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人

老太太没想到陈念真的要分家，在她的设想里面，陈念是不敢分家的，她提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想着陈念给她求饶服软，但是她没想过，这么多年一直被扒皮吸血，谁不会反抗啊，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是大伯和大伯母过来了，不知道谁通知的他俩，他们扶起两个过来，人群立马分开了，让出来一条路。

        “要分家是吧，行，我跟你大伯今天就做个见证。”大伯母手里还端着碗，显然刚开始吃饭。

        “村长他老人家等会也过来，我让我家小子去喊了。”大伯母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以后再见到陈会计终于不用觉得对不起人家了。

        “我家姑娘去喊你亲家了，等亲家来了，你们就好好说说。”大伯抽了一口旱烟，显然他对这家的事也有些不耐烦。

        四弟妹自从四弟走了行事越发不成样子，以前还算是有成算有点偷懒但还算勤快的人，自从四弟没了，又有了两个孩子，越发偷懒了，行事也没个成算，整天在外面不着家。

        村里当婆婆的哪有这么年轻就啥都不干的，连孙子孙女都不看，还只顾得吃好的用好的，被别人知道了一个举报全家都完了。

        “这……”老太太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可是您说的分家，我们都一起分了吗？”陈念眼神灼灼，“二哥二嫂也要一起分家吗？”

        沈老二支支吾吾不说话，虽然在家要被老太太支使干活，但是可以偷懒，大哥啥都能干，还是不分家为好。

        “你服个软，跟娘道个歉。”二嫂很“好心”地提醒，“娘不会跟你计较的。”

        二嫂可不想让陈念分家，陈念不分家还能干活还能贡献出来好吃的，分了家，家里的活不都变成她和大嫂干了么，不行。

        “咱们还是分家吧，等我爹娘来了，我们都算算账，我爹会算账，我得等他来呢。”陈念庆幸早早地让沈玉霞去喊她爹娘了。

        “你……你诚心要气死我啊。”老太太用手指着她，眼睛通红，手指发抖。

        陈念懒得搭理她，慢悠悠又拿出个鸡蛋塞给沈杏，又剥了一个给虎子：“快吃，吃完有力气搬家。”

        沈杏已经不哭了，也不肯吃鸡蛋，虎子牵着妹妹的手，一边牵着陈念，不肯接鸡蛋。

        为了气老太太，陈念每个孩子都分了一个鸡蛋，气没气着老太太不知道，反正沈俊宝气坏了。

        “这都是我的鸡蛋，你们赔我！你们都是小偷，都是贼。”沈俊宝听见外面的动静，又在屋里开始叫唤，浑然已经忘记自己上次是怎么烫伤的了，他现在虽然还躺着，露出被纱布包扎的腿和脚。

        “娘……”沈玉也想同意自己哥哥的说法，怯怯的扯住老太太的衣服，她问题不大，还能站住，所以一直跟在老太太屁股后面。

        “行了，老二家的俩丫头片子就别吃了，给我们俊宝和小玉。”老太太看到沈桃和沈苹手里也有鸡蛋，趾高气扬地命令。

        “娘，沈玉不也是丫头嘛。”陈念虽然不想提性别的问题，还是以老太太的方式堵她。

        “这能一样吗？我们家沈玉可是和俊宝是一胎，当然和俊宝一样，都是有福气的。”她不以为然，觉得沈玉和别的姑娘都不一样。

        沈苹年纪大，犹犹豫豫把鸡蛋交出来，十分不舍，沈桃不想给，二嫂直接夺过来。

        “你吃什么鸡蛋。”二嫂语气很是不屑，沈桃低下头，不敢让娘看到自己掉眼泪，沈苹牵住她的手，无声安慰她。

        陈念皱眉，想阻止这事，重男轻女也没这样做的的啊，孩子长大了可怎么办。

        “念念，念念。”女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前面开路带着两个老人挤进来，正是陈念的爹娘和两个哥哥。

        陈念的娘看起来和别的农村妇女不大一样，衣裳整洁，面容白皙，还修了眉毛，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是常年不在地里劳作的。

        陈念的大哥二哥都是一米八多的大汉，站在那里就像山一样高，给人满满的安全感，虽然个子比较高，但是两个人长得都比较像娘，看起来很是秀气。

        虽然是大哥，但是陈念的大哥都要当爷爷了，儿子就比陈念小五岁，去年结的婚，现在孩子都要出生了。

        她和大哥差了十几岁，不怪她家里对她溺爱一些，养成这种有点“包子”的性子，陈念有些纳闷，明明是小女儿，本来应该是娇纵的性格，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有点恋爱脑还什么都不愿意跟家里说。

        要是她以前有家人，她肯定天天把什么事都给家人说，可惜……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都来啦。”陈念赶紧走过去迎接。

        “臭丫头，咋什么都不说呢，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她娘拍了她一巴掌，又要哭了，好嘛，明白了，原主性子有点随娘。

        爹和哥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二哥眼眶都红了，陈念有些头疼，她记忆力家里对她不错，但是这样的……有点难以招架这种感情。

        “亲家，你们来评评理，我就三天不在家，你家姑娘把我的鸡蛋全都吃完了。”老太太率先发难，“你看看我们俊宝，被她害成啥样了，大夫说要是不小心还会留疤，这几天俊宝在医院一直发烧，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她仗着这是自己家，陈念家来的都是男人，怎么都不会对她动手，陈念的娘也是个和气的，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从跟她家议亲开始陈念的娘就没和人家红过脸。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陈念的娘颤抖着手走上前来，她秀丽的脸上还有泪痕，陈念有些担心地扶了她一把。

        “是呀，你家闺女……”

        “啪”一声脆响，直接把老太太打蒙了。

        “离婚，我们要离婚。”陈念的娘很坚决，“孩子都给你们，我就带念念回家。”

        “娘，沈长安他是当兵的，不好离。”陈念小声说，陈念娘一怔，别过头不搭理她了，陈念也理解她，自家闺女受委屈这么多年，男人也不在家，还不能随便离婚，换谁谁都生气。

        “伯母……”大嫂赶紧来拉人，怎么说她都是当儿媳妇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婆婆挨打。

        “陈念他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啥呀。”大伯母也来劝她，大伯父放下碗，严肃起来。

        陈念的爹走上来，拍拍她娘的手，表示安抚，陈念娘这才有几分冷静下来，既然离不了婚，那就多给闺女争取点好处。

        现在闺女看起来有变好的趋势，拿着钱应该也没事，不然她这个当娘的就帮闺女保存着。

        “不行，这是我们家出了彩礼的儿媳妇，不能离。”老太太改变主意，她很清楚，老三跟她不亲近，现在寄钱回来都是因为陈念娘仨还在。

        要是离了婚老三把钱都给她那边怎么办，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拿到钱也是小钱，现在一个月十五块钱呢。

        还有她娘家给的鸡蛋之类的好东西，这都是好处，陈念性子软，这几天她在气头上，过了这段时间她哄一哄陈念，不就又把钱拿手里了吗。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隔着肚皮陈念都听出来了。

        退一万步讲，老三对陈念娘仨不看重，离了婚就结婚，万一再找一个脾气差的，她不一样拿不到钱了嘛，老太太虽然贪婪也不聪明，但是在钱这方面并不打算犯蠢。

        所以老太太内心里打定主意，只要陈念的要求不过分，她都能答应，分了家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没地方住，宅基地还只是一片地，所以陈念还得在这儿住。

        “行了行了，天这么晚了，都赶紧回家洗洗睡吧，明早还得上工。”大伯母开始驱赶围观群众，剩下的事就不适合旁人听了。

        “走了走了走了。”围观群众心满意足，就像吃饱了瓜的猹，哪怕就听到一点，也能津津乐道好久了，这在农村可算是大事了，这几天老沈家的事就连知青点都能听说。

        “亲家亲家母，还有他舅，都坐都坐。”老太太擦擦眼泪，把一家子迎进屋里，陈念娘敢跟她动手，两个儿媳妇没一个管用的，她只能示弱。

        “还不快去烧点水，没眼色。”老太太转过头就对二嫂嚷嚷，“真对不住，我刚回到家，屋子还没收拾。”

        陈念的娘皱了皱眉，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说什么，更坚定了她让女儿分家的心思。

        “外公好，外婆好，大爷爷大奶奶好，大舅二舅好，玉霞姑姑好。”虎子机灵，声音很甜地喊了一圈，沈杏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喊，惹得陈念两个哥哥欢喜的不得了。

        “乖，下次大舅来了给你带糖吃。”大哥很是温柔，要是自家也有个这样的孙女就好了。

        “杏子真乖，不愧是念念的女儿。”二舅连夸人都不忘带上妹妹，他看沈杏也跟看孙女一样，乖乖的小丫头谁不喜欢呢，而且长得还这么像自己的小妹妹。

        “这不是我妹子的嫁妆吗？”落了座之后，大哥环视了一圈，指着老太太屋里的柜子，这是个红色的柜子，“我亲自弄得木头，找木匠打的，你们家这个怎么回事啊。”

        大哥眼神锐利，刺得老太太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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