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族！人族！

徙之路，本就是在与死亡同行。大漠荒土广袤无边，近九成的土地都为沙漠所覆盖。而少部分的绿洲，还潜伏着不少可怕的野兽、神异的怪物和残忍的荒民，甚至有异族的狩猎小队出没，以猎杀人类为食！

        黎阳部落自开始迁移没多久，第一次危险，便首先遇到了来自蝎人族的疯狂猎杀，直接导致了三成族人被这群人身蝎尾的怪物给残忍嗜食！

        第二次，只存在于部落民口口相传中，凌驾于所有野兽、怪物的顶端，地位等同于“神”的荒兽种族之一，羽蛇神翼龙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短短的三十秒内，部落最强的大长老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同时连带着上百位族人丧生！

        第三次，途径一个绿洲，然后与绿洲的八个荒民部落，数量十倍于他们的荒民发生一场惨烈大战。八个荒民部落，有两个是平均实力在20以上的食人魔氏族部落，它们的首领都是已经进化出两个头颅的食人魔图腾战士，战力等级达到40以上。这一战的最终结果是，部落一半的族人惨死！

        ……

        然而，不只是绿洲，沙漠也同样危险。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水源、极端的昼夜天气……哪怕没有怪物、荒民的袭击，族人也一个个永远停留在了迁徙的路上。

        听着夏阳用略带沉重的语气讲诉着部落这迁移半年来的遭遇暗，远不是简简单单用“残酷”二字就可以轻易描述的。

        雷川和小缘也被这段“惊心动魄”的迁徙之路所震惊，他们也不是没有遭遇过这些，但与黎阳部落相比，他们真的是太幸运了！

        如今悲惨的经历，夏阳仅仅只是用“略带沉重”的语气在复述而已，“沉重”到所有在座的战士们都只是伤心流泪而已；悲痛到身经百战、经历了无数伤痛、心如磐石的部落精锐战士夏芒，也不过只是落下几滴眼泪罢了。

        “相对平静”地讲完这些经历后，夏阳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雷川兄弟，小缘姑娘，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傻，很幼稚，为了一个虚无飘渺、不知道在哪的祖地而放弃舒适的绿洲，踏上艰难残酷的迁移之路，在我很小的时候，部落的长老们便一直对我们讲述着，曾经人族帝国时代的种种美好，不要忘记自己是人族的事实，还有……直到每位长老临死时，都会抓住我们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忘回归人族祖地！”

        不只是夏阳，所有黎阳部落的战士们都同样声嘶力竭地喊出来，脸上带着庄严与神圣，以及几分悲凉与沧桑。

        雷川沉默，小缘也同样陷入沉默，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吼完之后，夏阳的眼神悠悠地飘向远方：

        “我做梦都忘不了他们的眼神，那是自出生开始，便没有见过家乡之人的痛苦与不甘，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死也瞑目了，但他们死不瞑目。”

        他的眼神变得痛苦不堪：

        “可是，只不过半年的时间，我们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而连祖地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我算是明白了，回归人族祖地，只是一个美好却又遥不可及的梦，难道真的要为了这样一个虚幻的梦，付出部落所有人的性命才能罢休吗？我累了，不只是我，他们也累了，首领累了，长老累了，族人累了，我们都累了，不想再去追逐梦了。”

        说完这段话，夏阳的头颅低垂下去，眼神散发出浓浓的疲惫感，芒叔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也都有这种感觉。

        此刻，雷川开口说道：

        “那么，你们甘心么？”

        听到这句话，夏阳麻木地抬起头来，向他问道：

        “甘心什么？”

        雷川平静地说道：

        “甘心开始追逐那个遥远不可及的梦，无数长者的梦想，无数族人的牺牲，然而却在他们付出了那么多之后，还未见到那个梦便选择了放弃，你们甘心么？”

        “我们当然不甘心！”

        夏阳登时便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双眼再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而是炯炯有神。

        “我们的迁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抛弃自己的家乡又是为了什么？我们与异族厮杀、与荒兽搏斗，无数族人抛头颅、洒热血、筚路蓝缕、披荆斩棘，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再找一个更好的居住地么？人族祖地不只是我们的梦，也是我们的家！所有人族共同的家乡！我们答应了长老，不忘回归人族祖地，那不只是他们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愿望……”

        夏阳再没有之前的疲惫与迷茫，他的话感染了在座的所有黎阳战士的心，已经牺牲了如此都的族人，若就因此而停住不前，不仅是他们不甘心，连已死去的族人都不会瞑目！

        “所以——”

        夏阳突然发出一声大喝，吓了雷川一跳。

        “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是整个黎阳部落因此而覆灭，我们也要继续走下去，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们也要……回家！所有人族真正的家乡！”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看着夏阳眼中所闪烁的坚毅与希望，以及每一位黎阳部落战士同样的神情，雷川不知为何，脑海突然浮现出这句诗词。

        他从未看到过，人类也可以如此地高尚，如此的坚强。这个世界的人族，就像是了地球上，所有哲人与文豪笔下所描绘出的理想人类那样，如此的美好！那样的完美！莎翁对地球人类的赞美，放在他们身上才是最合适的：

        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小缘姑娘，这就是我们的答案，不知可否满意？”

        夏阳从未像现在如此的畅快，如此的轻松，仿佛将心中所有的郁结都一吐而空。

        小缘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听到夏阳那极富感染力的发言，他也被激励到了。回归人族祖地！回家！自己的村子不也是为此才迁移的吗？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我也要带着所有人的遗愿，回归家乡，看一看那让族长、父亲、大山哥哥如此渴望的家乡，究竟是怎么样的！

        看着小缘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雷川明白了，她心中真正的决心。

        此刻，夏阳嘴角勾起，带着一丝微笑，向雷川伸出自己的手，说道：

        “雷川兄弟，你很强，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强，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帮助我们吧！也帮助你自己，我们一起回家！所有人族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家！”

        看着夏阳以及其他人眼中的热切与希望。雷川正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可惜，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而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但小缘不一样，你们也不一样，你们还有个家在等着你们回去。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族，虽然未必都像你们那么完美！但是，我很好奇，你们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族祖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它值不值得像你们这样所有散落在外的人族部落拼了命地想要回归？所以，我想去看一看，见识见识这世界的人族文明。所以，我会为了小缘和你们，不择手段地找到让你们回家的路！而到那时，我可能也要回家了。

        想到这，雷川的眼神愈发地坚定，看着所有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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