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三章 永远守候

以白神相的为人，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得这么没有价值。既然他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肯定会为他们留下足够的线索，帮助自己走下去。忆起白神相当时的言语，李东八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老狗这个人，李东八知道是谁。就是他们当初进入太行山时，在一条小溪边上，曾经遇到过一具符尸。最后那符尸逃走时，李东八和丁杰一路追了上去。当时符尸藏起来，险些将丁杰拖进了它所身藏的洞窟里。是李东八硬生生的将丁杰扯了出来，再击毙了符尸。

        再之后，丁杰还是莫名其妙地跌进了那洞窟里。李东八找到人的时候，丁杰已经被下了降头。附身在丁杰身上的那个不像魂魄的人，便是老狗。这也是在审问过林池后，李东八仅知道的，对它唯一的称呼。

        李东八曾经与他交谈过，对他的情况也有些了解。那个人，感觉像是魂魄，却又不似魂魄。给李东八的感觉怪异得很，就连他也说不清楚那魂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而且，他的记忆似乎被抹去了一部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看守着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在为谁卖命。

        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李东八也曾问过他是什么人。但他借着丁杰的身体，只留下一一句神神秘秘的：时机到了，自然就知晓了。

        那时候，李东八还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再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直到白神相的再次点醒。李东八才醒悟过来，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白神相早就设计好的。

        白神相似乎算到了他们会有太行山之旅。早早便与老狗联系上了，导演了那一幕。事到如今，李东八很容易就参透当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或者没有想到的事情。

        当初，李东八认为是自己误入了符尸的看守范围，所以才会引得符尸触动袭击。但现在想想，并不是这样的。符尸一类是专门制造出来守护墓穴的，但那四方洞穴距离几人所处的位置甚远。就算是符尸，看守范围也不会这么广，但符尸还是找到了他们。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是那老狗派遣符尸引起自己注意的，用符尸，将自己引到了四方洞窟里与他见面。又因为时机未到，那老狗不能多说。双方也只是浅显地交谈了两句，对方便离开了。

        如今想来，这可能都是他和白神相早就商量好的了。只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起林池的招供出来的话，那老狗是在帮紫霄看守三死金的啊。怎么现在又和白神相联手了？这老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在紫霄的这弥天大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老狗是否信得过，亦或者说，对他们有没有危险？在心中，李东八不得不仔细思量这件事，对方的立场很是暧昧。一方面和紫霄有着来往，甚至还听从于紫霄的命令。另一方面，又和白神相有合作，又曾经故意引自己过去相见。

        李东八不知道那老狗到底是作着什么打算。但既然是白神相点明要自己去寻的人，那无论如何，都值得走一趟。这可是白神相以生命为代价，所交代出来的线索。

        在脑海中，逐渐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一规划好。不知不觉间，已经堆积了好多事要做。盗取小傅遗骸的赶尸匠，湘西赵家要处理，还得去找崔判官给夏三绝正名，以及取拿能震慑恶鬼的东西。另外还得去将那兵器取回来，否则日后对战紫霄时，没有趁手的兵器，己方实力打着折扣。最后还要去找老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

        慢慢的在心中思考着，将所有的事情的排列好个顺序。李东八逐渐从冥思中唤醒，只是忽然间，李东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内心始终有个问题得不到解答，叫他始终不能开怀。

        既然白神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那到最后，明明可以留得英魂在人间，为何却仍是走了极端？哪怕是自己拘了他的魂，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对他施行什么酷刑。而且，就自己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就算要询问他事情，也会等到白元清复活后，才会着手审问。

        到那时候，白神相所想要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为什么他还是寻了短见，让自己魂飞魄散？这完全就是不必要的，就是这一点，让李东八久久不能忘怀。止不住再次轻叹：“白神相，你到底在想着什么啊？！”

        随着这一声的长叹，李东八从冥思中醒了过来。不明白的，都想透彻了。应该如何做，心里也有了方向。

        缓缓睁开双眼，从门缝中透射进来的太阳光线显得有些刺眼。这让一直处在黑暗中的李东八稍显不适应，微微眯起眼睛。缓了一会后，才重新睁开眼来。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发现筋骨异常的酸痛。

        李东八看着自己变得有些僵硬的手脚，心中讶异。自己这一坐，到底坐了多久，怎么身体都变僵了？

        冥思中，李东八没有注意到时光的流逝。在苏醒过来之前，仿佛就像是刚刚闭上眼那会一样。直到现在，李东八才惊觉，自己似乎不是只坐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啊。

        活络着酸胀的胳膊大腿，扶着门，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拍着脸，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再度深呼一口气，当感觉气血顺畅些，手脚不在僵硬后，李东八摸着门锁，重新将东八当铺的大门打开。

        此时仿佛是朝阳初升的时候，外面弥漫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软绵无力的阳光似乎连这一层薄雾都穿不透。阳光被雾气分散开来，在这寒冬的早晨，显得异常的美丽。门一开，当先印入眼帘的，是李东八意想不到的那个可人儿。

        是凌羽女道。当听到‘吱呀’一声的门响后，原本背对着东八当铺的凌羽女道浑身微微一颤，接着便回过头来，与李东八的双目对了个正着。

        寒风中，薄雾里。凌羽女道的身影似乎显得有些单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等候了，连发梢上都沾着清晨的露水。双鬓的那一抹银白，在这微红的太阳光下，尤为醒目。不知道她在这里等候了多长的时间，当见到凌羽女道的时候，她的面容显得很是憔悴，甚至连那好看的樱唇都显得有些泛白干裂。

        “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李东八知道为什么凌羽会在这里，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憔悴成这样。但李东八却不敢直接问出来，更不敢直接点破，他怕……他怕的事情实在太多，实在不敢说。所以，在短暂的错愕后，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像是没看到凌羽那急切的眼神，看到那轻轻颤动的双肩。

        “三天了吧……”不知不觉间，凌羽女道的双眼变得湿润了起来。开口应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却不如往日的清脆，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一样，显得有些嘶哑，略带哽咽道：“我等了三天又三夜，我以为你又走了。又无声无息地走了，我以为我又要等你十八年。那便等吧，我就在这里等吧……等到你出现……不过，这次还好，只等了三天，就等到你了……”说着话，凌羽女道忽而嫣然一笑。随着她的动作，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了下来，让这笑容显得是那样的凄美，叫人心疼。

        “都这么久了啊……你一定很累了。先……进来坐会吧。”说着话，李东八走进凌羽女道。温柔地轻轻揩去她发梢上的露水，很自然，又很突兀地顺势握住了凌羽女道那柔软无骨般的小手……

        （老实说--最后一段本想在下一章再写出来的。然而，凌羽太叫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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