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钱

大哥不说陈念的娘也发现了，她最开始觉得这东西眼熟，又联想到在路上听那个姑娘说的老太太的行径，就怀疑这是自己闺女的东西。

        “搬走。”陈念娘直接让两兄弟把柜子搬出去，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里面如果有什么东西也都是他们念念的了。

        陈念在心里给她娘点了个赞，这柜子里都是老太太藏得糖麦乳精饼干一类的东西，干的好啊。

        “你敢，这都是我的东西，我的，你不准搬。”沈俊宝不顾得自己一只脚不怎么方便，用单脚跳过来，指着陈念的鼻子，“是不是你撺掇的，你这个贱货！”

        “多大的孩子了，说话不三不四的，跟地痞流氓一样，合该去教育一番。”陈念的娘没有搭理沈俊宝，反而是对着老太太说。

        “亲家母说的什么话，我们家俊宝还小呢，小孩子学话学得快。”老太太赔笑，为儿子开脱，谁让人家是陈会计的老伴呢，自己惹不起，要是老头子还在就好了，老太太又怀念起自己曾经有过怨恨的老爷子。

        大伯大伯母瞪了老太太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居然连儿媳妇的嫁妆都贪，还被人家哥哥指出来了，实在是丢人啊。

        她儿子都被她惯得不成样子了，要是以后真犯了什么事，干脆直接让人家教育去吧，大伯母在心里恨恨地想。

        沈玉霞快初中毕业了，身边很多同龄人都要结婚了，但是她看看今天的闹剧已经对结婚恐惧了，谁会想到结了婚还会遇到这事啊。

        老太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的笑都是强撑出来的，一来就搬她的东西，谁受得了啊。

        大哥大嫂不管这事也不说话，他们平时也觉得老太太做法有问题，但是不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确实是他们理亏。

        至于两个小的，沈玉虽然平时受尽宠爱，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看脸色的人，发觉气氛不对，更是躲起来了，沈俊宝更是被沈玉拉了一把，不再说话了。

        “亲家亲家母，这是念念孝顺，所以她给我了，不然你问问念念是不是。”老太太脸上赔笑，低三下四地解释，想让陈念为自己的行为掩饰。

        “啊？不是您说您觉得好看，想要用您那个柜子跟我换吗？”陈念一脸无辜，“您那个柜子还在我屋呢。”

        那破破烂烂的柜子，傻子才跟她换呢，哦，不对，她现在就是那个傻子。

        “亲家母啊，我是觉得亲家公还在的时候，他是个明白人，所以才把念念嫁给你们老三的。”陈念的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这话就是指责老太太糊涂。

        因为沈老头已经没了好多年了，老太太只能听着，不敢随意说话，也不像平时一样耀武扬威，谁让人家娘家有人呢。

        “您说的对，是我这些年做的不好。”老太太露出一副惭愧的表情，“我是真的想把念念当成自己的女儿的，可惜念念怎么都不和我亲。”

        这话又倒打一耙，一切都成了陈念的错。

        “是呀，谁能跟什么都拿自己东西的人亲近呢？我妹子心软又善良，换了我，早就把拿我东西的人送进去了，偷我的东西嘛。”二哥说话不紧不慢，这也是陈念吓唬老太太的话。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明了目的。

        “我家闺女，从小被我们惯坏了。”陈会计不紧不慢地开口，“也不知道东西珍贵，从小就知道施舍。”

        “不光在家里是大方的人，我看她嫁过来，也是这么做的，宁愿自己饿着，都要给别人东西。”

        “念念是好心，亲家教得好。”老太太脸色青红交加，这不就是说她拿陈念的东西是陈念施舍给她的吗，但是形势不比人强，她忍了。

        “我们当爹娘的，都是为了儿女，哪能光为了自己啊，这不，我一听念念喊，都没吃饭就过来了，儿女都是债啊，所以，既然我闺女叫我了，我就得给她帮忙算账。”老头子有些自得。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老太太以往在陈念家里人面前装的很好，不然怎么瞒这么多年。

        “念念，你说你有什么条件。”陈念的娘开口。

        “我的嫁妆都得拿走，柜子褥子这些都要拿着，还有沈长安给的彩礼。”

        “那是必然的。”

        “沈长安这些年每个月寄给我十五块钱，我婆婆都说借走了我还记着账呢，爹你算算是多少。”原主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记账了，前些天沈俊宝把东西都翻找出来，陈念在地上发现了账本，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舍去零头凑个整，一千二百六十元。”她爹算账是一把好手，在一片提心吊胆中，很快就把账目合出来了，不过越看闺女记的账，他越生气，怎么这人什么都要拿走啊，闺女咋这么糊涂。

        听到这个数字，二哥二嫂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陈念这次一定要分家，这么多钱都被老太太拿走了，换谁谁不生气。

        大哥大嫂没这么大反应，但是那一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大嫂还掐了大哥一下，显示出来她心里确实不平静，小孩子对钱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少。

        大伯母大伯父一家子更不用说了，这年代谁家里有这么多钱啊，大伯母可能攒了这么多，但是也不轻易给别人看，这个娶媳妇嫁闺女的钱，不可能让外人知道。

        “念念啊，这个娘是真拿不出来。”老太太十分为难，“俊宝刚刚进医院花了二百多，平时一大家子吃穿用不都是花钱的嘛。”

        “沈长安一个月给你寄十块钱，这都能花完？”陈念开口，沈长安每个月给她寄了什么东西都写在信里面，随着钱一起寄过来。

        “花在哪儿了？都花到沈玉和沈俊宝身上了，你问问大哥大嫂，有没有见过这些钱。”陈念冷笑。

        “我来的时候问这个姑娘了，她说你们家的小丫头和小小子总是穿新衣裳，比别人穿的都好。”陈太太说话慢条斯理，直戳老太太的心窝。

        沈玉霞突然被提到，有些呆滞，她什么时候说了，哦，对，刚刚陈家伯母问她沈俊宝和沈玉是不是穿的用的比别的孩子都好，她点了点头。

        看着自家爹娘投来的视线，她欲哭无泪，大人真可怕，居然在这里给她设置陷阱。

        “亲家母啊，不是我说你，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要艰苦朴素，不要搞那些资本主义和小布尔乔亚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更不用穿这么好，谁不说你家姑娘和小子比以前地主家的孩子穿的还好。”陈年的娘苦口婆心地叮嘱老太太，“要不然，有那些嫉妒心强的去举报你，人家一查，确实有奢侈作风，还得连累一家子，是不是。”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老太太干笑，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不怕啊，“但是一千二百百块钱我真的拿不出来，二百，二百行不行。”

        “二百太少了，打发叫花子也没这样的啊，娘。”陈念最后一句“娘”喊得是阴阳怪气的。

        “三百。”

        “你还不如说二百五呢，一千二，给你抹了零头，一分都不能少，不够的打欠条。”陈念很是坚决，谁家的钱不是钱，既然花了她的，就得吐出来。

        “念念啊，我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问问你二嫂，是不是，一千二实在是太多了，俊宝和小玉还得吃药，还得去换药，能不能放宽一点。”老太太服了软。

        “你有多少。”陈念还是想问一句。

        “五百。”老太太低声说，“我就五百块钱了。”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我一个老太太，养两个儿女不容易啊，什么不花钱呀。”她说着说着悲从心来。

        “娘，给。”虎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塞给她一把东西，后面跟着两个腿脚不灵便的人，压根追不上她。

        “娘，他把钱都拿走了！”沈玉惊呼。他们两个想把钱偷偷转移，结果虎子一直在后面跟着，两个人愣是没发现，拿钱的时候被虎子一把抽走了。

        陈念低头一看，都是大团结，她懒得数，肯定比五百多，她把这一把钱在手里拍了拍：“娘，这就是您的五百块钱吧，我都拿走了，您还欠我七百。”

        她就剩五百了，这是老太太亲口说的，多余的陈念才不在乎，反正就按五百算。

        “你……你养的这是什么孩子啊，长大了不得做扒手！”老太太哭天喊地，“家门不幸啊。”

        “婆婆，您打欠条吧。”陈念才不理会她说的话呢，虎子可是个好孩子，虽然心眼儿有点多。

        “这不是五百，这是九百。”老太太改口。

        “您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啊。”陈念嗤笑，“我说这是三百，您还欠我九百呢。”蛮不讲理，谁不会啊。

        “行了念念，既然亲家母说这是五百那就是五百，你得给亲家母留二十块钱，不然两个孩子看病怎么办。”陈念的爹咳嗽一声，教育陈念。

        老太太被一通抢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是九百块钱，怎么到这父女俩嘴里就三百了，这两个人真不是东西。

        “闺女啊，你要知道，哪怕这是三百，你也得说是五百，让老人欠债这是不道德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婆婆。”老头语重心长地给陈念说。

        陈念快在心底笑死了，这老头真的绝了，原主能学一半也行啊。

        “好的爹，您说的对，婆婆，这是五十，给您留着，俊宝和小玉还得治伤，可不能留疤。”陈念数了几张票子，递给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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