑衣服方便多了呢。”

        云夫人没好气的看了那人一眼，并未接话。张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云夫人，请问你来我店里到底有何贵干？”

        云夫人刚要答话，忽然发现了路过的王裁缝。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神色大喜，喊道：“呦，这不是王裁缝吗？”

        王裁缝开始并未看见云夫人，听到云夫人喊他，脸色忽然就变了。他转头看去，发现真的是云夫人，连忙就要离开。张剑心知不妙，这王裁缝和云夫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不堪的往事。云夫人自然是不肯让王裁缝走，连忙拦住他道：“这店可了不得啊，请了这个下贱的瘸子过来当裁缝。二十年来，西京从没有哪个掌柜敢用他，他们店可真行啊！”

        张梦瑶终于忍不住怒道：“这位夫人，请你放尊重一些，如果你再这样无礼，我们只有赶你出去了。”

        王裁缝感激地看了一眼张梦瑶，终于对云夫人行了一礼，说道：“云夫人，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才顶撞了您，我也因此收到了惩罚。这么多年过去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

        云夫人颇为得意，骂道：“似你这般身有残缺的下贱人，就只配给下等人做衣裳。你要是知趣，就赶紧给滚回你的破裁缝铺去。”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不少人开始对云夫人指指点点。云夫人并不在意，神色反而越来越得意起来。张剑眼珠子转了转，终于开口道：“云夫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云夫人不知道张剑何意，但又不得不接话道：“哪里不对？”

        张剑解释说：“顾客买衣服，要的就是布料好，手艺好，款式好。即便王裁缝脚有些残疾，但这又不会影响他做衣服。其实你没必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戾气，如果按你说的，下贱人只配给下等人做衣服，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你了。”

        云夫人冷哼一声，没有讲话。张剑接着说道：“您不说话，那我就问了。请问，您吃的米饭是不是满手污泥的农夫种的？您吃的肉是不是满身污血的屠夫杀的？甚至您每晚解手用的马桶，是不是手粘屎尿的仆人洗的？按你所说，你就不用吃饭，不用吃肉，不用出恭了？还是说您要自己下田，自己杀猪，自己洗马桶？”

        云夫人脸色顿时大变，她想要辩驳，却被张剑怼的无话可说。张剑却不给她机会思考，又加快了攻势：“大家只是分工不同，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如果没有裁缝，我们哪里来的衣穿？如果没有屠夫，我们哪里来的肉吃？如果没有农夫，我们哪里来的米吃？我倒想问云夫人，你是做什么的，你对大家有什么贡献？还是说，你每天就是这样游手好闲，把无事生非当做主业。”

        张剑的话有理有据，不得不让人信服。这时人群中开始不断有人叫好，有人说，一个商人也敢瞧不起农夫？什么世道！

        云夫人暗自吃惊，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人几句话就把大家带偏了，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她脸色煞白，知道说不过张剑，就想要走。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喝道：“让开!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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