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堂前三拜

“那你就想用你的生命，来结束他们的痛苦？”凌羽女道喃喃着，不敢与李东八直视。撇开头，轻咬着嘴唇，心里仿佛在挣扎着。

        李东八恍若无力地点头，应道：“嗯……这便是今晚我想与你说的事情。”望着萱九娘的塑像，李东八下定了决心，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今晚想要和你说的事……凌羽，我是在寻找死亡的人。你用不着为了我，而白白耗费你的时间和青春……”

        “青春？”说到这词，凌羽女道立马就换了副面孔。俏眉倒竖，怒目圆瞪着，一改先前的优柔。似乎又回到了先前那个铁娘子般的状态，一把甩开李东八的手，气呼呼地哼道：“老娘为了你，可是等了十八年，找了十八年。要耽误早就耽误了，现在还跟我说青春？”

        说着狠话，但凌羽还是觉得不够解气。腾地就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东八，又哼道：“要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还要让我遇到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明白？合着你就是来哄骗我感情的。”

        “对……不起……”面对凌羽女道的指责，李东八张着嘴，半天吭不出声，最后也只道出了三个字。

        “但是……”凌羽女道像是没有听到李东八的道歉一般，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柔软了下来。眉目中带着淡淡的哀愁，轻声言道：“谁又让我心甘情愿被你俘虏呢……”

        听着凌羽女道的口气，李东八便知道她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可是，李东八也明白自己的事，更清楚自己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凌羽为了他而耗费时间，甚至是丢了性命。心里虽是欣喜，却也没敢接受，当下便道：“凌羽，你真的不值得为了我这样……”

        “少废话！！”自己一女孩子，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李东八还再三推搪。以为人人脸皮都像他这么厚呢，凌羽女道给闹得有些恼羞成怒了，话锋一变，冷声道：“老娘的命，自己决定！老娘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凌羽，你可得想清楚……”李东八没想到她的意志这么坚决，甚至不容的自己说上半分。但为了凌羽好，李东八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我虽是永生，但也有可能命不将久……”

        “我还真就不信了。”凌羽女道哼道：“这天地这么大，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既能消除萱九娘的罪孽，你又不必送上性命。问天那么难找，还不是给我找着了？就算哪天你真的死了，那我也刨个坑，随你去了。”

        这是凌羽对自己定下终身的诺言，是她将用生命来履行的承诺。到这时，李东八知道自己不能再推搪了。深呼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轻握住凌羽的柔荑，四目相对着：“我李东八，何德何能，竟能在此生遇见你……”

        “这话该我说。”打断了李东八的话，凌羽女道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口气，仿佛带着怒意，哼道：“是我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么个冤家……”

        “哈……”凌羽半羞半嗔又似半怒的话语，让李东八长笑一声。方才阴郁的气氛，也在这笑声中一扫而空。待再次安静下来后，李东八正了正脸色，严肃道：“凌羽，答应我。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你好好地活着。”

        “我可没你那么蠢。”凌羽女道眉目一翻，似嗔似怨地剜了李东八一眼：“以前没有你，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以后没有你，活得也不会比现在差。”话虽是这么说，但凌羽的微微昂起的头，神情显然有些不对，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凌羽女道有些言不由衷，以她那刚烈的脾性，如果自己死了，还真的就有可能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但李东八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轻笑一声，没有再去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揽住凌羽的肩头，道：“夜深了，先回去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山上那些邪鬼，要怎么办？”在下山的途中，白元清早就献殷勤似的，添油加醋地把考古营地中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凌羽。是以，凌羽女道对山上的情况，也很是了解。

        如果上面真的有慑青鬼以及数量众多的纸扎鬼人，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鬼县令和鬼雾刑台的话。那这一趟上去，当是凶险十分。在李东八对她敞开心扉后，凌羽就把自己当作是他的人了。李东八的事，自然就是她的事，眼下也须得为李东八分担一二。

        “明天去取出我当年留在这里的东西，山上那些邪鬼，都不是问题。”李东八轻声笑道，让凌羽女道尽量放宽心。

        既然李东八都这么说，想必也有着绝对把握。念及此处，凌羽女道也不再多作其他想法，轻点下头，应了一声。正准备动身的时候，忽然又似是记起了什么，一把挽住李东八的臂膀，向后转过身去。

        不明白凌羽女道为何忽然有此动作，李东八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凌羽女道轻咬着薄唇，脸上露着羞意，却又带着万分的决意一般，缓缓跪倒在了蒲团上。

        而在此时，李东八分明看见。那个向来巾帼不让须眉，不爱红妆爱戎装的凌羽女道，脸上居然微微泛起了一团红晕。特别是当自己望着她的时候，甚至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半天没等到李东八有所反应，凌羽女道低着头，美目白了李东八一眼，声入细丝般的开口道：“呆子……”

        愣了片刻，李东八终于醒悟了过来。读懂了凌羽女道的心思，李东八傻笑一声，同样在凌羽的身侧跪了下来。二人跪立与萱九娘塑像前，望着眼前的塑像，久久不曾发出一言。

        同时对视一眼，而后。齐齐拜了下去，一连三拜，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皆不开口，也不说话。三拜礼成，李东八自然而然地牵制了凌羽女道的小手。却望见凌羽正望着萱九娘的塑像，双目出神，不知道想着什么。

        沉默了半响后，才见凌羽女道像是从沉思中缓了过来。复又深深一拜，而后才转身起来。多年的心事终于如愿以偿，凌羽女道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笑靥如花般地对李东八道：“走吧，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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